4、第四章 物赠有缘人（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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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怎么讲啊，大叔？”姜牧和小药一起蹲在了大叔的摊子前，姜牧和大叔打听小孩的事，小药就在一旁翻看摊上的旧书。“难不成这是个孤儿？看穿着也不像啊。”
“这倒不是，”大叔左右扫视了一下，凑近了低声说：“说起来也是个可怜的，他名范筠，是里正的原配所出。只是当年范筠寤生，而那接生婆也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折腾了大半晚上结果弄成了难产。于是原配就这样去了。”
小药也放下了手中的书，认真听了起来：“何谓‘寤生’？”
“是指幼儿出生时是脚先出来的。”大叔被打断了倒也不恼，解释了一遍后见小药露出似懂非懂的神情，于是继续说到：“里正与原配伉俪情深，妻子死了之后痛不欲生，怪罪于幼儿，开始对他不闻不问。前几年里正遇见一何姓女子，据说有当年原配的几分风姿，于是将一腔深情转移到了那女子身上，没几日就将她抬回家了。”
“不曾想到那女子是个有手段的，不过多时便将后宅紧紧地掌握在自己手中，诞下麟子之后，更是将范家视为己物。范筠小公子的处境越发艰难。”大叔撇了眼不远处的小孩，“如今在范家，除了那范何氏不时来找他麻烦外，一众家仆也时常克扣。”
“看这样子，他只怕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若你们把他带回里正家，恐怕还会被迁怒，所以这浑水不蹚为上，你们就当做没看见他吧。”他收回身子，音量也恢复原状。见小药又开始翻起手中的书，问到：“喜欢这本书吗？二十文带回家。”
小药将书抱在怀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姜牧，水灵灵的桃花眼中暗含期待。
“这么便宜？”姜牧疑惑，伸手翻了翻其他书，大部分都是《草植纲目》，《药石通鉴》一类的，每本都内容丰富，极为沉重。
“没办法，祖上的书。现在家里都是些大老粗，又不会照顾这些脆弱东西。你看这些书，散页的，发霉的，被虫蛀的都有。虽然不太影响阅读，但放到家里又糟蹋了，不如低价卖给那些需要又买不起书的人。”
付过钱，姜牧拉着怀揣着书心满意足的小药回到了自家的摊位。看着那玩的不亦乐乎的小孩，两人面面相觑。
“果然还是送他回去吧？”小药犹豫道。这么小的孩子大晚上的一个人着实危险，又因为身份特殊，被人盯上可就不好了。
小药的提议得到了姜牧的赞同，两人开始收拾东西，并委托旁边的大叔照看一下摊子。
“诶？”姜牧正整理着木箱里的东西，感受到一旁的小药轻轻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姜大哥，那小孩不见了。”
葱玉般的手指点了点方才小孩蹲立的位置，促声道：“我…我刚才还看见他的！一转身就不见了！。”
小药有些着急，想跑出去寻找却被姜牧抓住了手腕：“那小鬼如此机灵，不像是会被别人拐走的，估计是自己回去了。”见小药仍紧皱眉头，放下不下的样子，又说：“不必太过担心，小鬼虽然年幼，却可以看出不是个肯吃亏的。”
姜牧放下木箱，帮着小药重新整理弄乱的货物，小药低头：“刚才他一定听见我们和大叔的谈话了，想必心里也是难受的吧。他还这样小，长辈不慈，孑然一身，要如何在范家生活下去？”
“既然能安全长到这么大，又不像是受过亏待的样子，说明他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将木雕整齐码好，姜牧拉着小药坐下。“倒是你，不是挺喜欢那个不倒翁的娃娃吗？竟如此轻松的就送出去了。”
谈起这个，小药有些脸红，解释道：“其实一开始是有点遗憾的，可是听完大叔说的，又庆幸他拿到了。以后至少那个娃娃可以作为一个同伴陪着他。”
歪着头想了想，他补充道：“大概就像道长曾经说过的，有缘自是会相逢。即使我喜欢那个不倒翁，不是我的也不能强求。不过你看我今天也得到了和自己有缘的东西。”姜药摇了摇手中的书。忽然意识到书是姜牧出钱买下的，脸红红地说：“当然是托姜大哥的福我才能拿到，不过姜大哥也一定会得到自己的有缘物的。”
姜牧摸了摸小药的头，微微一笑：“借你吉言了。”
略过这个小插曲，姜牧和小药很快就将大部分木雕卖了出去。
小药对夜市眼馋已久，眼巴巴地看着姜牧收拾完，迫不及待拉着他走了。
和姜牧一起走在夜市皎如白日的街道上，小药一手拽紧装着钱袋的衣襟，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来往路径上熙熙攘攘，货郎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还有卖各种时令小吃的，蒸饼，馄饨，胡麻饼等应有尽有，茶肆之中坐着三教九流的人，正聚集在一起高谈论阔。
“看这里，有卖糖人的。”姜牧领小药挤进一个被很多小孩围在里面的小摊面前。小药马上被摊主行云流水的技艺吸引了目光。
“小哥要糖人吗？可以指定要哪个，也可以花5文转盘，转到哪个就画哪个。”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公，指着画了各种动物的圆盘对小药说，笑眯眯的样子很是慈祥。
“要…转盘吧。”小药犹豫了一会，从小包中摸出5枚铜板递给摊主。接着伸手拨弄了一下转杆，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后最终停在了一只兔子身上。
“好嘞，玉兔一只。”阿公糖勺挥舞间，一只活灵活现的焦黄色小兔就出现在石板上，粘上竹签，用小铲刀轻轻铲下，递给了小药。
小药小心翼翼的在玉兔的长耳朵上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在口中化开。“好甜！”小药惊叹一声，把糖人递到姜牧嘴边，眸子里星光如雨。
“很甜…”姜牧怔怔地盯着他的如画眉目，只觉得入口的糖水似乎顺着喉咙流入了心里。
走上一座小石桥，还能看见零星的花灯正在河水中颤巍巍地顺水漂流。待到中秋，七夕之类的节日时，夜市要比现在更加热闹。元宵节的时候可以看见整条街上都是各类花灯，让人眼花缭乱。
小药抓着姜牧的袖口，护着手中的糖兔子，小心地穿过一道道人浪。
姜牧回过头，对身后伸个头出来左顾右盼的小脑袋说：“先去买需要的东西吧。等会再仔细逛。”见小药乖乖的点了点头，便带着他买了碗和灯油，接着拐入了一家成衣店，将小药推到老板娘面前：“麻烦拿几套他可以穿的衣服。”
“好的，客官等下哈。”老板娘上下目测了一下小药的体型，掀开帘子进了里间。
“嗳？我不需要这个的。”小药连忙对姜牧说。
“难道你只穿这一套衣服吗？”姜牧偏头无奈道。
“有何不可，反正是法器，又不会脏。”小药瞄了一眼里间，小声道。
“以前在山上当然不用在意，可是现在住在镇里，总有人会注意到。难道想让大家认为大哥是个亏待弟弟的人吗？”小药立刻将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既然是法器那就更要收起来了，如果有识货的认出来就不好了。”
“可是…”他还要说什么，看见老板娘出来了立刻噤声。
“客官来的巧啊，今天收到了新缝制的衣服，看这颜色样式，再适合这位小哥不过了。”老板娘捧着一件衣裳道。
“挺好的，还有这种的吗？再拿一套吧。”姜牧取过衣服摸了摸，无视了小药拒绝的眼神，说道。
“一共280文，欢迎下次惠顾。”
辛苦了一晚上的钱一瞬间就去了一大半，小药心疼得咬白了下唇。
“傻子，我都没心疼。大哥我还不至于穷到这种地步吧。”
插科打诨逗了好久，小药才重新露出笑容。
物品买的差不多了，两人又在夜市不长的街道上走了好几个来回，等到大多数人都散去，货郎挑着担子回家，街边的小店打烊后，小药才颇为留念的跟着姜牧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物赠有缘人（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