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吟》银婷婷

25、第 25 章

　　人在逃亡的时候，连在睡梦中都是惴惴不安的，只要一入梦便会被惊醒，白为霜眯了一刻又醒了。花貌是个例外
　　饶是夏季，山里的清晨也是冷的，耳边的鸡鸣声陆陆续续，白为霜雾蒙蒙的睁开眼睛，给睡在身边的花貌掖好被子，起了身。
　　才走一步，脚就酸痛得不行，白为霜才想起她们昨夜里走了好几个时辰走才走到这里，心里又安生了点，这山高路杂的，树木茂密也不能骑马，她们误打误撞的来到这里，陈黎的那些人怎么着也要费点时间才会找过来的，在此之前，她会想办法离开这里。
　　到门前白为霜才仔细打量起来这间房屋。一张烂木床，一口吊着的铁锅，一堆烧完的篝火。残瓦破壁，有一片墙上的泥已经掉了一个大洞出来，都快抵得上她面前的这道门了，配上这条件要是再给她个碗，铁定是讨饭高手。白为霜低头望了一眼这泥墙的外面，咦了一声，惊艳的发现这墙外是别有洞天。
　　白为霜打开门，走出房屋，只见青山四面环绕，周围稀稀拉拉的只有几户人家，前方有条小河流水潺潺，不深不浅连水里头的青苔和小石头都能看的清楚。可谓，是个小小的世外桃源。顺着小河走几步就多了两棵还没长大的小柳树，遥遥望过去一个骑着牛的牧童正朝她的方向过来。
　　不过一会，那牧童就骑着牛过来了，估摸着八九岁的模样，黑黝黝的皮肤脸色戚戚冷冷，瞳色奇异，比花貌更加。扎了个小揪。穿着一身缝缝补补的陈旧衣裳，外边套了个洗得发白的薄褂子，看不出有什么表情。白为霜心里直犯嘀咕。
　　“小兄弟昨夜多谢你的收留了。”白为霜拱手向牧童道谢。
　　“李婶子说过，光说不练假把式，这谢谢两个字对我没有用处，看你的样子像是个大富人家的人，不如与些值钱的东西给我好些。”牧童认真的看着白为霜说到，没有半分符合年龄的孩子气。
　　白为霜闻言褪下手腕上的白玉镯，嘴角轻抿，上前走了两步递给牧童道“小兄弟说的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牧童接过手镯小心的放进胸前的衣兜里，然后就听见了一阵打雷声。“咕噜，咕噜。”
　　小牧童“嘭”的一声从牛身上跳下来，摸了一下别在身上的黑布袋子，转头问白为霜“你饿了？”
　　白为霜尴尬的笑而不语。
　　小屋子里又升起一堆篝火，小牧童干练的把自己别在腰上的布袋子取下来，从里头掏出了几颗拇指大小的蛋丢进掺了水的铁锅里，看着小牧童忙前忙后白为霜她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就坐在旁边发愣。
　　见白为霜坐在旁边，小牧童试探“你不害怕吗？”小牧童蹲在火堆边加柴道。
　　白为霜双手衬着脸，望着火光对面的小牧童“怕什么？”
　　“我的眼睛，他们都说我是妖怪托生的，所以都怕我”。
　　白为霜低头搓起衣角上的干泥巴，笑嘻嘻说“我道是为什么呢，原来是这个，我不怕。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还见过蓝色和绿色的眼睛呢。”
　　“我们北邑还有蓝色和绿色的眼睛吗？”小牧童眼里散发着奇异的光芒道。
　　“北邑，没有，不过他们住在海的另一边。”
　　“你不会是骗我的罢？”
　　白为霜抬起头，假意皱着眉头“何故要骗你一个小孩子，骗你也没有可图的，我可是见过世面的人！”
　　“真的？”小牧童神情复杂。
　　“当然，她们还是一头金发呢，也不吃谷米，吃像馒头那样的食物，名字叫面包。”
　　“他们是神仙吗？”
　　白为霜摇头“不，她们不是神仙。”
　　小牧童辩白道“可是我听李婶子说过神仙都是住在天上还有海里的，白发白胡子的，喝风喝露水的，法力高得很。”
　　“李婶子是谁啊？是你的亲戚吗？”白为霜直接越过主题道。
　　小牧童慢慢低头，不语，火光下能看见他眼里一层水雾。
　　“她出什么事了么？”白为霜故意不去看他，只盯着滚沸的铁锅若有所思。
　　小牧童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眼泪滴到地上的土灰里，点点湿透。除此之外却没有其他的声音，白为霜知道面前这个孩子在忍，要强。他不想在她面前示弱。
　　“李婶子住在前边的房子里，以前见我一个人可怜没东西吃接济过我的，这个村里只有她一个人不怕我，可是，她现在病得厉害，村里的巫婆来过两回，还是没有用，村里人都说是我害的，我不怕她们骂我妖怪扫把星，我只怕李婶子就这么走了…………”小牧童黯然。
　　白为霜心想本只是想向小牧童套套近乎的，找找出路。想不到这孩子外面看着高冷，其实都是伪装的，因为害怕伤害，所以筑起心防，但凡有人稍微和他热络些就能袒露出自己的心声，想必他很孤独，其实十分的渴望想和别人亲近，只是没有人想亲近他，对他都怀着厌恶之心，小小年纪的就成了孤儿还被众人厌弃，这房子已经是风雨飘摇了，再加上这样食不果腹的困境，实在想像不到，这个八九岁的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这叫李婶子的是他的精神支柱，也算是他唯一的依靠，若是这李婶子真的走了，这孩子会怎么样呢？怕是承受不起那打击。
　　“你叫什么名字？”白为霜温柔的问到。
　　小牧童依然低着头 ，声音有点嘶哑“阿福。”
　　“那你姓什么？”
　　“我也不知道，李婶子说我不是儿的人，我是被一个乞丐抱到这山里来，他养到我三岁就去世了，可是我记不清他了，后来李婶子就常来给我送吃的了……”
　　白为霜沉静道“也许我可以帮到你的李婶子。”
　　阿福突然抬头，脸上透出一丝惊讶的喜悦，在阿福眸子里仿佛升起一道黎明的曙光。“你说真的？？！！！！”
　　“比真金还真，可是你要帮我一个忙。”
　　阿福赫然的摸出方才白为霜给他的手镯双手奉到白为霜面前，白为霜摆摆手推回去“我要的可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我一定会做到的。只要你可以能帮我！”
　　白为霜眯着眼睛道 “很简单的，送我回城里。你知道的，我们是来上香迷路了，这会家里人不知道急得怎么样呢。”
　　阿福连连点头，“姐姐放心，这里的山头我熟得很，不过我还去过城里，李婶子不让，说外面乱，正打仗呢，连几岁的孩子都会抓走，没粮的时候就吃小孩子。但我现在不怕，只要姐姐能救李婶子。”
　　白为霜哈哈一笑，对阿福甩了一把袖子“现在改口叫我姐姐了？外面是在打仗，可是不在京都，在边陲。你李婶子说的是以前的事，现在的京都也算太平，不过你李婶子不让你出去是为了保护你，不过以你现在的处境留在这里也不合时宜。这样下去反而会害了你。”
　　白为霜见阿福呆呆的站在一边，也不说话，以为他没听懂就不再说，只是让阿福捞锅里的东西，吃完就去看李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