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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见不相亲(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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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周末,白冬隐来到了与徐关拍节目的房子。之前每次来时,徐关都已经到了,门都是开着的。可是这一次,却是大门紧闭,门把上挂着一个信封。
“亲爱的咚咚,请乘坐楼下的专车扑向我的怀抱,我在惊喜的未来等你哟~你的小关关。”
白冬隐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他又在折腾什么。
随着窗外的街景越来越熟悉,白冬隐忽然有些不安。她知道摄像头正在捕捉她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她知道她不该,可她已然无法掩饰自己眼中的追忆和伤怀。A大,承载了太多DY的快乐与绝望,DY的生和灭,都在这里。
看到校门口引人围观的徐关拿着氢气球欢快的跑过来给她开门的时候,白冬隐才找回了该有的表情。
“当当当当,惊喜吧!”
白冬隐看着他点点头,“你这么一大把年纪能把高中生校服穿得这么理直气壮着实是让我刮目相看。”
徐关嘿嘿笑着,强行把氢气球塞到她手里,讨好的看着她:“上次你说你毕业以后就没有再回过A大,我就想着一定要帮你了了这个心愿,怎么样?感觉是不是很棒!”
心愿?这怎么会是个心愿,这分明是个心结。
可是徐关是无辜的,她并不想辜负他的好意,“嗯,难为你惦记着,贴心小棉袄。”
浑浑噩噩跟徐关逛了小半个校园,被他软磨硬泡着去了建筑学院的地盘,去了她住的女生宿舍楼,去了她常去的图书馆,甚至还找到了她自习时常坐的座位拍照留念。
“为什么喜欢坐在这里?”有个声音在问她。
“因为可以看到窗外的银杏树,化石一样亘古,心瞬间就静了。”
她仿佛回到了与大师兄通信的日子,只言片语,都是她的心声。
“咔嚓咔嚓”,连续不断的快门声唤回了她的思绪,她回头看到徐关痴迷的眼神,“你不知道你的美,比银杏树还要亘古。”
白冬隐笑了笑,心里尝到一点苦涩。一直以来,只有她,陷在回忆里,苦苦挣扎。
徐关花痴够了就拉着她说要去食堂吃饭,“我一大早就起来开始准备了,到现在早饭午饭都没吃呢。这个点不上不下的,食堂肯定人不多,大不了我们买了打包回去吃。”
白冬隐想了想,无可无不可,其实她也算是很没有做明星的自觉的人了,更何况这里是她的母校,没理由因为自己是个演员就东躲西藏的,A大的人也没有这个闲工夫追星吧。
没想到,如今A大的人也越来越活泼了。一路上零零散散聚集了好多人,等到了食堂已是不可收拾,最后还是出动了安保,把围观学生拦在了外围。
于是两人在群众的免费观摩中开始慢条斯理的吃饭。
“咚咚,你看你好受欢迎哦,你以前大学的时候肯定很多人追吧?”
“你没看见那边举着的手机屏幕上印着‘徐关我爱你’么?”
“哎呀,没看见没看见,我的眼里只看得到你呀咚咚。”
“诶?你的眼里只有我的话是怎么把我盘子里的糖醋排骨都夹到你的嘴里去的呀?”
“嘿嘿,我只是余光看了一眼糖醋排骨而已……那个,咚咚你要爱吃我再给你去买一份!”
“嗯,那你去吧,给我买两份,我打包带回家吃。”
“额……可是……我已经把那个同学的饭卡还回去了啊……”
“你不是很会刷脸么?”
“在你的母校干这种事不太好吧,我还希望你‘娘家人’对我留个好印象呢。”
“从你借饭卡不还钱的行为来看,我‘娘家人’已经对你没什么好印象了。”
“瞎说,你没看见那边举着的手机屏幕上印着‘徐关我爱你’么?”
“你不是说你的眼里只看得到我,这些都看不见么?”
“……呜呜,咚咚你又欺负我……”
一顿饭吃了快二十分钟,两人在局面彻底无法控制之前,迅速撤离了食堂,坐上了一早等在食堂门口的保姆车里。
回去的路上,徐关收敛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了她一个问题,八卦中透着认真。
“咚咚,说真的,大学的时候,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白冬隐侧首看他,从他的眼神里她看到了关心与怜惜。
原来她表现得这么明显么?为什么他们都一眼看破了她的伪装?俞生恩是,徐关也是。只是,为什么他不是。
“有啊。”她从来都不想隐瞒,只是没有人关心罢了,“一个学院的师兄。”
听她如实回答,徐关也是愣住了,继而又兴奋得不行,“天哪!是不是很帅?是不是特别大神?”
白冬隐看着他,也忍不住笑了,回忆青春,其实还是快乐的,那时候,无忧无虑。“当时我未见其人,不知道帅不帅。不过只闻其人就知道,确实是‘特别大神’。”
还好徐关没有接着问她“那他喜不喜欢你”之类的问题,话题在“大神”上拐了个弯,便到别处去了。
周四的时候,大公文化照例把这一期《周末同房》的样片拿给了公荀,原本他是不看的,他认为既然放权给了分公司的负责人,那么就没有必要事事躬亲。只是最近公司里的男女职工休息时间交头接耳的全是关于这个节目的信息,白冬隐和徐关的名字充斥在整幢大楼的各个角落里。明明这个节目里还有其他明星扮演的情侣,为什么偏偏聊的都是这两个人。公荀不得不承认,他被这样的环境搅得有些心不在焉,却又不能高压勒令禁止,一时对这样的现状也有些无可奈何。
所以,当他打开样片开始看的时候,他觉得这无可厚非,至少他得知道他的员工们迷的是什么吧,万一有什么不妥也能及时发现。
只是没想到这一看,便是个措手不及。
公荀惊讶于白冬隐不仅是他的校友,还是同院的师妹。那时他了解了她白实之女的身份以后,其他无关紧要的内容都一概没有再去理会,直接将她定位在需要排除的不稳定因素上。如今这样的事实摆在面前让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受,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直觉告诉他不能再与她有更多牵扯了。
可是节目还在屏幕上继续播着,而他也迟迟按不下暂停的键。徐关拉着白冬隐来到图书馆,要她带他去看她常坐的位子。图书馆的格局公荀也是熟悉的,自从那次DY给他的邮件里提到那棵老银杏之后,他还特地去看过,原本想就着这条线索看能不能找到低头看书学习或侧首望向窗外的她,结果却只是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座位,以及一个月的杳无音讯。
如今看着镜头里的白冬隐和徐关在他与DY的故地里重游,他的心止不住地越跳越快,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因此,当他听到白冬隐说出那句“化石一样亘古”时,心里并没有什么震惊的感觉,仿佛早已猜到一般。
DY,冬隐。当年她用的是学院的名义向他发出的邀请,他便一直用她的邮箱名称呼她。本以为是姓D名Y,从未料,这个年少轻狂岁月里唯一的变数竟叫作:白冬隐。
《霓虹》火遍大江南北的时候,他在建筑学核心期刊上看到了署名DY的毕设。他不记得当时是什么心情了,是欣慰这个他一早就很看好的姑娘果然不负所望,还是遗憾从此他们便是山水两路再无牵绊了。他被困在家族的围城里,捂着自己砰砰跳动的心,终于慢慢释怀,只要你依然过得精彩便好。
就像白冬隐对徐关说的那样,他的心情也是一样的。虽然没有见过DY,但在他心里,DY是除了他的家人以外他唯一真正关心和在意的异性。从他们的往来信件中,他看到了她的天分与才华、真诚与善良,从一开始的惺惺相惜,慢慢变成了喜爱怜惜。他觉得DY就像是上天给他安排好的完美契合的另一半,他充满耐心和信心,想要一点一点将她引入他的世界。
可是没想到,她毫无预兆地消失了,最后的音讯便是诀别。当时他虽然口口声声说“好”,心里不是不受伤的,也想找学院里的人问她到底是谁,然后狠狠地质问她为什么要在他觉得这一辈子或许就是她了之后又给他当头棒喝。
好笑的是,在他做出行动之前,上天又给他做了新的选择。那天参加完葬礼过后,母亲便病倒了,父亲毅然决定带着母亲出国修养,偌大的公司瞬间落在了他的肩上。那一段日子,除了工作,他几乎没有闲暇去想别的。等到一切稳定下来,DY已经在他的生活中远得只剩下一个背影。他想,这或许就是无缘吧,到底强求不得。
直到现在,他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消失,又为什么要与他分道扬镳。只是,心境早已大不相同。算起来,也有将近十年了吧,再怎么疼痛难忍的伤口也早就结了痂脱落了。
公荀看着镜头里的白冬隐淡然浅笑的样子,原来年少时他放在心上的那个她是这么美丽无双。可惜,都过去了。
既然白冬隐就是DY,那么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她绝对不会伤害公英也不会伤害他。即使当年DY狠心放开了他,他也始终相信,她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日后,白冬隐之于他,便是尘封的故人,相安无事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