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俩回趟》半森凛

10、蓉儿 第十章

　　晚霞映照着山头，给山上的花草树木包装上了一层金麦色。宽阔的石砌广场，一群舞剑的男男女女丝毫没有意识到汗珠已经湿透了薄衫，踩着一致的步伐，听着滴滴答答，汗水掉落的声音。而离他们不远，一位站在山头亭子里眺望远处的老翁，迎着光辉，宽大的背影显得有些凄凉。
　　“师父。”一直守在老翁旁边的男子终于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微风轻轻拂过，亭边的小草随着一摇一摆，安静祥和，仿佛那句“师父”也随风而去。静静的，回应那男子的，只有几声清脆的鸟叫声。
　　“天命难违，如今天下怕是难以太平了。是时候该让你们自己琢磨了。哎~”老翁转身不再去看眼前那片壮丽的山水，仿佛那幅壮美的画面是一个灾难般。跟在老翁身旁的男子默默随着老翁走回去，眼底却尽是担忧。以师父的个性，不到大难临头，他绝对不会跑到这亭子里说一些听不懂的，又深奥的奇怪话。莫非是师兄师姐他们出什么事了？不对呀，师父一直在这山上，如何得知？男子低头苦恼着，看着走在前头那宽大苍老的背影，眼里不由生出一丝崇敬。
　　“悦锡，最近修炼得如何了？”老翁走在前头，问道。
　　“啊！我啊？”悦锡挠挠后脑勺，略有些尴尬，最近都跟在师父您后面，哪有什么时间去修炼呀！真的是！
　　“又偷懒？今晚便不必吃了，去前门好好修炼吧！”霞山大师，温墨无赖的说道。
　　“啊？又罚我啊！师父，您！您也太！太！”悦锡鼓着脸颊，气急败坏的样子和这一身衣裳形成的鲜明的对比，却也显示出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气质。
　　“太什么太！师父的话不作数了？”温墨强忍着不笑，看着眼前这个长不大的孩子，心中总有丝想要好好保护这份纯真的冲动。但，在这个即将要改变的天下，这份纯真怕是保不久了。
　　“作！数！我炼就是了。”悦锡有些孩子气的撅着嘴，垂头丧气的往前门走去。
　　“想当年，旗山也是这样的。”温墨微笑的摇摇头，低声说道，背手转身的瞬间残红色的斜阳仿佛也在他的眼眶裹上一层红色。

　　“师兄？”悦蓉看着从黑暗的墙角处，出现一个男子的模样，疑惑又期待的问道。但来人却没有出声，步伐也没有停下，直到站在悦蓉面前，陌生的气息又一次把悦蓉的希望浇灭。
　　“你不是！你是谁！”悦蓉挣扎着疲惫的身体，勉强自己抬头看清来人。
　　“你又是谁？”无心终于开口，语气难以用两个“冷漠”来概括，随身短刀迅速抵到悦蓉的脖子上。悦蓉已经被这难以察觉的刀速震惊到，她敢确保，这个人的实力绝对高于她，甚至师兄。
　　这个人是谁？这么弱还被锁在这儿？难道力量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
　　无心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不佳的女子，心生一丝疑惑，手上的短刀又靠近苍白的脖颈几分，一道红色的血液徐徐流下。无心看着这艳红的血，一股从未有过的澎湃涌上心头，腹部随着那鲜血在苍白的脖颈上滑落，越来越生热，仿佛有种自己难以克制的东西在拼命叫嚣着。
　　怎么回事？我这是怎么了？
　　不够！不够！
　　对！还不够！还要更多的鲜血！
　　无心被眼前的场景所迷惑，手上的短刀又来来回回在悦蓉的脖颈上割划，越来越多的鲜血从苍白的皮肤流淌，伴随着悦蓉凄惨的叫声，无心又兴奋的持起另一把短刀。他无比享受这鲜血和这求饶的叫声带给他带来的快感，终于，在悦蓉半虚脱的时候，压向她。
　　夜，那么黑。地，那么冷。人，交织着。他，享受着。她，承受着。一夜便在哭声和低沉嘶哑中悄悄离去。
　　师兄，现在的蓉儿好痛苦，现在的蓉儿好脏，现在的蓉儿好贱。师兄，我回不去了，你不用再找蓉儿了，你......你还爱我吗？师兄，如果我这样你还......不，我已经脏了，师兄怎么会爱我？我连最基本的贞洁都不在了，你怎么会和以前一样照顾我呢？可是啊，师兄，蓉儿真的好冷，蓉儿真的好怕，蓉儿真的，真的好想你。你到底在哪里呀？拜托你，求求你，带我走好不好？我好想师父，我好想我爹，师父，爹爹，你们又在哪里？
　　“卓月？”澪诧异地看着从地下室离去的无心，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带着小男孩飞奔到地下室。

　　“那你背几句来听听看吧。”悦青背手看着眼前自信满满的孩子，微笑的说道。
　　“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曰喜怒，曰哀惧，爱恶欲，七情...七情...七情？”孩子挠挠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有些尴尬的看向悦青。而悦青的思绪早在他朗朗上口背书时，已经飘到回忆中：一个小女孩问一个小男孩，背这书是什么意思？而小男孩也摇摇头，说道，“师父让我们背，那应该就是好书，至于是什么意思。我想师父应该会等我们长大再与我们说吧。蓉儿觉得呢？”“恩，师兄说的对。蓉儿也是这么觉得。”小女孩甜甜的笑脸越来越清晰，但却在即将要看清的时候又模糊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一直惦记着你？蓉儿？我唤你蓉儿，你叫我师兄？我们是兄妹关系吗？不对！我们不可能是兄妹关系，不然我怎么会有那种龌龊的想法。但，你究竟是谁？你为何如此神秘？
　　“七情什么呀？霞山哥哥！你就教我武功吧，背书我真的不会。”孩子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向发呆的悦青。悦青好笑的看着自己的衣角被人扯得一摇一晃，忽然，一道熟悉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又是那个叫作“蓉儿”的姑娘，她也撒娇般的摇晃着他的衣角，可爱至极。
　　“蓉儿？你到底是谁？”悦青低着头看着眼前的孩子，仿佛是要透过他去唤醒自己记忆深处，属于“蓉儿”的那份记忆一般。孩子被悦青盯着，发奇怪，不由问道：“蓉儿？蓉儿是谁啊？霞山哥哥，我不叫蓉儿！霞山哥哥功夫了得，这记忆怎么就这么差呢？”悦青被这一句话给逗乐了，是啊！他何必纠结于此，如果真的重要，那便是想忘都忘不掉。看来我山某这一生和这位名为“蓉儿”的姑娘缘分不浅。那，蓉儿，你过得怎么样了？你又在哪里呢？我的记忆又在哪里呢？
　　“霞山哥哥！霞山哥哥！你到底教不教我武功呀！我都背出来这么多了。”孩子依旧不依不挠的缠着悦青学武功。
　　“小吴啊，你知道我让你背的书是什么意思吗？”悦青含笑的看着眼前的孩子皱着眉头思考着，耳边却回想起刚刚的记忆，仿佛就在昨天。这种抓住记忆一角的感觉让他觉得心情愉悦，便耐心的等待孩子的回答。
　　“恩？恩？我不知道？哦！我知道了！”孩子突然大声道，两双明亮的眼睛也瞪得很大。
　　“你知道什么了？”悦青有些期待的问道。
　　“霞山哥哥就是不愿教我武功，便一再的为难小吴！哼！被我猜中了吧！”悦青看着孩子鼓着两腮，嗔怪的看着他，笑得气不打一处出。悦青不再多说，而是轻轻拍了一下小吴的脑袋，答应了会教他武功，但要求他每天都扎马步。悦青看着得到许可，兴奋得一蹦一跶跑回去的小身影，内心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急躁。
　　我这是怎么了？都好几天了，还是静不下心来？
　　悦青捂着胸口，仿佛有一股闷气压着他喘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