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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话别 ...

  •   也不知过了多久,知道东方已微微露出一丝白光,宫内杀声才渐渐止住。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名军官跃下马背,在我面前单膝跪地:“娘娘,宫内叛乱已平,皇上和宰相大人派小人来迎娘娘回宫。”

      我和榛榛来到行宫正门,上官裴和父亲已等在那里,父亲身后,跟着阮文帝,他看上去气色似乎不错。上官裴见我回来,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丝毫未顾忌身边的臣子:“嘉儿,看见你无恙,朕就放心了。”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呼我名讳,我有些不知所措:“皇上,这里。。。。。。”上官裴才反应过来,叫来内侍,服侍着我往寝宫歇息。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多了。回到京城,上官裴定了上官爵父子的罪状,念其戎马一生,以功抵罪,令其流放岭南,永不言赦!至于阮文帝。。。。。。。我跟上官裴和父亲说,他是我落难时,曾助我脱困的勇士。父亲和皇上在朝阳殿设宴款待了他和他手下以番,又打算赏赐他金银财物,却被他推辞。他说:“我助尔等决非求财。此事传扬出去,与我名声有损,还请陛下和大人万勿宣扬小人。”上官裴虽觉奇怪,但想世外之人难免有些怪僻,也未深究,让他自去了。

      “好酒,这是我来京城后喝过最好喝的酒。”阮大哥放下手中的琉璃盏,仍赞不绝口。

      “那大哥就多喝几杯。”说着,我笑着又为他斟满一杯。我知皇宫不是他久留之地,他不得不走,心中着实有些不舍,临走那晚,我在昭阳殿备了几样小菜单独与他话别。

      “呵呵,妹子,你对你大哥可真好。”他说话不似我朝人士,话到嘴边留半分,他想到哪就说到哪。“我知你找我来,决非话别那么简单,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大哥真是心细之人,度人识士有英主之风。”

      “哎!此言差矣,比起令尊,我是自愧弗如。”他连连摆手道,“你可知道,当日,我以言语激怒上官裴,引得上官爵那老儿只关注我一人。你大哥再派人救你们出去。我本想,以我和上官裴的本事,想脱身应不是难事,哪知此时,凌霄阁下传来一阵杀声。原来你父亲早已派了细作潜入上官爵军中,趁我与他对峙之时,与他手下杀将起来。上官爵军中顿时大乱,一时忠奸难辨,人人自危,卫兵相互厮杀。我方能趁乱救出你夫君,免你守寡。”说到此处,他故意用了种怪怪的语气,令我有丝不快。

      他似乎并未察觉我神色有异,自顾自说:“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我本以为张良孔明之后,再无人能出其右。那日一见,才知我见识浅薄,不识泰山。妹子,我若是上官裴,必不与你父女为敌,朝堂之上,独木难支,焉有不败之理?但我若与上官朝为敌,必先杀尔父,从此,我欲取汝江山,如探囊取物尔。”他将一杯酒一饮而尽,又赞了声:“好酒啊!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放了鹤顶红,才如此香醇。”

      我脸色大变,“大哥何出此言?”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文种韩信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乃一国之主,助你平定叛乱之后,杀之,再夺我朝天下,岂不是美事一桩?我若是你,也会如此。”阮文帝看上去一点也不吃惊。

      “大哥既然知道,今日还肯孤身犯险,想必定有安排。”我试探着说。

      “你说呢?”他笑了,居然很开心地笑了。

      我自斟一杯,在他诧异的目光中一饮而尽,盯着他说道:“大哥言之差矣,大哥身份,除了我和我那侍女,宫内无人知晓。大哥相助之情,妹子铭感五内。恩将仇报,非我司徒嘉所为。大哥可放心在此饮酒,朝堂之事,与今晚无关。”

      “哦?那你今日找我来是。。。。。。”阮文帝被我弄糊涂了。

      “大哥久潜京城,以大哥雄才,亦非为妹子一人而为之吧。”

      “呵呵,我知瞒不住你。不错,原本那次见过你后,我打算回朝的,可第二天,出了一件事,叫我改变了主意。”

      “此事想必关键至极,否则大哥不会亲自留下处置。”

      阮文帝点点头,“这事说来话长,也涉及我宫中旧事,暂不便与你言明。我只能告诉你,那天在郊外,我遇到我的一个仇家。”

      皇帝也会有仇家?此人能与帝王为敌,想来不是凡人。我这样想着,却未说话。阮文帝也没理会我,接着说:“自我登基之日,就曾立下重誓:不杀此人,誓不罢休。那人武艺高强,也知我四处找他,是以不敢在我国停留,躲到你们境内已有些年头。想不到,竟叫我遇上。当时人多,我怕惊动官府,是以并未马上动手,而是尾随他走到一座山脚下。结果被他发现,他窜入一片树林中,就再找不见。我追查他那么久,才得知这点下落,自不愿放弃。于是叫上手下,定要再寻的他。哪知,他未露面,却遇上你侍女求助。索性就来助你脱困。”

      “大哥这位仇家姓氏可否相告?”我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是西域人,胡名叫土浑谷。在你们这里叫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是他。我略为放心,榛榛是中原人士,她师父即是道姑,也不会是胡人。应该不会与西域人扯上什么关系。

      “妹子,可有何不妥?”阮文帝见我不语,问道。

      我摇摇头。

      “你这侍女不简单啊。”阮文帝盯着酒杯说,“你可知幽谷主人是何许人?”

      他不待我答话,说:“纵我久居蛮荒之地,也听得她名声。此女未出家时,嫉恶如仇,有路见不平必拔刀相助,且她貌比西施,乃当年武林第一美人,更不知哪里学得一身好医术,传说已到了‘活死人,肉白骨’境地。武林中不知多少英雄豪杰,世家子弟为一亲芳泽,不惜一掷千金,倾家荡产。不过她却对那些人十分冷淡,不屑一顾。后来可能不胜其烦,居然出家作了道姑。此事至今,也是武林中上辈人口中的一件憾事。”

      “大哥身为一国之主,却对武林旧事如此清楚?”我不禁很好奇,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阮文帝淡淡一笑:“你不知我朝传统,才会有此一问。我朝自太祖皇帝始下,立下祖训:凡我皇族男子,18岁前必拜师习武,若为太子,则须跟随名师,在18岁那年的莫扎大会上打败我国最强的力士,才有资格承继皇位。是以,我从小跟随我国国师天山老人习武练剑,他本是西域第一剑客,拳脚功夫也十分了得。后来入了黄教,被我父王尊为国师,我乃是他的关门弟子。闲暇无事时,他也常与我说些往事,当年名动江湖的奇人轶事,我也略有所闻。”

      原来如此,我现下觉得心中轻松些许,为什么呢?难道我也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吗?

      正想着,阮文帝站起身来:“酒尽灯枯,夜已深,我也不再叨扰了。虽未获悉土浑谷下落,但我行迹已露,料那厮知我在此,定不肯再露面。明日我将回京,这里留我心腹继续查找他下落。你三颗金丸余其二,还须慎用。你朝中之人,只怕心有叵测者,未只上官爵一人,善自珍重,望后会有期。”说罢,大步朝宫外走去。

      看着他远去,我脑海中,不停回想着他最后一句话:“只怕心有叵测者,未只上官爵一人”,他在暗示什么吗?他是否已觉察到些什么却不便与我明言,只能这样知会我?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又会是谁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抬头看看,一轮明月挂在苍穹上,皎洁月光洒满大地,风起之时,远远地,似乎又传来那阵梦中的歌声:“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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