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嘉皇后（后续）》苏月影

1、君入阳关，可忆妾否

　　待到上官裴暂时平定阮文帝的主力，将军务交与我二哥，心急火燎地赶回来，已是3个月后了。丁夫人已入土为安，丁家老小我命苏大人一一审讯完毕之后，全部流放边疆——除了丁子宜。
　　他顾不上三呼万岁，迎他回宫的朝臣仪仗，衣不卸甲来到昭阳殿，一把抓住行礼的我的胳膊，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干的好事。。。。。。”他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他的手紧紧攥住我的胳膊，恨不得把它捏碎，眼睛红红的死盯着我，那眼神像极了痛失幼子的母狼，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看上去可怖又可怜。
　　我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但在他面前，我不能表现出软弱。我示意洛儿带宫女们退下，关上殿门，才缓缓地看着他说到：“皇上这是何意？”“何意？你心里明白，朕临行怎么交代你的，你是怎么做的。”他一点没有放开我的念头。“臣妾有孕在身被人行刺，陛下回宫连一句问候也没有，却质问臣妾处置人犯手段，这未免太让人寒心了吧！”我直直的望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妥协的成分。
　　良久，上官裴似乎才缓过来，放开我的手，轻声说到：“皇后要追究行刺之事，也可将人暂押刑部，待朕回宫再行决定。怎好擅自作主。”
　　“难道皇上认为臣妾处置有何不公吗？”我强压住心头的怒火，“丁夫人指使黄德权伪造账目贪污库银，栽赃给本宫舅舅，以致于他老人家百口莫辩，含冤而死。其后，又指使他行刺本宫，人证、物证俱在，”我从袖中掏出几张供词，“陛下请看！”
　　他接过供词，细细看着，仿佛生怕漏掉一个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表情难以捉摸。供词是苏大人亲手所写，还盖上了他的印章。整个审讯过程，我交代我爹和上官爵父子都不要插手，以免给上官裴和丁家朝中交好以“结党营私、排除异己”的口实。以苏大人的刚正不阿和不党不朋，就算是上官裴，也难以挑出审讯中的半点毛病。
　　过了约有半盏茶的功夫，他长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此事容后再议，朕连日奔波，身心俱疲，皇后有孕在身，也早些安置吧。。。。来人，摆驾朝阳殿”说完，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似乎多看我一眼都觉厌恶，走到门口，忽又停下，冷冷道：“皇后，真不给你我之间留点转圜余地吗？”
　　我手靠在身后，扶着椅背，缓缓跪下：“臣妾躬送陛下。”

　　半个月过去了，上官裴把自己关在朝阳殿里，整日和叔王上官爵以及新任兵部尚书上官烨讨论战事，闭门不出，哪个嫔妃那也没去。郑太医每天来给我诊病，虽然依旧不说什么，但我从他越来越沉默的态度看上去，我的毒越来越厉害了。这段时间，我肚子里的小家伙活跃了许多，时不时乱踢我的肚子，有时睡着了也被他踢醒。每每抚摸着他，我不禁暗自对他说：“孩子，娘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你。”
　　“娘娘，大宰相大人求见。”洛儿一声呼唤，我才回过神来：“请他进来吧。”“是。”洛儿躬身退下，“皇后娘娘请宰相大人。”
　　父亲进到殿来，身后跟着一位素衣少女，梳着未嫁之女特有的绣球发髻，髻边插了一朵白色绢花。“娘娘，”父亲指着少女言道，“这就是你许姑姑的女儿，薛榛榛。”少女盈盈下拜，道声“娘娘万福。”声音如黄莺鸣吟，入耳极其受用。“起来吧。”我点了下头：“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薛榛榛羞涩的抬起头。好一个有灵气的姑娘啊，我不禁暗自赞道。双目似水，丝丝含情，眼波流处，顾盼生辉；唇如涂朱，齿白如玉，嘴角微翘，似笑非笑；身着素衣，却难掩身段风流；美丽之外，没有一丝烟火气息，彷佛山林之中的仙子下凡一般，虽算不上是个绝色的美人儿，却也很难叫人把眼睛从她身上挪开。
　　“今年多大了？”
　　“十六岁。”
　　“几月生的？”
　　“回娘娘的话，元月生的。”
　　“那你是本宫的姐姐了。”我冲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得近些，“许姑姑因本宫身故，留下你们兄妹二人，本宫深感不安。”她的眼圈微微红了，“能为娘娘一死，那是我娘亲的福气。”“可不能这么说，”我轻轻拉住她的手，“本宫几月前也痛失亲姐，那种切肤之痛，本宫也深有体会。”想起许姑姑生前，待我如同己处，如今物是人非，心中一酸，泪也差点跟着下来。我急忙用罗帕拂去眼角泪痕，“今后你就留在宫内和本宫做伴吧，洛儿，扶薛姑娘下去休息。”薛榛榛站起身来，行了个礼，跟着洛儿下去了。
　　“娘娘，”等所有人全退出去了，父亲才开口说话，“您打算怎么处置。。。。”他伸出2个手指。我明白他指的是上官扬和丁子宜。俗话说，斩草要除根，上官扬毕竟是丁夫人所生，若现在留他一命，以后难免他不会为生母报仇，对司徒家不利。至于丁子宜，行刺事件之后，我吩咐孙参将秘密把她关押在一处密室，没有为难她，除了行动不自由，并未给她用刑。但听下面人回报说，她每天除了哭泣，就是不停咒骂我不得好死。
　　“依爹爹看来呢？”我沉思半晌，却拿不下主意，上官扬毕竟是上官裴的亲生骨肉，我也将为人母，要我杀他，于心不忍。
　　父亲以指蘸茶，在桌上写下几个字，我看了，点点头，“就这样吧”。父亲领命而去。。。。。。

作者有话说

　　过年了，祝大家新年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