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篇·蛟龙之葬》忐忑.眸子

4、蛟龙之葬 四 你们的消逝

　　『结束了吗？那么，开始吧。一碧千顷的大海，你的波涛，便是最后一幕上演的舞台。』

　　·生·

　　我守在这里。

　　从下午起，我就一直守在这里。

　　他是不会在上午就过来的，这一点上，我有十足的把握。

　　而一直到现在，我都没看见其他人的到来。

　　太阳，已慢慢向西奔去。

　　冷落，你还确信，你会赢这个赌注吗？

　　我也有，我的坚持啊。

　　我并不是，一味的软弱啊。

　　冷落，能不能，别再冷落。

　　我面带笑意，看着来去匆匆的行人们。

　　全城第一高楼，就是这儿。

　　钟声传来，带着沉重的包袱。有如生命的烛火，飘飘摇摇，瞬息间，便会灰飞烟灭。

　　这个时候，终于到了……

　　转过身，我冲上楼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只要，能比他先抵达终点……我可以放任一切，再所不惜。

　　脚下是飞驰而过的阶梯，一级一级，我问它们，你们要把我送去哪里？是幸福的彼岸，还是永恒的地狱。

　　那是，怎样的一种惋惜……

　　直到我面前再没有楼梯。

　　一条死路，楼梯的尽头是一面墙壁。我惊了，不敢置信地拍打它，祈求着，它的背面有一道门，可以让我通向光照的地方。

　　这里是什么时候被改造的？怎么会这样……

　　浑身发冷，我从顶层走了下来，像是行尸走肉，早已失去知觉。

　　回到街道，我仰起头看着边上一座比刚才自己去的楼房略低一点的楼房。不出所料，它的顶端有着阳光的照耀，还有那个人……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走到这座楼的阳台上，他正倚着护壁，俯视群臣。

　　“你输了。”

　　“……是。”

　　“输了，就要付出代价。”

　　“……”

　　“赌注，我拿走了。”

　　这等邪魅的笑！第一次看见，却似曾相识。

　　我想起了那一天，在海边的那一天，那个被我忽略了的笑容……

　　冷落，原来你已经策划好了吗？包括笛声，包括陷阱，包括树叶，还有我。

　　我打了一个，永远也赢不了的赌啊……

　　我闭上了眼睛，泪水滚落下来，我的嘴边，却是无穷无尽的笑。

　　凄凉的夜晚，波澜不惊的海水。

　　最终，还是要依靠你啊。

　　我兜了一个大圈子，归宿却依然是这里。

　　来吧，淹没我吧，淹没我的意识，淹没我的人生，淹没我的自我。

　　从此，便再不会有弑神的存在了。

　　我一步步向海水迈进。小小的浪花打过来，撞击着我的腿，熟悉的冰凉，让我消去了恐惧。

　　弑神的出生与死亡，都是注定的。

　　我向深处走去，依稀感觉得到背后他的目光。

　　怎么，连句再见都不说吗。

　　那就，由我来吧。

　　“再见……”

　　我说，说得很小声，但我知道，他听得见。

　　一步两步，两米一米，我的身体好似冰山。

　　两步一步，一米两米，他的身影已不再现。

　　凄惨的月光洒落，海面泛着银白。

　　终究是，香消玉损，万劫不复。

　　『她输了，输得很彻底，很悲凉。』

　　『她改变不了，那个万年的咒语。』

　　『所以，她只能抹杀自己。』

　　（弑神的结果，只能是如此……）

　　『神是会怜悯人类的，但神也不是傻子。』

　　『这是他，保护自己的手段之一。』

　　“深海的蛟龙啊……回到你原先居住的地方吧。那里有你的同伴，你们那些死去的精魂。”

　　海面，空空如野，他眼里闪烁着无人能懂的光芒。

　　“你们出生的地方，便是你们生命的葬礼。”

　　『神就是神，无可动摇的神。哪怕是蛟龙，也得臣服于他。』

　　他挥挥手，潇洒地离去。千篇一律的故事在这里上演，下一个目标总会不断浮现。

　　『你们的消逝，无非是，无法自赎的结局。』

　　若干年后，有人在夜间路过这片海域。也许他们能听到，蛟龙一声声无力的嘶嗥。

　　若干年后，蛟龙们永远居住在这里。这里是，蛟龙之葬。

　　黑夜篇　　浮生若梦.蛟龙之葬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