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之一 割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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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芳草萋萋。
风过林梢，一簇簇的石碑中，一个窈窕的身影伫立着，黑色的长发，黑色的衣袂同在风中飞扬。
史宜光远远地凝望着那幅画面，良久，终于提起手中那束娇艳的红玫瑰，带着一丝茫然表情的拾阶而上。
“黎美……”他呻吟一般的轻唤，那黑衣的女子立时就调转头来：“宜光……你来了……”
他低下头，把玫瑰抱在胸前，绕过她来到那座石碑前，缓缓地蹲下，将玫瑰置于碑前：“生日快乐，海文。”
女子笑得凄楚，默默地对着他寂寥的背影；他抬手轻抚着墓碑，上面是一张美丽的巧笑言兮的面孔：“海文，你在那里，可曾寂寞？”
她掩面转身，眼泪已经夺眶而出，正此时他却已站直了身：“你还有话要跟海文说吗？”
“宜光，我……”她盼望地看着他，欲言又止。“那我先走了，……明天见。”他眼中不见丝毫温度，说完便转身朝来时的路而去。
她痴痴地目送着他的背影，直至他走远，不见了；才重又转过头来，含泪看着这座墓碑：“海文，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刻着“爱妻尹海文之墓”的墓碑最上面是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沉默又怜悯注视着她的痛苦。
一声幽幽地叹息，被风吹过，盘旋着消失无踪了。
天下有情人
第一部新来的搭裆
之一 割爱
结缘事务所是一座漂亮的白色二层建筑，坐落于幽冥空间离魂山山麓，终年被灰色的浓雾萦绕着，使人不得见它本来的面目。
事务所内却永远是温暖而明亮的。
“尹小姐，请喝茶！”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随着温软的话音被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她端起茶杯，抬起头扬着脸，露出和墓碑上照片一样的笑容：“谢谢！”
在她的面前，有一高一矮两个女子，都穿着同一色调的罩袍，好似离魂山的雾气一般的颜色，仙风道骨的。
送茶过来的是个子不高的小姑娘，此刻正怀抱着托盘脸色不善地瞪着她。
“来这里的人都叫我姊姊，你也这样叫就好了。”高个子笑得怡然恬静的女子柔声说：“讲一讲你的委托吧，尹小姐！”声音绵绵的似乎有催眠的味道。
尹海文看着姊姊，后者那种沉静的笑脸能给人无尽的勇气。她深吸了口气，然后才淡笑着缓缓开口：“我希望，你们能促成我未婚夫史宜光和我好朋友黎美的婚事。”一句话结束，略顿了顿，她埋头于杯上弥漫的雾汽间：“我已经死了快七年了，在我死后一直是美美在照顾宜光，我知道宜光心里也是喜欢美美的，可是，他总觉得对不起我，两个人的事情就这么僵持着；我放心不下他，我昨天已经到了忘川之崖，可是我还是被他的声音叫回来了，我没办法离开这里安心去冥间，拜托你们想办法帮帮他们吧。”怕被人打断一般，她一口气地全部说完，终是长出了一口气，露出释怀的一笑。
姊姊了解地点头：“会滞留在幽冥空间的灵魂都因为在人间还有放心不下的牵挂。你的委托我了解了，放心吧，潭会处理的。”
被叫作潭的就是刚才送茶来的少女，她正冷冷地瞪着尹海文一言不发，漆黑地瞳散发着冰一样的寒气。
“那个妹妹眼神好可怕哦！”尹海文不想少见多怪，可是她也太小了吧？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而且她看人的模样实在让她心里毛毛的，瞧她那眼眸，冷冰冰地如琉璃一般光华，让被她盯着的人汗毛都竖起来了。“姊姊，她好像很不喜欢我耶！”尹海文无奈地求助。
“安啦！”姊姊安慰地拍拍她的手，“她就是那个性格，谁来了都是一样的，不是因为讨厌你。顺便说一句，她不是‘妹妹’，她在我这里有五十年了。”
“五十年？！”尹海文捂着嘴巴叫了起来，看她那个样子根本就是个孩子，说她有六十岁以上谁会相信？可是偏偏姊姊在那里肯定地点头。
潭迅速地扫了她一眼――带着赤裸裸地嘲弄。姊姊不赞同地摇头：“潭，你预备把我们的客人都吓跑吗？你现在马上动身去找那两人。”
说完，一纸协议书已经无声地凭空出现在尹海文的面前：“如果尹小姐没有其他异议，请有委托书上签字，并请即时会清三千万元的订金。”
潭保持着怀抱托盘的姿势，冷冷地看着尹海文在委托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从头到尾，她始终没有说一个字。
委托就此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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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美看着今天有点反常的史宜光，可是又不敢去问他，只好借着各种机会在他办公室门前转来转去，想从中发现一丝端倪。
史宜光抬头看她，叹了一口气：“美美，有事就进来说吧，别像小贼一样！”
黎美红了脸，挪进他的办公室：“看你好像有心事……”她还是那么容易觑破他的心。宜光的嘴角微一抽搐，但终于还是实话实说：“昨天晚上接到一个电话，是……海文的表妹……要来上海，今天晚上到。希望我能照顾她一段时间。”
黎美怔了一下，然后勉强地笑：“那好，让她住到我家去吧，我一个人……”“不用了！”宜光近乎粗鲁地拒绝了她，“是海文的表妹，当然是住我家！”
黎美的笑容僵住了，她神色悲哀地凝视着眼前的男子，这是他们的心魔，是不能触及的雷池。而他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好，她住你那里，我会经常过去照应的。”她卑微地笑，心里如刀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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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人潮中流出了上海西客站，潭一眼就认出了来接站的史宜光和黎美――不错，的确是相当登对的俊男美女，只是不知这家伙当年和尹海文站在一起时，会不会比现在更相配？
当潭面无表情地来到他们二人面前的时候，黎美也被她的眼神吓到了：“这孩子的眼神……好冷呵。”
可是宜光却不以为忤：“格格是吗？我是你的表姐夫，从今天起你就住我家，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如果我不在的话，找黎美姐姐也可以。她是你表姐最好的朋友。”格格，是潭在人间时使用的名字。
“最好的朋友？”听到他如是说，潭冷冷地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略带沙哑，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她用一贯冰冷地瞳扫了黎美一眼，后者在她的目光中不禁微微颤抖一下。哼！潭冷笑一声，朋友！多么虚伪的字眼？
宜光开车接现在叫格格的潭回到他的住所。
打开大门，潭首先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很大，几乎没有什么家具，显得十分空旷，说话还可以听到回音。
宜光把潭的行李送到给她准备好的房间里；再回到客厅时，潭已经在唯一的那张沙发上坐下：“房子很大，可是并没装修，为什么？”语气生硬十足像在审问。
“原本买房子的时候，是准备要和你表姐结婚的。”宜光拉了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可是，没等到结婚，海文――你表姐她就……”痛苦，真真切切地痛苦写满他的脸。潭却在心底冷笑着：不过，你最终还是爱上了别人。
“黎美姐，一直很照顾你吧？”淡漠的语气，让人揣测不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宜光惊异于这个孩子异常敏锐的眼神：“格格，你不要误会，黎美，她，是我和你表姐的好朋友。”
“误会也没什么要紧吧？”潭低下头不再看他，能感觉出他在她的目光下很压抑，可是这不是她的目的，她只想赶快完成任务离开这里。“我表姐已经死了那么久了，你就是要跟谁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没人会怪你，是你自己放不开。”
“不是这样的，格格！”宜光低喊着她的名字，她不得不抬眼与他对视，他的眼中有着深切的哀伤与思念：“我本来没想说这些，可是，你既然提到，我也希望有人能听我倾诉：格格，我爱你的表姐，我爱她。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忘不了她，我忘不掉！”
潭蓦地皱起双眉，她看到在抱头痛苦的宜光身畔，半透明状的尹海文温柔地环绕着他。
“我回房休息了，谢谢表姐夫为我准备的一切。”潭匆匆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尹海文！”
“是！”随着一声清脆的回答，没有脚的幽灵尹海文已经凑到她面前，好脾气地笑道：“我是随叫随到的好幽灵……”
“你不乖乖待在事务所，跑来这里掺和什么？”潭毫不掩饰厌烦地瞪她，她无辜地一摊手：“不是我想来掺和，我是被他唤来的……”
她说的是事实，潭不再理她，只是反复思索着史宜光的态度：“那个黎美很好解决，她只是希望史宜光好，倒是你未婚夫的态度……”
史宜光刚才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我爱她，我忘不了她……”虚伪又做作！她厌恶地翻白眼：那就不要爱上别人；爱上了就不要再为自己找借口，所以这种事最让她深恶痛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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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黎美提着一大兜食物兴冲冲的来到史家。
“格格，宜光今天还要加班是不是，我来给你做饭的。”黎美微笑着走进厨房：“他呀，根本就不会照顾人，你不要怪他。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做给你！”
潭倚着厨房的门，玩味地注视着她忙碌的身影，既然史宜光那里暂碰钉子了，从她这里着手如何：“你是我表姐的好朋友？”
“是呵，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能跟这个少言的孩子聊天黎美很高兴，可是提到挚友她不禁神色一黯，“可惜海文去的太早了。”
“你跟她喜欢的东西大概也差不多。”潭直奔正题。“呃？”黎美转头看她，没明白她的意思。
笨人，那就直接了当地说了！“你也喜欢史宜光吧？你喜欢我表姐夫，对吧？”潭的眼睛直盯盯地对着她，她不知道她这样做的后果，是让黎美仿佛中了定身咒一般，所有动作全停住了，只能呆呆地看着潭。
那孩子眼中的寒意像一把剑，刹那就刺穿了她的心：“我……我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潭眼也不眨一下，“你们日久生情，这本无可厚非，可是为什么你们却迟迟不挑明了关系呢？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么拖着，表姐死了也不好过――”
“不是，不，我不是！”黎美犹如受惊的小鹿，她扔掉手中的东西一下子惊跳出来：“我没有爱上他！我们，我们只是朋友，你相信我！”
“我很想相信你。”潭的眼光流转让黎美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她再顾不得许多，匆匆夺门落荒而逃。
潭从敞开的大门看到，宜光正驾车归来，遇到了受惊逃出去的黎美，接下来，黎美扑到他胸前，失声痛哭。
无聊！弄不明白，她说错了什么吗？潭转过身，双手抱臂，翻着白眼瞪着天花板。所以她讨厌出任务，可是偏偏又拒绝不了姊姊，早知道根本就不要进那个鬼事务所，她宁愿现在还是在幽冥空间晃荡的游魂野鬼。
“你不该这样对她，她做错什么了？”晚饭后史宜光终于还是提起了这件事，他的声音是温和地，但明显有责怪她的意思。
“我怎样对她了？我做什么了？”潭坐在那张沙发上，抱着双臂看着尹海文抱着史宜光的画面，好一个人鬼情未了，温馨得叫人难以忍受。
“她是好人，如果你要怪，应该怪的是我。如果你有什么就对我来好了，不要难为美美。”宜光受不了她的眼神，仿佛什么都了若指掌却又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眼神，简直可以让他崩溃。“她想对你好，她是一片诚心的！”
“这么说来，”潭依旧面无表情：“你终于肯承认你自己爱上黎美的事实了？”
“爱上黎美？”宜光眼中的挣扎，潭一览无遗，可他仍然挣脱了：“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感谢她对我的照顾！”
顽固！潭霍地站起身，然后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在深情地拥抱自己未婚夫的尹海文。
潭回到自己的房间内，低低地吼一声：“尹海文！”那人就应声而现：“好姐姐，叫我何事呀？”
“我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他们现在这种情况，我要用问心咒了。”潭不去看她，不带感情的声音一字一板：“我要去看看他的内心，最好一次就可以解决问题。如果不行，我就要用忘情咒了，虽然我并不希望如此。”
“忘情咒？”海文的声音里带着颤抖：“是要……忘了我吗？”潭抬起眼望进她眼底：“你觉得呢？”
看着尹海文的脸变得惨白，潭有一种恶作剧过后的快感，她斜着嘴角笑得邪气：“放心，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忘情咒的，那是冥界二级禁制咒语，用了以后我也会受到惩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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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了，史宜光沉沉地睡着，眉头微蹙。海文静静地守在他的床前，凝视着他的面庞。这是她多年以来深爱的男人，在她死后也一直不曾忘情于她。此刻，她只想用眼睛把他的模样常常印刻在心中；如果自己真的离开幽冥空间，穿过忘川之崖进到冥间，就再也不能看到他了吧？
海文温柔地伸出手，划着他脸上的轮廓，就算知道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感受到自己了，可是，她想永远带着这种眷恋，直到她下辈子，下下辈子。
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旁：“你这样看没用的，跟我一直去看看他的内心吧！”说着双手结印，念动咒语，光影闪动间两个人倏地从房间内消失了。
潭抓着尹海文的手，两个人一齐不断地向下坠着。穿过一块块色彩斑澜的厚重云雾，最后，终于在一片灰暗的土地上着陆了。
“这是什么地方？”海文四处打量着，这里真是有够荒凉的。“这里是史宜光的内心世界。”潭用淡淡地声音回答她。
正说话间，史宜光的声音出现了，他的身旁站着哭泣的黎美。
“美美，不要哭了，你不要难过了。”他扶着她的肩，“我知道你心里的苦，这些年来如果没有你，我早就完了……”说着，他拥住了面前的黎美。
在他的另一侧，一个尹海文仿佛从雾中成形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眼神是控诉和怨恨的：“宜光，你对我说过什么？你说你会永远只爱我一个人！”
“啊！海文！”史宜光放开怀中的黎美：“对不起，海文，我没有背叛你，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啊……海文！”可是那个尹海文却沉默着，转身就走掉了，史宜光大喊着她的名字阻止她，接着，另一边的黎美也转身默默地走开了。
“海文，美美……回来呀，别留下我一个人……”史宜光左右为难，不知道应该去追哪一个，最后颓然地坐倒在地：“我不要这样，别让我一个人……”
“我，我在这里呀！可是那个人又是谁？”尹海文指着刚才出现的自己问道。“那是史宜光心里的尹海文，是他自己创造的虚像――这就是他的心魔。”潭的语气仿佛在讲诉天气一般丝毫没有情感的起伏，她只是一个冷言冷语的旁观者。
就在此间，一阵大雨突然无声地侵袭过来，史宜光被淋得浑身湿透，仍旧在那里呆呆坐着，如同雕塑。看着他，海文的心中一阵抽痛。
“好了，大概已经了解了，不得已就要用忘情咒了。” 想想用了忘情咒以后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潭皱皱眉，所以，像这种执念的人是很讨厌的。她漠然地转身，“走吧，再看下去也没有用了……”
海文死死地看着那个淋湿了的史宜光，看着，看着。然后挣脱了潭的手，飘进那大雨中，飘到了他的面前。
“宜光……”像从前无数次呼唤他一样，海文轻轻地呼唤着这个自己深爱着的男人，“宜光……”
宜光闻声抬起头：“海文，是你吗？海文，我背叛了你，你能原谅我吗？”
尹海文微笑着拥住他，眼里泛起一片水光：“傻瓜宜光，我已经死了呀！看――”她指指自己的尾巴：“我是没有脚的！你为什么要把我想成那样？你从来没有背叛我，哪里需要什么原谅！我担心你们，担心得没办法上天堂……”话音未落，泪已满腮。
“好宜光，你这样我走不了呀，我知道你心里的苦，你会爱上美美绝对没错，你没有错！你，你忘了我吧。”
她紧紧地抱住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唇：“你和美美一定要幸福！我会永远祝福你们的。” 泪水沿着脸颊滑落，划过她的唇，落进他的唇，咸咸的，涩涩的。宜光哀伤地喃喃念着海文的名字，眼里有不舍的泪光流转。
放开他的手，海文抬眼，以自己的额抵着他的额：“宜光，我永远爱你。你的幸福，才是我快乐的源泉，答应我，让自己幸福快乐，好吗？这样我才能放心的上天堂啊！”“海文--”宜光紧紧地拥着她在他的怀里——只有在这样的梦里，他才能拥住已经不在人世的爱人，心里像有什么被切断一样的抽痛着。
潭抱着臂站在一边，目睹着事情的经过；不觉间，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开，灰色的天空渐渐变成了澄清的蔚蓝色。
也罢，这回可用不着忘情咒了，白捡了个轻松。咬着下唇，潭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史宜光的心中已经放晴了，他所需要的只是来自爱人的一句宽恕罢了。
而这个宽恕，除了尹海文，没人能够给他。
所以说，有时候命运也只是一个契机，而真正推动命运的，是人的手。
不知道史宜光做着怎么样的梦，带着一丝倦意的笑容。尹海文眷恋地看着他，然后转头问潭：“如果我没有牵绊了，是不是就再也不能回来人间了？”
“你说呢？”潭斜眼看海文，世界上真有这种人，竟然能够心甘情愿让未婚夫和别的女人好。
海文落寞地笑：“我知道，只不过想从你这里证实一下罢了。”
潭这次没有冷笑，她直直地望到海文的眼睛里：“你难道不会舍不得？”
“舍不得呀！”海文坦然地笑，“我是真的舍不得！只不过，我更舍不得让他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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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面对面在站台上，两个人觉得依依惜别，要走的那一个却如释重负。
“你这么快就回去吗？格格，我们都希望多住几天！”史宜光的脸上不再那么阴沉了，这时他才会露出带点孩子气的笑容。
黎美握着她的手：“也没有好好的照顾你，你就这么走了，我们多过意不去。”
我们？潭在心中闷哼一声，完成任务的确是很好的，只是这声“我们”听起来还是不舒服。罢了，任务已经成功完成，多余的事跟她无关。
她直接转身向火车：“你们回去吧，结婚的时候寄一张帖子给我，就够了。”
不过，到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记不得她了。在他们的回忆中，她的出现只会留下一点模糊的痕迹，想要再清晰地回忆起来，已是不可能了――这是幽冥空间的规矩，离开人间的时候要用下摄心咒，一种类似催眠的咒语。
黎美含羞地看着宜光，他笑笑揽着她的肩：“那个，一定的。”幸福的感觉竟然那么容易就浓浓地弥漫开来。
目送车子缓缓开动慢慢加速，直到飞快的奔驰消失不见。黎美侧过头看宜光：“那个孩子，虽然眼睛冷冰冰地，可是她直率坦白，我喜欢她！”
宜光拍拍她的肩，笑笑：“我也喜欢她，她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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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空间，结缘事务所。
尹海文正端着瓷杯稳坐在客厅里喝着热气腾腾的茶，潭黑着脸瞪她：“喂，你的委托已经结束了――赶快到你该去的地方去！”
“哦！”她笑笑慢条斯理地说：“我在等姊姊办理转帐手续呢。委托成功了应该要付钱的嘛！”她现在已经知道了，潭这个家伙除了说话恶声恶气外其实心地不错，她早已不怕她的冷眼了。
潭翻了翻白眼。与此同时，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姊姊推门进来：“尹小姐，所有的手续已经都办妥了，由于这个委托能成功主要是因为你自己的功劳，所以在费用上我只收了三成，希望你这次投个好人家，慢走！”
“好吧。”尹海文放下茶杯，笑得阳光般灿烂，对她们用力摆摆手：“那再见了。”然后缓缓起身离开了。
“她把自己的未婚夫送给别人了还笑得出来？”潭摇头。
“傻孩子，她是在哭呵。”姊姊收起她用过的茶杯，温柔地纠正她。
潭抬起头，蓦地冲出去：“尹海文！”
已经走出门口的尹海文听到叫声，站定了，半晌才缓缓地转回身：“不是都已经结束了，还叫我干什么？”
她的脸上纵横着无数条泪痕，一颗颗的泪珠在雾蒙蒙缭绕的空间闪烁着，嘴角翘着，可是眼底却是浓得化不开的伤。
谁会希望爱人忘记自己爱上别人？
不希望他忘记，害怕他忘记；可是，希望他幸福，不愿意他孤独地守着回忆，不愿意自己的回忆牵绊住他的未来。
所以，就算他会爱上别人也不能责怪，还能埋怨――这是我们的命。相信曾经爱过的岁月终将沉淀，成为他的温柔的追忆，用曾经相爱的缘份给他今生以后的祝福，于愿，足矣。
这就够了。
看着她终于远去的背影，潭咬着牙：“我不懂！”
“傻孩子，这就是爱呀！”姊姊在客厅里坐下来，笑盈盈地看着潭：“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不，我永远也不要懂！”潭眯着眼，霜一样的瞳孔闪着冷冷的光。
姊姊摇摇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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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你系上缘份的线，是结；为你斩断缘份的丝，也是结；这就是结缘事务所。
如果你也是流落在幽冥空间的孤魂，如果你仍被人间牵绊着，如果你仍有执念放不下，无法渡过忘川到冥间去，那么，请你到离魂山山麓的结缘事务所来。
姊姊沏一壶香茗，等着你的到来。
总是听你说
她有一双爱笑的眼睛
和一颗温暖的心
你为她深深吸引
我看在眼里
你的爱不用说也能猜
我只是没说出来
我对你还是难以释怀
你的爱像火加速蔓延
她在你的心中没人能代替
你说没有方法说服自己
轻易的割爱
你的爱像火加速蔓延
却不能燃烧我和你之间
唯一的选择
是让步悄悄的割爱
万芳割爱
词:潘丽玉曲:戚小恋编:王豫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之一 割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