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记 (霹雳同人)》夜別

13、(十三) 她下山

　　她下山来。颠扑着下山来了。到得大道她便向马贩子买了一匹马。感觉到她的注视，那贩子大声招呼她，并且向她推荐：「我的马都驯养得很好，没有倔脾气，小爷您尽管放心。」

　　她也不会选，只挑了一匹没有脱毛的棕马。

　　「嘿，那这就交给您了。」贩子拔下马背上的草标，接过银子，真是一个异常多话的生意人：「他的名字叫黄飙。」

　　黄飙？狂飙？海梅站在马旁边，右手扶着鞍，转头对贩子看了一眼，有些不安地。

　　「啊，原来小爷不会骑马。」贩子欣然地摆出了解的神情，走上前来扶她，一撑她就翻上了马，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动作的。

　　「啊，你用腿夹它它就会跑，如果你要往右边走就拉右边的缰绳，如果要往左边呢，就拉左边。要它停就两手都拉紧。」贩子说着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去吧。」

　　海梅两手握着疆绳，一开始还试着拉拉左右让马儿转向，后来她发现这马儿会自己避开道上迎面而来的人或者其他马匹，所以她也就放松了缰绳，让马儿自己小碎步跑起来。

　　「跑起来比较好呵。」一个红脸的汉子在她背后吆喝着。

　　原来路上的人都察觉了她的生涩，大约是姿势绷得很紧的缘故。为了掩饰羞赧，海梅从怀中拿出那张地图，却发现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地图的边缘也破损了。虽是以普通纸张制成的地图，也没有理由突然破败成这样。海梅疑心顿起，勒马探身向道上的行人询问：「兄弟，请问玉篱园怎样去？」

　　对方彷佛被她问住了，楞了一会儿才转向他的同伴：「他说的地方你听过吗？」

　　「没听过，没听过。」那人摇了摇头，又复前行。

　　这两个人或许不谙武林事。海梅微微一笑，又侧身去问他人。但问了十多个，人人都摇头说不知，最后一个初老的男人衔着烟斗说：「想必您是故人吧？」

　　「此话怎讲？」海梅狐疑地望向他。如果能下马探询会显得较有诚意，但她想她一个人是无法顺利下马的，只有被看笑话而已。

　　「那个地方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了，不是故人凭弔，谁又会去哪里呢？」

　　破烂？凭弔？海梅吞了一口口水，在她体内发出了巨大的声响，「那么步云崖呢？」

　　老者打量着她：「您必定是从海外回来的吧？剑痞已经死去多年了。」

　　她看着老者，这时下不下马似乎都无所谓了。她甚至无法决定自己是否该惊异。好像她应该，或者必须惊异，可是她也可以自己为这样的事提出解释，就如同屈世途对于她如何来到这世界所提出的解释那样。她可以说，仙境一日，人间十年；她可以说，见她的并非素还真，而是阴谋者；她可以说，在下山的时候她误踏了时空陷阱……

　　那似乎都不再重要了，忆秋年已死去多年。

　　她谢过老者，马儿自顾自地走了起来，她拉扯缰绳使它走在大道的中央，几个挑着箩筐的农人擦过她和马匹，箩筐里装着硕大的果实。午后的炽风卷起一阵沙，掩盖了日阳也蒙住了她的目光。

　　她在马背上伏下，彷佛迷失在他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