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记 (霹雳同人)》夜別

10、(十) 你走到

　　你走到海边，搭上开往彼岸的快船，行李搁在小隔间上面被谁放了一个冲浪板。你对着船票拣了中间的位置坐下，转头看见海浪大片溅在窗玻璃上。好风凭借力，快船哗哗地飙进水域，穿浪。穿不过去的时候便被浪抛起甩开，你背后的孩子们于是刺激地欢叫起来。屏幕上播放着异国肥皂剧，臃肿的女主角倚在床上将整把信件撕毁，夸张地做出许多表情，一个男人从右边走进镜头，低声地劝慰，女人不耐且无奈地揉着棉被。你弄不清楚为什么这些零零碎碎发腻的苦楚还要长篇幅地搬演下去。晕眩，你沾点黄褐色的油膏抹在眉间。又一个颠簸，众人扬声鼓噪起来，而你蜷曲在座椅上，像虾一样沉默地睡去，梦见了触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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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匡」一声，船身擦过什么而停下，散落在舱底的乾草枝沙沙地滚动着，一个空酒坛不支地倒下，海梅给震醒了。晨光从布帘的缝隙渗到船舱里来，空气有点闷重，灯熄了，独孤遗恨不在。海梅躺在哪里，侧耳听外面的动静，右手摸到自己脸边，剑还在。外面传来一种重物被拖动的摩挲声，她爬起来悄悄地往外看，一棵独生的柳树垂下枝条来撩弄着小舟，独孤遗恨站在船头正「刷」地甩出一条粗麻绳。

　　靠岸了，原来。海梅低身，出来。独孤遗恨将绳子在柳树干上系好，转头看见她。

　　「早。」海梅向他一点头。

　　盼望他回她一个微笑，或只是颔首也好，不过落空。他或许有些意意思思的，然而一迟疑，也就是还是一贯的淡漠。

　　清早起床惯有的口乾，海梅咂咂舌，想独孤遗恨只有炙人的酒液，她于是蹲下，掬一捧江水啜饮。

　　靠岸，是他要下船处理事务抑或她的航程已止？独孤遗恨递给她一张粗纸，海梅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接过来细细参详。

　　路径指示过于山水写意，目的地倒是很清楚，用朱笔圈出标上「琉璃仙境」。她放下地图看向独孤遗恨，盯梢根本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样大兜圈子，就不会再被敌人发现？看他他也不会知道，这个人，一定又是欠了谁恩情。只不过送她一程，他可以不沾染上任何前因后果。

　　但她还是看着他，目光不放。知道要走了，把这张脸存放在脑海里，没有任何画像，看能够记得多久。船身轻轻地摇晃着，独孤遗恨站得稳，海梅却要伸手去撑住船蓬。平衡破坏了，她呼一口气，进船舱里去。

　　本来没有什么东西要整理，洛子商送的那把剑压在包袱底下，海梅解下它的布套，将剑系在背上，伸手就可以拔出的角度。她出来，独孤遗恨看着她一脚跨上岸，想扶她，又放下了手。她上去了，他要拉回绳索，海梅帮着把结解开了。船缓缓作漂开之势，她又一脚跨上船舷，拉住独孤遗恨的衣袖，他回目看她，海梅递过来一片新摘的柳叶，他接过了，又松手，叶片旋着落在江面上，海梅微微一笑，收足时施力一蹬，小舟便一下荡开了去。

　　掏出地图，用手指移动着找出大路的方位，抬头看看太阳确认东方何在，再伸出舔湿的手指辨识风向，她独自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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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只告诉她相对位置的话──翻过了什么山看见一棵什么树往它的右边走多远──她是一定会迷路的。所以要有地图，所幸有那张地图。

　　水路旁边的小黑点，文人的手执笔细细写着茶栈的名字，在招牌上成了炭笔粗斜的大字。虽然是村居野店，她也不觉得什么，确定自己没有偏离路线之后，她找了张角落的空桌坐下。
　　这一向一直心情很好，没有来由地。她这是出门远行，几天走来谨慎着也没出什么问题，她想是快到了，琉璃仙境。所以又想起素续缘──现在已经放心了，他是天下第一不会有事的──他可能也在外行走着，没有在素还真身边。他要是回来了的话，会不会在前面路上等她，带一把浅蓝色布面的伞。

　　但现在是晴天，而想他来则是过份天真的举动。海梅招来跑堂：「一碗叉烧面。」她说，跑堂大声应答着去了。她斟了一杯热茶渥手。都秋天了，旁边的一桌说，山里的老虎又要出来了。哪里有老虎，是狼。狼要等到冬天哪……

　　都秋天了，她学到的剑招名字里有秋这个字的，会不会因为天时辅助而更加强大？剑到现在也还是没有名字，她投宿时总要把它放在被窝里一起睡了才安心，连带包袱，半夜里疙瘩得她醒过来。

　　面来了，她夹了一筷子豆芽菜，生生的味道，于是又浸回汤里。把叉烧夹到一旁留待最后再吃。人声轰轰地，她隐身在其中一边吃面一边想着心事，像是一切与她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