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锦》可乐不加糖

11、鲛人出海

　　接盲目地在东海搜寻鲛人的下落显然是下策，阿锦倒是在渔村寻找到了些蛛丝马迹：

　　一座修葺得华丽的庙宇在整体简朴建筑风格的渔村显得鹤立鸡群，两座石狮子镇座庙前，只见匾额上三个耀眼夺目的烫金大字：海神庙。前来供奉的百姓络绎不绝，香烟缭绕，香火甚是旺盛。

　　这海神庙让阿锦眼前一亮，正准备进庙看个究竟：“你说鲛人会不会就是海神？”只觉袖子被一扯：“你不该进去。”阿锦转念就明白萧辰的意思：“这正好是验证我身份的机会，你理应不会放过才是，莫非……”她眼珠一转：“萧道士开始担心我了不成？”

　　萧辰不动声色：“在下只是不想让你现原形吓坏渔村的百姓。”阿锦撇撇嘴，她原本也没存着这念想：“那你可得看好了。”

　　阿锦大步跨进庙内，站立片刻，继而转了几圈，对依旧在庙外的萧辰笑道：“我没骗你吧。”

　　待萧辰走近，阿锦开玩笑地轻语道:“萧辰，要是我猜对了，百姓供奉的海神真是鲛人，听闻鲛人也是鱼尾人身，那我要是变成像上次那样的情形，会不会被当成海神显灵？”

　　萧辰瞧着阿锦巧笑嫣然，他自是知道阿锦所说的情形是什么。当初自己是对她下了杀心，紫金葫芦有多厉害从以往妖怪们在鬼哭狼嚎中泯灭便可见一斑。她理应是恨他的，即使不眦睚必报，也不会主动拿那段痛苦恐惧的经历来当调侃。

　　真不知该说她健忘还是没心没肺。

　　进了正殿，一尊盘坐在莲花座上的女神塑像呈现在阿锦面前：头梳高发髻，闭目静坐，左手怀抱一尾鱼，右手执着玉净瓶，庄严宝相。百姓皆跪在蒲团之上虔诚地顶礼膜拜，祈求海神娘娘保佑风调雨顺，每次出海都能够满载而归。

　　看来海神与鲛人并无关系。阿锦正失望着呢，转眼瞧见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壁画，嘴角忍不住抽抽：只见壁画上波涛汹涌，海神娘娘立于虚空，一脸慈悲；海里一鱼尾人身的生物手握三叉戟，面目狰狞……

　　与自己的猜测还真是背道而驰。

　　阿锦正觉得脸有些疼呢，萧辰似笑非笑道：“海神显灵？恐怕到时候只会成为过街老鼠罢。”

　　阿锦嘴硬道：“至少有线索了。”待出了正殿，便上前询问一刚上完香的中年男子：“大伯，我想问下你们真的见过这画上的鲛人？”“可不？”那大伯煞有其事道：“勇子他阿爸年轻的时候出海，本来好好的天突然下起了暴雨，正准备回岸呢，就瞥到了那怪物，吓得连桨都拿不稳了。那妖怪尾巴一甩，好家伙，掀起的巨浪差点没把船给掀翻咯。幸亏有海神娘娘保佑，不然现在也看不到勇子了哈哈……”

　　目送大叔离开，阿锦到上次的鱼摊找到了勇子，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勇子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阿爸一直对以前的这段经历闭口不谈，就连我也是从阿妈还有邻家的叔子婶子那里听来的。”

　　“我们有除掉鲛人的方法。”勇子一喜：“真的？”“在下从不打诳语。”“好咧，我这就带两位恩公回去。”勇子连忙收拾起了摊位，“不瞒两位恩公，虽然有海神娘娘保佑阿爸才侥幸回来，但到现在阿爸都不太敢到太远的地方捕鱼。”

　　勇子在前面带路，阿锦手肘碰了碰萧辰：“你真有办法？”萧辰摇头，压低声音：“得等见了鲛人才知。”阿锦好笑：“看来喜欢打自己脸的不止我一个。”他面不改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见到勇子他爹，起先他还不愿意回忆，但经萧辰的一番忽悠，又表明自己道士的身份之后，他才开始陈述那段经历。大致与阿锦从大叔那里听来的差不多，但阿锦抓到了重点：“大伯，你说你们现在都不敢在每月初一出海？”勇子他爹点头：“村里有个男的，我们都叫他独居刘，有次出海后再也没回来，都说是被鲛人给害了，正巧是六月初一。而我出事的时候又是八月初一，所以现在渔村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每逢初一大家歇息不出海，都去海神庙祭拜求平安。”

　　从勇子家出来，到了海边，平日喧闹的海滩空无一人，渔船都靠在岸边没有出海。阿锦问萧辰：“所以今天就是你们所说的初一？”“正是八月初一。”“哟，看来马上就能和鲛人过招了。”阿锦跃跃欲试，“萧道士，到时候可别拖我后腿，你的伤压根就没好吧？”说着捻了个决准备帮他疗伤，哪知萧辰动作却比她还快，拔出太和剑往前一送，抵在她的脖子上。

　　阿锦没想到萧辰如此固执，居然至今都没有放下对自己的戒备，语气中透露着无奈：“萧辰，你们道士都是以怨报德的？”她将太和剑挡开，“这是你第三次对我拔剑相向，过一过二不过三，如果还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原谅你。”说罢便不理萧辰独自坐在岸边郁闷的扔石子。

　　看着阿锦的背影，萧辰竟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他在阿锦身边坐下，阿锦嫌弃的挪了挪位子，离他远了些。

　　“上次救你的是妖。”这算是在解释？阿锦哼了一声：“那又如何？你们总说妖非善类，可偏生就是他救了我的性命，你说在我眼里到底谁善谁恶？”

　　萧辰沉默不语。阿锦手枕在背后躺下：“知道我的想法有悖三年灵泽观灌输给你的思想，我只知道，不管他是人，是仙，是妖还是鬼，若对我好七分，我必还他十分。”

　　阿锦不雅的躺姿让萧辰皱眉背过身：“起来。”她不为所动:“你昨晚给我贴符的时候怎么不喊我起来？”

　　不知何时，太阳被乌云遮了去，天色逐渐昏沉，隐隐能听到阵阵闷雷，狂风刮过海面，掀起阵阵海浪。

　　“起来。”

　　阿锦眼看雷雨马上就要倾盆而下，只得悻悻而起：“我是不想被雨淋才起来的，才不是因为你……”

　　萧辰手执太和剑，望着海面打断她：“它来了。”三年修道让他的眼神愈发清明，即使距离很远也能看的真切。

　　阿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真见到了鲛人：鱼尾人身，手里握的却不是三叉戟，而是一把泛着荧光的竖琴。

　　“轰隆隆……”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鲛人的身影也随之忽明忽暗，犹如鬼魅。

　　阿锦怎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倒是迫不及待的就送上门了。”不等萧辰再说什么便脚下轻点，朝鲛人飞去。

　　“莽撞。”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就冒然上前显然不够理智，但阿锦已经出手，萧辰只得御着太和剑紧随其后。

　　顷刻，阿锦便到了鲛人面前，先是亮明自己的身份，好商好量道：“我是仙界缘生宫的一条锦鲤，名为阿锦，为救邱州百姓急需鲛珠一枚，看在同为水族的份上能否行个方便？他日阿锦必有重谢。”

　　鲛人并不应阿锦，只轻轻撩拨竖琴，低声吟唱。绝世的容颜丝毫看不出狰狞之色，金色的长发随风飘扬，全然不顾周围早已是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不知不觉阿锦看得痴了，全然忘了自己的目的，只觉鲛人的吟唱犹如天籁，深陷其中，不想自拔……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才让阿锦清醒过来。阿锦吮了吮指尖上的血珠子，瞪了萧辰一眼:“你就不能换种方法？”

　　萧辰并未理会：“倒是不知鲛人魅术功夫了得。”鲛人闻言停止了吟唱，定定地看着萧辰，微微勾起嘴角，倾城的容颜荡着笑意，但阿锦没有忽略它那捕捉猎物时才会出现的眼神，充满着侵略感。

　　几乎同时出手。

　　鲛人硕大的鱼尾将萧辰席卷，与此同时阿锦抽出腰间的云绸想要拉住萧辰，却只扯到了一块布袍……

　　鲛人得手后一头扎入东海，瞬时风平浪静。

　　阿锦愣愣看着手上的布袍，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这，这算是强抢良家妇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