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衣》猫的噗噜噜

2、往向多情空折枝

　　无衣曾以为自己会是司马吟身边唯一的女人，那时多年轻啊，只以为他对她好便是情真。
　　然后她长大一点，知道这满园的女人都是司马吟的。
　　她又想：即使他有许多女人，也只有自己能得到他的心吧？
　　后来他娶了向随云。
　　向氏随云，巡抚陈州妻。他为了得到她，灭了陈州一族，落下荒淫无道恶名，生生被剥储君之位。
　　曾经无衣以为的，原来都只是自以为是。
　　所以心灰，所以意冷。
　　若他真不懂他心思也便罢了，可笑他却将她调去贴身守护向随云，因为知道她情深，必定不舍他伤心，必定会护向氏周全。
　　这样的信任，她难以欢喜。只觉苦涩。
　　无衣默声饮尽手中温酒，吸吸被冻红的鼻子，漫不经心地转动鎏花金盏问：\"还不招吗？\"
　　雪中跪着的三人面如死灰。
　　\"我招！我招！\"男人嘶吼的声音尖锐而癫狂，显然已经难以忍受疼痛。
　　杜若收回烙在他身上的铁烙，随手扔回火炉。
　　刚冷却一些的铁烙重又被烧得通红。
　　\"让记录官进来，这人若再敢耍花招，\"杜若捻起桌上干净的棉布擦手，面无表情地瞟一眼被镣铐锁成大字型的男人：\"那我们也想点花招出来回谢他。\"
　　掌刑官满头大汗地应了，苍白着脸去找记录官来记录细作的供词。
　　杜若对他那副受不起惊吓的娇弱样子默默鄙视了一番，掀帘出了刑房回自己的大帐。
　　绥城的一月真的很冷，风雪不停，雪落在地上能积到成年男子的膝盖那么深。由于寒冷，能在此生长的植物也不多见，至少杜若驻守的这两年没见过啥绿色植物。
　　除了墨梅。
　　差不多快下雪的时候墨梅就开了，花期直到雪期结束，和白雪一起将绥城装扮得只有清冷的黑白两色。
　　和京城的鲜活斑斓完全不同的颜色。
　　杜若一笑，随手折一枝墨梅拂去雪花揣在怀里。
　　他回帐给无衣写信，写这里的雪，这里的风，这里古老的城墙，还有墨黑的梅花。
　　他把梅花一并放入信中，觉得这梅花与无衣像极。
　　信封了口，就有黑色的影子闪进来，恭敬地半跪下来。
　　\"去寻王集领二十两赏，信亲自给你们姑娘，不见人不露信。\"
　　黑影一抱手，拿了信消失了。
　　杜若靠在铺了虎皮的太师椅上，禁不住又开始回忆起那女子。
　　那女子叫无衣，名字虽取自诗经，却承袭了诗意杀伐果决。
　　偏又妖娆得叫人想入非非。
　　那年她十四，却早已不是幼女娇娇憨厚的样子。
　　那也是一个雪天，京城的雪虽落不久，但雪粒却很大。他练完剑回身，便见雪中一双点漆样的眸子看着他。
　　雪纷纷地落，却遮不住那双眸中妍丽的风情。
　　她说：\"主子叫我跟着你学剑。\"
　　杜若微微叹一口气，努力将思绪收回来去处理案上堆积的公务。
　　已经……很久没有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