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衣》猫的噗噜噜

1、深情几许无回音

　　又至隆冬腊梅开，无衣一早就听见院子里婢女们在赞花叹雪，念叨雪中红梅如何妩媚。
　　怎会不妩媚呢——无衣苦笑——主子花大价钱从昆山移来的梅树，为这梅林换掉的花匠不知凡几，怎会不妩媚呢？
　　她也就顺了主子的心，在给向随云梳头时提起了梅花。
　　向随云一向爱梅，虽心情不虞，也仍想去看看。
　　她愿意出房门了，婢女们高兴得不知该怎么好，自有人去禀报了主子，又是找暖炉又是备车，点心软凳都是暖好了的。
　　无衣知道主子重视向随云，但看着这番大动作仍不免有些伤心。
　　众人趁风小些的时候出发，一路踏着白雪到梅林。无衣为向随云撑伞，自己大半个身子暴露在伞外，但求向随云不被风吹雪埋。
　　远远便见红色点点，汇成花海。
　　梅这种植物啊，明明不比其他花种美丽，却因其开放时节的与众不同而被尊为花中君子。
　　真的有气节的话，又如何沦为了他人观赏之玩物了呢？
　　不过只是花罢了。
　　无衣向来不爱花。
　　向随云坐下时见无衣身上落满了雪，不免又嗔怪她不爱惜身体。无衣装傻哄她几句，又说着俏皮话逗得一行人笑出了声，气氛便活络起来。
　　是夜三更，有人在无衣窗下轻扣三声。
　　无衣冷笑一声，披衣下床。
　　门外侯着个青衣小童，一见门开就低头作揖，半点不敢朝无衣身上看。
　　长长的走廊上方，灯笼静静晕出几许昏黄。雪仍不停。
　　从无衣房间到书房，需穿过三道长廊横渡一方院落。长廊尽头，雪回旋下落，却要有仆妇们撑伞静候。
　　无衣方一走近，就有妇人上前为她挡雪。
　　无衣却不走了。
　　这漆黑的夜，繁星不见，只有斑斑白雪能折射些光了。
　　于是无衣微微笑了，冲妇人摆摆手：“不必撑伞，我不碍事。”
　　她不撑伞，仆妇们自然也不敢撑，成两列恭敬地跟在无衣身后往书房走。
　　一行人迎着雪走到书房，门口两名小童见是无衣，连忙屈身行礼：“姑娘来了。”
　　无衣摆摆手，掀帘而入。
　　屋里正烧着地龙，暖的很，无衣一进门身上的雪就开始融化了。雪水浸湿单薄的中衣，衣料开始透明起来，内里白底蓝纹的肚兜隐约可见，显得无衣也诱惑起来。
　　坐在高案后批折的男人却眉也不抬，只淡淡指了桌上一碗姜汤道：“去喝了。”
　　似乎汤还有些烫，无衣喝得极慢。
　　两个人都知道，事实无衣最讨厌的食物是姜，可是对于男人准备的东西，无衣一个推脱的字都不会说。
　　无衣实在被辣到了，放下空碗就去倒茶。
　　男人这才开口，问了些向随云的起居情况。
　　无衣一一回了，他又吩咐：“老三那里怕有些人混进来了，你去看看是谁，处理时动作轻些，别惊动随云。”
　　等了一会儿无衣没出声，男人抬头看她，只见她也在看自己。
　　“主子，”无衣说：“此间事了…就让叶凡顶我的职吧，我想去绥城。”
　　男人烦躁起来，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合上书：“快过年了，这事过完年再提。”
　　无衣不肯：“我正是要赶在年前去。”
　　沉默许久，男人忍不住怒道：“杜若杜若，你就那么离不开他？”
　　“跟杜若有什么关系呢？”无衣别开眼：“我只是想冷静下自己罢了，您想哪儿去了？”
　　男人将手中折子砸到桌上：“爱滚就滚！”
　　无衣低下头，当真出去了。
　　男人望着门口还不解气，手一扫将摞在手边的折子打翻一桌。
　　折子碰到桌边的白玉砚台，砚台摔到地上碎了，墨撒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唔，暂时的存稿来看，应该是每周六会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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