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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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越来越近，却也渐渐的慢了下来，停在离他们不远处。吴月动弹不得，只好支棱着耳朵听：没有人说话，马也是停停走走，似乎在原地打转，间或打两个响鼻。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一声叹息，紧接着一个粗豪的男声道：“方将军，是这里么？”
沉默良久，一个苍老的男声道：“是这里了。”声音低回悠长，短短几个字竟被他说得感慨万端。
第一个声音又道 ：“没想到真是什么都不剩了。”
“15年前的那把火本就将什么都烧干净了。”那老人声音平淡，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些。
第一个人有些尴尬，转而道：“唉，小王爷也是多虑，那小崽子当年不过四岁，这深山老林，怕是早被老虎吃了，哪里这么命大！”
只听那老人又道：“王爷思虑之远本非我等所能揣测，且那尹家之人亦非凡品，近些年、”声音顿了顿：“暗访的几路人马也折了多个好手，焉知不是那尹家余孽所为。”
第一个声音不以为然：“这等老林，怕是被野兽伤了也未可知。”语调一转，又有些谄媚：“方将军您亲自出马，就算那尹家的小子命大未死，此次也必定手到擒来。”
那老人只是轻叹：“只不过拼上这老朽之身，再为主上尽份力罢了，皇上、”声音又一顿，续道：“先皇龙驭上宾，外患窥伺环围，今上也难啊！”
那人猛地压低声音：“此次，果然是为那龙珠？”
老人声音一沉：“我等只是搜捕尹家余孽，不相干的事莫要多问。”
那人似乎很是忌惮那老者，唯唯称是，不敢再多言。
吴月静听二人对话，越来越心惊，偷瞄阿飞，天已黑透，看不清他的面目，只隐约一轮廓，一动不动的伏在那里，连呼吸都若有若无。吴月尚在“将军”和“皇上”的词语中纠缠，就听第一人“咦”的一声，道：“这是什么物事？”然后是翻身下马的声音，那人又道：“少见，怎么好似包裹？”吴月一惊，暗道坏了，那必是她的挎包，刚才……的时候，大概被忘在那里了。那人似在翻检，吴月心中暗暗叫苦，正不知如何是好，只听那老者突然叫道：“别动！”声音急切，略有颤抖：“把那个给我……”
声音未落，阿飞猛地窜了出去，吴月一呆，反应过来后，冷汗立刻出了一身，身子却还是动弹不得，耳朵只听得一声惨叫，忽又顿住，竟似生生把声音掐断了似的，吴月听得毛骨悚然，又听那老者一声怒喝：“什么人？！”接着马鸣声，衣角带风声响成一片，似与阿飞打在了一起，没过几招，只听一声脆响，那老者也是一声闷哼，似乎极为痛楚，打斗声停了下来，就听那老者的声音断断续续：“罢了、罢了，方某技不如人，阁下究竟是何方高人？也让在下死个明白。”
一片沉默，吴月屏住呼吸，很久，阿飞的声音响了起来：“方伯。”缓慢森冷，就似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吐出来一般。
“尹飞！”老者惊呼出声：“你竟、竟还活着！”语调大为惊恐。
阿飞的声音依旧缓慢，丝毫未受对方惊讶的影响：“我爹，在哪？”
那方伯却不再作声了，吴月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又是一声脆响，方伯轻哼出声，吴月打了个冷颤，只听方伯咬牙道：“阿飞，看在小时候我也抱过你的面上，给我一个痛快！”
只听阿飞冷森森的说：“你原来也记得这个么？”
方伯又没了声音，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偶尔夹杂着轻轻的呻吟。半晌，他叹道：“当年，我也是……唉，你爹太过固执，我敬他是条汉子，但于江山社稷，他实属迂腐，我……”
话未说完，就被阿飞不耐烦的打断：“我爹，在哪？”
方伯住嘴，又不出声了，阿飞此次却未再动手，只淡淡道：“龙珠，你不想要么？”
方伯似是吃了一惊，颤声道：“龙珠，果真在你那里？”
阿飞不答，只重复：“我爹，在哪？”
方伯又沉默，似在反复考量，良久，下定决心一般：“我不知道你爹在哪，但有一个人知道。”
“是谁？”
方伯不答反问：“龙珠真的在你那里？”
“…………”
“罢了，罢了，”方伯长叹一声：“小王爷——福王龙清平，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你手中若真有龙珠，他自然可让你们父子相见；你若是没有……”他顿了一下：“就看你的本事和造化了。”话音刚落，又惊呼：“你去哪里？”
吴月正听得入神，只觉身边草动，阿飞已晃回她身边，接着身上一松，终于可以动弹了，只是手脚酸麻，仍然乏力。阿飞轻手轻脚的将她扶起，从腰间抽出什么塞到她怀里，她一摸，硬硬的，正在疑惑，阿飞却只是吻了吻她的脸颊，低声在她耳边道：“收好，别弄丢了。”不等她答话，就抱起她，飞驰而去。几个起落就停了下来，吴月只见两匹大马凑在一起，慢慢得来回踱着步，草间躺着一人，几步开外，又坐着一个人，看不清面目，似乎也在打量着她。阿飞将她放下，从草丛中摸出什么东西递给她，她早看出是自己的小包，忙接过来抱在怀中，眼角瞥见坐着的那人微微一动，也佯装不知，拿着包作掩护，摸到包口，轻轻的将阿飞塞给她的东西放了进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听得阿飞对那人道：“明天上路，带我去见那个人。”
那人点了点头，阿飞也不再理他，坐回吴月身边，伸手将她揽到怀里，吴月只觉得那人一直在看着自己，心下有些厌恶，也有些恐惧，又往阿飞怀里凑了凑，阿飞轻问：“冷么？”
吴月摇了摇头，突然想起阿飞上身并没有穿衣服，伸手摸了摸：“你冷么？”
阿飞轻笑：“不冷。”热气吹拂在她耳边，她耳红心跳，就想推开他。阿飞却不放，嘴里只道：“别动。”双腿盘起，将她抱在胸前，搂得更加严实，吴月只觉得他身上就似火炉一般，热量源源不断，竟有些昏昏欲睡，耳边听方伯“咦”了一声，又道：“你爹竟将这个传给了你，难怪，难怪，我今日输得倒是不冤……”声音隐带苦涩，越来越低。吴月心中疑惑，但睡意涌来，也无暇追究，不多时就沉沉睡去，一夜酣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