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电话 三通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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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没怎么塞车，温和安在十一点前回到店里。
没人在店里。书店规定的关门时间是十点半，比大学门禁早一个钟。因为今天和温稻静有约，温和安让林佳意九点没见自己回来就先关门回去。
他没有开书店的灯，而是直接上了二楼。浮貌的店面原本是两层的，温和安觉得这个地方占地面积已经足够，就只用一楼开书店，二楼则是他自己的住处和小仓库。
他摸出钥匙，进门，弯腰换鞋的时候顺手按开玄关的灯。
“我回来了。”
并没有声音回应。温和安不在意，转个身又坐下去锁大门上的猫门。关上玄关的灯以后往里走，他也没有再开灯，直接走到窗边推开拉窗，冷风刮进来。他伸手从空调机箱上拿回盘子，中午出门前放在里面的猫饭一干二净，盘子里还有黑乎乎的猫爪印。
“真是任性。”温和安拉上窗，准备去洗盘子。
屋子已经因为打开的暖气变得温暖。温和安的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用干发巾随便擦擦，就扑倒在床上。埋头在散发着凉气的被窝里深吸一口气，他才支起自己的半个身子去摸手机。
从开车到现在，他都没开过手机，现在打开，屏幕上马上跳出提示：一通未接来电和两封未读短信，都是来自同一个电话。
温和安点开信息，第一封写“我到了”，第二封则写“到了告诉我”，时间差五分钟。温和安思索一下，觉得那大概是Augus的电话。
他回复短信：“到了。”然后又去存电话号码。刚打下“Au”手机就开始振动，来电铃声响起。
“喂？”温和安划中接听并打开扩音。
那边先是沉默，然后低哑的男声从手机里传出：“打扰了。”
“Augus，”温和安认出来电人，“怎么了？”
“……”
“不，没事……”
“嗯？”
“……刚刚不小心按到。”
温和安轻笑，说：“那，早点休息。”
“……”
“晚安。”
“……晚安。”
“……嘟……”
对方率先挂掉电话。
温和安存下号码，玩着手机，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恍若梦回。
“喂，醒醒。”
温和安被叫醒，他茫然地看眼前模糊的身影。传入耳朵的声音都变成乱糟糟一团，过上半分钟才分开，世界一点点变得清晰。
叫醒他的人没等他反应完，又推他一把，压低音量和他说话：“收东西，艺术书库要闭馆了。”
“恩？”温和安终于想起来，这是在校图书馆。他因为前几天没怎么好好睡觉，在找资料的时候不小心睡过去了。
“抱歉。”他捏捏鼻梁，挪开身子，然后开始收拾手边的笔记本。
“手机拿好。”
“恩，谢谢。”温和安看他，看见他染成红色的头发，和浅褐色的双眼。
那便是季泛，他的季泛。
季泛挂掉电话，却没有关掉手机，他反反复复地进行着关掉短信和打开短信这个动作，温和安简简单单的“到了”两个字被他仔细地端详查看，仿佛能从中看出花来般地认真。
终于，他甩开手机到枕头一边，自己则埋首在枕头上面，口中不断念叨起来。
“温和安，温和安，温和安……”
“嘿嘿嘿……”他傻笑，笑声因为被阻挡而减小音量。
他笑，胸口都在振动，然后忍不住双肩抖动。而后，他又归于平静，除去因为呼吸而产生的身体起伏以外，不动如死尸。
最终，季泛忍不住抽噎出声。他微微仰头，之前被他压着的那块布料上有两块被沾湿的地方，晕开成一个圆。他的眼泪在流，顺着脸颊滑下然后在最低点悬挂滴落，在底下点开湿润的痕迹。
“和安……安安……安……”
他是当真的难过。
为那个被曾经季泛离开而伤害的温和安难过。
为那个惦记着以前的季泛的温和安难过。
为这个只能被喊成Augus的季泛难过。
为这个不知道还能不能被温和安喜爱的季泛难过。
等他终于停止抽噎，手机屏幕也亮起来，伴随着振动。
“来电人：乔大夫（超烦）”
季泛没有接，由着手机一直振动。
手机第二次开始振动的时候，季泛终于接通了电话。
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哭过的感觉：“喂？”
“已经见过了。”
“恩。”
“不会的，我……不会的。”
“我知道了。”
“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的。”
“知道了！”
“……”
“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季泛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放缓呼吸，进入睡眠中。
“恩……”
手机闹钟一遍遍地响，温和安终于被吵醒，他闭着眼胡乱地在被子里摸索，摸到手机以后连时间都没看，就直接按上关闭键，闹铃声戛然而止。
昏昏沉沉地又不知睡上了多久，温和安终于彻底清醒。
十一点二十四，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温和安爬起身来，他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又捏着自己的肩胛骨转动手臂。昨天睡下的姿势不太好，以至于他身体有些部位酸软疲累。
手机又响起来，是来电铃声。
温和安看了一眼，是陌生的电话号码。他接起电话，那头是略微熟的女声
“你好，温先生吗？”。
“恩，你好……”话一出口，温和安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格外沙哑。
“我是颜黎莉……”
颜黎莉是打电话来道歉的，她的声音透露出一股疲累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之前的病又严重起来，她说出的话都带着明显的鼻音。
颜黎莉是打电话来为昨天的失礼道歉的。
“……我来相亲是因为我的前男友。他……欺骗我，和别的人在一起。那个人是他的以前的初恋，最后和我说，他心里有事，不能和我在一起……”
“……他大概不知道，我一直看着呢……”颜黎莉的言语中透露着悲伤和痛苦，“我太天真了，以为只要装作不理会他就会走回来……”
“……他对我影响太大……我试图走出来，用寻找一段新恋情的方式……”
“……却没想到会这样爆发。而且……我这种作为，和那个混蛋有什么区别呢。”她的声音中有压抑不住的哭腔，说出的话语却清晰而坚定，“昨天的事情，十分抱歉。小静已经和我说了，是她骗你来的，我不应该那样迁怒于你。”
“没关系”温和安本来就没有想要责怪他，“小稻也只是，担心我。”
挂掉电话，温和安仰躺在床上。
有什么能责怪的呢，只不过是同样为情所累的可怜人。
她算走出来了，而他还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