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青年 一位英文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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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抱暂时的减小了餐厅里的议论声，然后又拉开一场更加嘈杂的低声讨论，嗡然作响。
温和安听那声音听的清楚明白。低哑的男声，辨识度极高，高到他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声音主人的形象：黑框眼镜，身形颀长，墨发过耳。
那天来店里买书的客人。他擅自下定论，低头看那个人怀抱在他胸前的手。这双手将他抱得紧，每个手指从指节到指尖都在用力按压他，掌骨在手背上隐约显现，最底的骨节突出的弧度展现出一种关于力量的优美。而手上的几处厚茧，伤疤，更是恰到好处的为它增加了魅力。
上次青年行动间没看清的地方，这次都被温和安看的仔细。
“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温和安不动声色地观察完那双手后才提高声音说话。那人将额头压在他肩上，口中呢喃的话语让他听的分明。口中念的是“丽丽”之类的名字字眼。
今天大概是要和“Lily”杠上了吧……他想，伤心之人大约都是这样混乱不清的。颜黎莉是，这人也是。
听见温和安的声音，他好像才回过神，慌忙松开双手，低头去擦眼泪。温和安给他递上纸巾。
“抱歉，让你见笑了……学长。”他擦净眼泪，抬头看被自己捂抱的人，然后用吃惊而略带羞窘地语气称呼温和安。
“没事。”温和安掂好手中的购物袋，看眼前的人。黑框眼镜下的眼睛是红肿的，脸颊上有浅浅的泪痕。大约是因为尴尬，他的眼神中带着不自然的躲闪。
“我要先出去，”不再打量青年以后，他又感受到来自餐厅各处的各类视线。这些实在让他难受，他迫切地想离开，“你……”
“我也和你一起出去吧……”季泛赶紧顺着他说，他……还是想多看看温和安。
温和安进餐厅之前，季泛就已经在餐厅坐有不久了。家里给他新办置的屋子在这附近，他懒得打扫也懒得开火，每天都是出门晃悠写生，到饭点就随便进一家餐厅吃饭。只是没想到今天会正好遇见温和安的“相亲”。
他就和温和安背对背隔一张椅背坐着。温和安的声带像连接上他的神经，每次振动说出的话语都牵拉着那些管道，控制他全部心跳，让他的大脑失控，眼泪止不住流下。
他忍不住，实在忍不住。他迫切的需要温和安。
哪怕只是一个拥抱。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两人离开餐厅，彼此沉默着同行，最后还是温和安拉开话题。
季泛低眉不说话，良久才回答：“Augus.”
“外文名字？”温和安疑惑。
“恩，A,U,G,U,S,爱神之名。”季泛回应温和安的目光，“我买书那天才从欧洲回来，我在那边住的有点久。”
温和安笑笑，表示没关系：“挺好听的。”
“一个爱尔兰人给我起的。”季泛挺想和他详细说，但又觉得现在这个身份不合适，眼神中不住透露出一些懊恼。很快，他又隐去情绪，在温和安看过来的时候转移话题，“学长吃了吗？”
温和安知道他在客套，餐厅里连着发生的两场大戏俩人都心知肚明。他顺着季泛的话往下说：“没呢。你也没吧，想吃什么？学长请。”
本来就是要请温稻静的，现在换成请Augus也一样。
“恩……”季泛沉吟，“牛肉面。”
温和安微愣。
季泛猜他大概是没想到刚出意大利餐厅的人会忽然想去吃牛肉面。猜想温和安的内心让他觉得有趣，他独自偷笑。
“这附近有胡和记，我们去那吃？”
“恩。”
面庄很近，走到街头拐个弯就能看见。季泛如他所言的要了一份牛肉面，温和安则选择牛腩面。他们拿上号码牌找位置坐好，又是无话可说。可能是因为年的氛围还在，大多数人都懒得做饭，面庄里客人挺多的。桌上的客人都在亲亲热热地说话。
两个不言不语的青年在热闹的面馆里略显突兀。
温和安拿纸巾擦桌子，擦好几遍后开口问季泛：“你学的什么专业？”
“环境设计。”季泛回答，他边说边把手提袋里的速写本递给温和安。五年的国外经历改变他很多，画风变得比相貌更厉害，他不认为温和安能认得出。
温和安接过来，也注意到季泛手上的袋子，是上次买书时自己送的那个。他打趣道：“你该嫌弃这袋子才对。”
“不会。”季泛垂首看手上的袋子。上面画的是紫藤花沿着爬架从窗户上悬下，颜色用得淡，配白色袋子正好，“很好看。”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
温和安不接话了，他掀开画本看起来。
画本蛮厚的，掀开才发现已经用掉大半本，本子里大部分都是写生草图一类，间或夹上几张成稿。前半部分温和安没有仔细看，看着像是Augus在外国时的作品，粗细不同的线条勾勒出异域风情。
翻到中间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手。那是一页上色过的画，或者说半页——这幅画不知道怎么回事被竖折撕开，温和安差点没看见跳过去。这页画的是人像，正面，因为被撕去半张的缘故，上面的人只余下右半边脸。
前面说这是一页画不妥当，再要说是上色过的其实也不太对。这副画是以黑色为主色调的，黑头发黑框眼镜黑色衬衫，大块黑色色块占领版面，皮肤并没有被上色，连嘴唇都没有。唯一用上别色的是耳钉，红色，鲜艳欲滴。
温和安看眼面前人，又看画上人。虽然图上的五官只是寥寥几笔描绘而出，但可以明显看出画上人就是Augus。
季泛探头来看，面上不动声色，按住桌面的手却不住用力。被撕掉的半边确实也是他的自画像，不过是照着五年前的他画出的，画完就被他自己撕下来，随手放置到不知哪里去了。
他撒谎道：“这半张被邻居的猫踩上颜料，我就干脆撕掉了。”
“哦。”温和安似乎毫不在意，他不再盯着那副画，又开始快速往下翻，见到自己熟悉的景色后才停下来慢慢翻。
面在这时候正好送上来，不过只有一份。“牛肉面。”服务员说，“还有一份牛腩面，请稍等。”
“你先吃吧。”温和安说，他扬扬手上的本子，“我再看看。”
“恩。”季泛不和他客气，拿起筷子却是在一根根的撩面条，热气腾腾的面给他的眼镜糊上白雾。
温和安没看见，发现自己熟悉的景色以后他就在专心致志地看画本，一个个分辨地点。第一张关于这个城市的绘画是飞机场，然后是锦城大学……温和安在第六张上看见自己的书店。
书店这幅和前面几幅不同，它画的很仔细，甚至被上色了。温和安觉得这大概是Augus出门以后才画的，画上的天色暗沉，天边隐隐有一圈太阳余晖，不亮。反而是他的书店要更亮，灯光从窗户中透出来，衬托得书店十分暖和，像在发光。
温和安也看见自己的背影，不清晰，却高大。
他伸手轻抚。
温和安的面上慢很多，放到他面前的时候季泛的面已经下去一半。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向他们不住道歉，解释道是因为牛腩没了的缘故，本来以为很快就能送到，没想到负责送货的人在路上遇上些事情没来得及赶上。
温和安没计较，拿起筷子快速吃起来。他吃的快，季泛吃的慢，都不说话，也正好前后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两人的声音一同响起。他们对视，温和安微笑，季泛抿嘴。
“走吧。”温和安率先站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青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