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史》飞人掠梦

4、第二章 失忆的少年

　　烈日当空，太阳神拉的光辉普照着这片满目尽是黄沙的大地。
　　耀眼的光辉直射在金黄的沙粒使其变得越发滚烫。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荒漠。没有指南针的时代，失去地图的指引，在这片荒漠迷失方向。
　　刺眼的光线，散发着蒸腾热气的黄沙，豆粒大小的汗珠从额间滑落渗进眼中，模糊了双眼。
　　“好热。”
　　白色的骏马低垂着头在沙地上盲目地缓慢行走，如同黑曜石般的双眸失去任何的光彩，白色的绒毛被自己的汗水弄得湿漉漉地紧贴着身子。
　　马背上趴着一个人，披着灰白色的斗篷，白皙的手臂无力向下垂，透明可见的汗珠从纤细的手指上滴落，碰触到沙粒时瞬间化为蒸腾热气挥发殆尽。
　　微微睁开眼，视线内整个世界都好像是金黄色的一般，金黄的太阳，橙红耀眼的光芒，黄色的砂质大地，高温下的世界好像开始扭曲般，眼前的景色感觉开始融合在一起，如同绘制妆容所用的调色板上相似的颜料被混合般粘稠的恶心。
　　喉咙间的干涸，大脑的混乱，身体的燥热，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知道自己的虚弱，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心跳的加速，全身的无力，呼吸间长短不一的喘息，双目的晕眩，意识的模糊就像是即将要死去般···
　　在这漫长的三天，迷失在这片沙漠中，没有食物和水的支撑在烈日的暴晒下，身体快到达极限。
　　饥饿，口干舌燥，嘴唇因为缺乏水分的滋润干燥裂出几道白色纹路，舌尖的轻舔有种淡淡的咸味，身体越发渴望水和食物的补充，无力感让自己身体异样的酥麻。
　　“救命啊，有没有人···”少年独有的稚嫩音线此时沙哑低沉，带着些许的喘息，
　　咕···
　　颓废的试着喊几声求救却被自己肚子突然传出的一声巨响打断，少年脸一红索性闭口不再继续下去，明知道没人还是想试试看求救，但是，与其这样浪费体力不如趴着不动。
　　他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连水都没喝上一口。
　　从陌生的绿洲中苏醒过来，发现自己失去了全部的记忆，自己是谁，自己在哪，从哪来，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什么都不知道···身上没有能够辨别自己身份的物体，除了一把黑色的短剑，握在手里只是感觉到重便再也没有其它想法。
　　在绿洲的湖边透过清澈的湖水看清自己的容貌，却感觉到陌生。
　　我是这样···有色彩的人吗？
　　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想法也不知道···
　　在自己苏醒前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白色骏马，貌似是自己的爱骑。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好想听得懂马语，这样就可以知道自己是谁！
　　从绿洲离开，带在身上的食物和水早在三天前消耗光了，而且自己盲目的骑马乱跑，彻底在这沙漠中迷失了方向。
　　这是要饿死在沙漠中然后被太阳烤成人干的节奏吗···
　　少年绝望的想着，懊悔不已，早知道当初就乖乖待在那绿洲，搞不好还能够遇见商旅之类的。
　　碍于自己已经到了头昏眼花的地步，再埋怨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处，只能任由自己身下的马随意地走着。
　　同样跟自己主人一样饿了许久的宝马，体力上比它的主人好太多，只是自己的主人是瘦弱的人类身躯，驮着自己的主人在这片沙漠中走了许久都没有看见村庄的影子，很明显···他们迷路了···而且、它背上的主人没有求生欲···
　　少年身下的宝马努力打起精神迈开步子向前前行，就算死至少不能让自己的主人在这死去······
　　半垂眼睑正当少年放弃之时，远方突然出现密麻可数的细小黑影，好像是···一个商队？
　　颓废的少年此时原本暗淡无光的双眸有了些许的光彩，瞬间精神不少，激动地起身勒紧缰绳，“阿尔，快看！是商队，我们有救了！！！”
　　身下颓废无力的白马听见自己主人的话立马有了精力，载着自己主人朝商队的方向奔跑过去。
　　长长的队伍，几辆敞篷的马车，在前缓慢前行，后面跟随着不少年龄不一裸露着上半身的黑肤男子，低垂着头向前艰难地迈开步伐。
　　少年太过于兴奋而没有注意到跟随着车队的那些人手脚上的铁链，更没有注意到跟随的马匹上坐着的男子手中的鞭绳长棍。
　　此时此刻的早已因为洋溢在见到活人得救的喜悦之中，一心以为自己终于摆脱迷路饿死在沙漠中被秃鹰吃掉或者最后变成人干的可悲命运。
　　“吁！”少年勒紧缰绳，白色的骏马在商队最前方的一辆骆驼拉着的板车前停了下来。
　　“请问，你们是要去城市吗？”少年举止谦卑有礼，声音温和如风软嚅。
　　板车上坐着的老人见一陌生的少年骑着白马停在他的旁边，裸露出的手臂肤色跟他们相反，白皙的异国色彩倒是让人诧异。
　　少年见他没有回答，低头思忖，意识到自己马鞍上系着的黑色锐利短剑，以为他们因为这个怀疑他的身份不愿让他跟随，内心的忐忑不安慌忙向他们解释道：“别担心，我只是一个普通在沙漠迷路的旅人，只希望你们能够让我跟随在背后。”
　　老人笑了笑，和蔼的笑容让人安心，“当然可以，孩子。”
　　少年听见老人的话欣喜不已，急忙向老人道谢，“谢谢！”低头抚摸着自己的爱马灰白色的鬃毛，开心地告诉它这个好消息：“阿尔，我们得救了。”
　　身下名叫‘阿尔’的白色骏马好似听懂自己主人的话语，长“吁！”一声点头回应道，低着头享受着自己主人的抚摸。
　　老人打量地看了少年几眼，满意的点头笑了笑，那笑容称不上和蔼更像是看到满意猎物要到手后才有的神态。举起只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而少年注意力全在自己的爱马身上，正因为对方的允诺而感到开心。
　　突然少年那紫罗兰般漂亮的瞳孔紧缩露出惊愕的神色，松开一只紧抓着缰绳的手缓缓抬起抚摸上自己的后脑勺，不敢相信地看着老人，“你、你们···”
　　身体一瘫，紧拽着缰绳的另一只手无力地垂下，后脑勺的剧烈疼痛，脸部突如其来炽热如同全身血液直冲自己的头部，晕眩，麻痹，脸因发热而泛红，眼前景物晃动几下，最后失去知觉陷入无尽的黑暗中，身体从马鞍上重重摔落倒在地上。
　　阿尔见自己最重要的主人从自己身上摔落下来大惊，大声啼叫，慌乱地向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阿尔的疯狂让周围的人着实吓了一跳，不少人慌忙护住老人带他远离。
　　站在白发的老人身旁健壮的随从迅速地冲到阿尔的面前，不断躲避阿尔的冲撞以及他的前蹄的狠踹，吸引住它的注意力。
　　阿尔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凶猛，原以为一个孩子骑的马会很温顺，没想到是一个如此顽劣的宝马。
　　涌上不少人去捕捉阿尔，仅仅只能牵制住阿尔的行动。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昏迷中的主人，这匹马估计会惊慌逃窜。
　　一白发男子抓住机会紧抓住它的缰绳，熟练地跨上马鞍想要将它制服，阿尔的顽固比他们想象中的要严重，疯狂地想要摔下那敢随意骑在自己的身上的男子，那力道颠簸让他险些抓不住马绳。
　　啪···
　　木棍击打物体的声音渐渐被马的刺耳的尖叫声掩盖住，阿尔感觉到后腿的疼痛，两腿一弯重重跪倒在地上，仇视地看着身上及身旁的人。
　　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后腿的疼痛再次跌倒，那些刚才想要制服他的人纷纷过来帮忙按住它，不让它再有所动作。
　　少年的身旁站着一名手持长木棍的黑肤青年带着轻蔑的眼神半蹲下身子，一只手将少年遮住面容的斗篷帽掀开。一张有着异国白皙肌肤的稚嫩少年的可爱脸庞出现在他们面前，跟他们这些常年在外奔波的人粗糙皮肤不同，少年的肌肤粉嫩丝滑明显就是个被人保护的很好的孩子。
　　男子起身弯腰一把拽住对方身上的衣服将躺在地上的少年扛在身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次出行真好运，没想到又能够大赚一笔，异国少年加一匹难见的好马，附带一把绝世好剑。”
　　睹了一眼从阿尔马鞍上下来的白发男子，那人正拿着少年那把黑色的短剑仔细端详。
　　昏迷中的少年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有想到过自己遇到的不是什么商队而是臭名昭昭令人厌恶在沙漠里旅人们害怕遇见的奴隶贩子。他们从贫穷的城镇、人家里用低价买进人作为奴隶，在荒漠中寻找落单的旅人下手，用卑劣的手段将他们绑走成为奴隶带到黑市里以高价卖出。
　　落入他们手中昏迷中的少年的未来可能凶多吉少···
　　······
　　“喂，那个新来的小鬼跟前几天抓来的那家伙长得好像。”
　　“是啊！”
　　“会不会是两兄弟啊？”
　　······
　　耳边唏唏嘘嘘的议论声，不加遮掩的大声说着什么，只觉得很吵很吵。双眸眼帘颤动着眉间紧拧，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灰蒙蒙的一片模糊不清，眨了眨眼视线渐渐变得清明，景色轻微晃动带着重影叠加在一起，揉了揉眼才完全恢复。
　　清醒之后，映入双眸的是陌生的地方，入眼的人全部都没有见过的褐肤男性，那群人狼狈的模样着实吓了他一跳。惊吓着默默向后挪动身体，对自己的处境感觉恐惧。
　　这是哪？
　　为什么我会在这？
　　紧张地向四周寻视，陌生的破旧帐篷里尽是些光裸着上半身的褐肤男子，身上布着大小不一的伤痕，面容消瘦神色很不好，双手双脚被黑色金属镣铐锁着，右臂上的铜环很眼熟。他不止是不记得自己是谁，还有很多事情他都不记得，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有时甚至会感到剧烈的头痛。
　　“到底发生什么？”
　　“奴隶！”
　　他只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自己的疑问没想到会有人回应自己，这两个字让他猛地一怔。
　　奴隶！
　　他好像记得，为了区分奴隶与人民，奴隶必须带上一个象征物，那是为了刻上他的所有主名字而特别设定。
　　奴隶？为什么我会···
　　少年不敢相信地睁大双眸想要站起身，后脑勺却发出剧烈的疼痛使他不得不继续坐在地上。
　　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除了疼痛的让他几乎不敢碰触外似乎并没有破开的伤口。他记得自己被什么击中过，低头时发现自己披在身上的灰白色斗篷不见了，衣服还是自己出行时的那件。感觉到手腕比往常重了几倍，好像有什么东西搁着手，看向自己的双手愕然地睁大双眼，他的双手双脚也跟那些人一样被锁上繁重的铁链。突然想起什么不好的事僵直地抬起左手慢慢抚上自己的右臂，光滑冰冷的硬物圈套在自己手臂上，额间额间滑下一滴汗水强迫自己看向它，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还未刻上名字的铁环，喘着气慌了神。
　　怎么会这样···
　　睁大双目只手紧抓着自己胸口的衣物，想到什么般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
　　对了，那个时候···
　　少年想起自己在沙漠中迷路，好不容易遇见商队上前寻求帮助却被他们打晕，甚至给他套上奴隶的标志。看来他真的是倒霉到家了，现在只能祈求找个机会逃跑，还要把阿尔救出来，不然自己这小短腿怎么也跑不过马···
　　咕~~~
　　肚子传出一声巨响，少年瞬间尴尬，白皙的脸颊刷的一声变得通红。他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
　　这里管饭的不！！？
　　我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