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欢喜 “几日不见 ...
-
心满意足吃完饭,温子旻叫来琴姬助兴。众人一边聊天,一边喝酒,好不自在。
颜洛叼着竹签剔牙,暂时吃饱的肚子对酒水无爱,对貌美的琴姬也提不出兴趣,百无聊赖的目光瞥向其他船只。
都是富家公子,有几个脸熟的,但没怎么说过话。本来只是一瞥,稍微专注点看,就发觉奇怪之处——几个公子哥出来玩带这么多家丁?看起来还是体格不错的护卫。
他转头问崔彧:“你这趟来徐阳是什么事?”
“我非得有什么事才能过来么?想找你不成?”
避开这问题,他说:“大过年的,不回家陪陪你妹妹?”
崔彧十分无聊地扯嘴角,“过年过节这种人定的日子。那我每次回去,都给她过一次年好了。”
颜洛:“……”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不过徐阳最近,确实是发生了不少事。”温子舒说道。
颜洛还是乐意和他说话,“和天珠有关吗?”
崔彧把他拽回来,“瞎想什么?天珠已经没了。”
“有传言说崔守明把他献给了皇上,你知道你捏碎的那个不是假货?”
“天芝草的药香极难提炼,你以为满大街都能买到?”
这个颜洛不知道,反正看邱明山的态度,二者多半是相关的。
他转头,“子舒,你知道什么?”
温子旻看着崔彧咬牙切齿的样子发笑,心说你也有今天。
温子舒想了想,却没阐明说,“和几个江湖门派有关,和天珠……兴许也有些关系。你知道鬼门的事吗?”
“鬼门?”怎么扯到这上面了?颜洛见崔彧和温子旻脸色微变。“吴子隆请鬼兵那个?”
“鬼兵是有,但不是一个意思。”
“那是传说!”崔彧和温子旻不约而同打断他的话。两人略有尴尬地对视一眼,温子旻说:“鬼门是传闻中的江湖门派,精通死术,就是控制死人。据说很多年前为祸人间……”
“但是被我师父给灭了。”羽立不知何时回来,她样子不太高兴,拿起几块糕点往嘴里塞,边说:“找不到。”
这对师徒莫名还有些相像。
温子舒把羽衔说的话转告给她,让她到橡子林报家门去。
羽立叹气,端起一个盘子,骂了声“死老鬼”,又走了。
“鬼门是差不多一百年前的事了,是当时九阴山最大的邪派。他们最初用死人控制活人,然后把活人都变成活死人,作为教众,任他们差遣。”
“一百年前?不正好是前朝覆灭的时候吗?吴子隆请这样的邪教来帮忙?”颜洛不敢相信,觉得太荒唐了!
“多数是这样传的。”温子舒摊手。温子旻则冷笑一声,道:“还有种说法,是咱们的祖皇帝自导自演,用吴子隆的名义召鬼兵,再自己做正义之师,好笼络民心。”
他话说完,对面的琴姬拨了个重音,弦断了。
她愣了一下,失措地站起来道歉。
“没事,”温子旻扔了锭银子给她,“买把新的去!”
琴姬无声道谢,抱着琴进了船舱。
“你也真敢讲,不怕祸从口出。”
“天高皇帝远,怕什么!”
两兄弟的性子截然相反,一模一样的脸一唱一和也是有趣。
那两人自己和自己说的开心,崔彧附身在颜洛耳边悄悄说了什么,颜洛点头,两人站起来。
“我们有点事,先走了。”崔彧道。
“这么快,”温子舒跟着站起来,似乎想挽留。但目光在两人间一徘徊后便顿下了,他对颜洛说:“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船上,有空再过来啊!”
颜洛点头,和崔彧一起下了船,往城外走去。
“你从羽衔走之后就欲言又止,怎么,想说什么?”
“不是说不能直呼他名字么?”颜洛眯着眼睛看他。
崔彧哈哈大笑,搭着他肩膀,“有什么大不了,我就说给你一个人听。”
颜洛可算明白了,他一直装模作样呢。
“有什么话就直说出来,咱们都谁跟谁了,别憋得慌。”
颜洛斜了他一眼,“我就想,你这么个连鬼怪无敬畏之心的人,会把一个人奉若神明?”
“鬼怪怎能和人相提并论。”他傲慢地扬起脸,“一来我不信世上有鬼。二来,再厉害的鬼有人厉害?”说完,他面色一转,认真地说:“不过羽衔是个狠角色,他养的那个小丫头片子也是。但是,厉害的人,不一定就值得敬畏,人家可能也压根不稀罕呢!”
崔彧的歪理一套一套,都能用箩筐打包起来,问题是,听的人还觉得有几分道理。
颜洛在歪理中挣扎了一会儿,决定暂时撂一边,问:“我老实告诉你了,你呢?来徐阳究竟为什么事?”
崔彧凑过去,“都说是来找你的,不信?”
信才怪,若真这么在意,缑阳会不告而别?要不是他不告而别,小鱼儿也不至于……而且这人到目前为止,连提都没提起小鱼儿一句,可见是多狼心狗肺。
他“啧”了声,手背拍了两下颜洛的腮帮子,“过了这个年你就十八了,还这么小孩子心性,以后愿意担待你的人可越来越少了。”
颜洛拍开他的手,冷冰冰道:“受不了就滚蛋!”
崔彧一笑,“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知难而退的。不就是睡一觉,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扭扭捏捏的?”
颜洛不说话,崔彧继续臭不要脸地贴着他说:“以后你要睡的人铁定也多了去了,真睡过就会发现,男人女人没多大差别,不如让我这个经验丰富的先教教你。”
崔彧越说越往他的耳朵边靠,热气熏腾得他浑身难受,颜洛一只手捏住匕首,心想,他要敢再靠过来一公分,我就把他阉了!
不知危险的崔彧幸运地戛然而止,他目光往侧方一瞥,轻轻道:“我是该说徐阳危险呢?还是你身边危险呢?”
话音刚落,他把反应过来的颜洛猛往怀里一拉,躲过一个黑衣人,一边执着地说完剩下半句,“老子闯天下的时候都没面子碰上这么多仇家。”
颜洛抽出准备多时的匕首,向一个近前的黑衣人刺去,同时,一腿屈膝,压下身子,另一脚横扫过去,将方才堪堪躲过的黑衣人撩了个大马哈。
崔彧一边打死一个,回头赞叹,“几日不见,功夫见长啊!”
白天的黑衣人比晚上好对付得多,颜洛没空回复他的赞赏,一心一意全在保命上。
这些黑衣人的功夫并没多好,还是送命的打法。崔彧踹翻一个,揪起来正要问话,那人便自尽了……
把人扔了,他回头,“哎,留一个!把下巴卸了,别让他吞药。”
这句话完整到达颜洛耳朵的时候,他正把刀从最后一个黑衣人胸口拔出来,然后沉默地直起身,看他。
崔彧:“……”
他走过去,就听颜洛说:“这批人没有我之前遇到的功夫好。”说完,弯腰扯了一人的黑巾,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他扯开那人衣服,还翻了个身,身上也没有任何标志。
“指不定在大腿根呢,要不把他裤子也脱了看看?”崔彧又开始荒诞不经。
颜洛还真照做,用匕首划开那人裤子,“刷拉”往下。
“没有。”他淡定地站起来。
崔彧舔舔嘴唇,看着他。
颜洛瞧他一脸下流地望着自己,皱眉退开一步,这人不知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躲什么?走吧,前面就是橡子林了。”崔彧继续往前,若无其事的外表下却躁动着,这小孩方才的模样实在诱人。
“也不一定就是冲我来的。”
颜洛跟上,把匕首上的血擦干净,收回鞘中,考虑要去他爹那儿换把刀。
“冲咱们来的,行吧?这片零散的江湖门派不少,你以前没碰上过?”
“我哥说这片不太平,让我别来。”本来呆在徐阳的日子也屈指可数。
“那今天呢?”崔彧转过脸,一脸坏笑。
颜洛十分看不惯这张贱兮兮的面孔,很有打一拳的冲动,奈何功力不够,只能别过头憋着。想也不想回答:“因为你在啊。”
正中崔彧下怀。
不明白他怎么就开心起来了,颜洛寻思自己上句话有什么问题,没多久,便看见了标示“橡子林”三字的木牌。
他捡起草丛里一颗橡子,捏……“啪”一声脆响,空心的。
崔彧盯着他的动作,突然问:“你怎么不问我隐瞒你鬼门的事?”
“隐瞒我?”颜洛把空橡壳往后一扔,“那你猜九娘知不知道?你忽悠她的事?”
“‘鬼门’在新皇登基后便成了禁言。”他走过去,“一个横霸一时的邪派覆灭,对江湖和朝廷都不是坏事。”
“但所有人都愿意保持缄默?”颜洛挑眉。一百年时间不长不短,普通人三代,三代可以埋没掉很多东西,但流传下来的,也不容易丢失。
崔彧轻笑一声,“往事有什么好追究的?既然现在这事被翻出来,就注定早晚有一日要大白天下。”
所以我没想问呗。颜洛心说,被骗一下、被隐瞒一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或早或晚都会知道,他也没那么急。
豁达地走向林子深处,幽闭于另一头的声响越来越肆闹,几乎炸开在人耳边……终于,柳暗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