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呓语》s岚x

6、呓语·五 茫茫的

　　茫茫的虚无之中，一团明亮的光点漂浮在梦幻而缥缈的云雾之中，时不时可透过层层叠叠的雾霭听到从光点中传出的“滴答滴答”的声响，有一下没一下的，没有节奏地敲进人的心房里，令人昏昏欲睡。
　　——但是这样的虚无里，哪有什么生命。它自认悦耳动听的弹唱，只让这里变得更加阴森可怕了而已。
　　渐渐地，它也疲了，日复一日的演奏消耗了它的能量，“滴答”的声响越来越虚弱，越来越不明晰了，不知过了多久，到了什么时候，“滴答”的声音彻底淹没在了这片虚空之中，透过一层层掩着的雾，也看不到它发光的身体了，它自己也和层叠的雾霭糅合在一起，看不分明轮廓了。
　　就这样，虚空之中又变的寂寥了。没有了光点和声音的陪伴，一成不变的虚空也显得愈发压抑了。
　　这里是虚空，在它寂灭了以后，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没有空间，也没有时间。所以，一切改变都发生得那么突兀。也许是许久许久以后，也许只是一瞬间而已，也许是在虚空的边缘，也许是在虚空的中心，也许伴随着爆炸与颤抖，也许只是平静的过度，总之，虚空碎裂了。
　　飘渺的雾霭消失了，层叠的好似屏障的虚空消失了，曾经的虚无被满目的混沌与疮痍所取代，于是这里有了时间。
　　在或许远或许近的地方，缓缓出现了一具人影，黑色的雾霭笼罩着全身。他看不见，听不到，也说不出，他的双脚不必挪动就改变了伫立着的位置，他的双手不必抓取便有混沌的空间碎块到他的面前。他的眼里是茫然的，同样也是毫无波澜的，他不知道目的，他不知道路途，他只是在混沌中游荡。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神识来了，有了自然的法则，他可以看见了，可以听见了，可以说话了。他张了张嘴，却始终觉得少了点什么。虚空碎裂后的混沌里，总该也有虚空的东西，那个陪伴了他未长成的灵魂好久的东西。
　　他不曾动过的脚迈开了，他不曾抬过的手也太起来了，他一手捧着那颗活力不再的光点，一手的食指轻轻地去拨弄，却再也不见它发光，再也不听它发出滴答的声响。他英挺的眉皱了皱，墨色的眼中流露出被抛弃后的难过神色。他将它丢在这里，不在迈开他的脚，也不再抬起他的手，他听着自然的法则，凭着他的神识继续游走于混沌，没有再看它一眼。
　　光点漂浮起来，亮了起来，不再发出“滴答”的声响，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注视着他。
　　——
　　看他第一次张开背后的双翼，看他将自己口中的声调变成一种艰涩的语言，看他安置好《秩序之书》、《真实之书》和风缘杖，看他创造了众神……
　　它又一次在注视他中消耗光了能量，只能随着自然的法则在混沌中沉浮，偶尔在沉睡中醒来再看一眼，只见这混沌变得愈加规整，知道它再也无法看到他。

　　很久以后，在他和众神的努力下，混沌已变成一个世界，它却仍在沉浮。
　　很久以后，众神与他造就了第二批神，世界越发繁荣，它却仍在沉浮。
　　很久以后，第一批神走到了世界边缘，它却仍在沉浮。
　　很久以后，空打开了异世的通道，世界多了许多平行世界，它……终于沉浮到了世界以外。
　　很久以后，真的很久以后，整日里笑呵呵的老爷子在世界的裂缝中见到了它，见它结构精妙，便拿在手中把玩。一缕精神力传入它的体内，它“滴答滴答”地响了起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没有节奏地敲进人的心房，让人昏昏欲睡。老爷子乐了，觉得有趣极了，决定把它带回“鸬鹚”杂货店。

　　从此以后，“鸬鹚”里又多了一件可能永远也卖不出去的催眠器，同时悄悄地，《秩序之书》的神器篇里所记载的上古神器“锺”，也被标注为无从考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