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呓语》s岚x

5、呓语·四 他已经

　　他已经看着那个身影，守望了百年。
　　能够与命运沟通的他已经隐隐约约的知道，眼前那个身影，终有一天要离他远去，属于另一个人。但他仍然坚持着，继续那个逐渐成长的身影，继续维持着只有他一个人的守望。

　　他又一次站在《真实之书》的面前，目光流连在自然传承来的古朴的文字上，细数那个人的点滴：
　　他诞生了，拥有蓝色的眼眸，带着所有天使的期许；
　　他得到了命运的赐名，青；
　　他成为了见习天使，成绩优异；
　　他接到了“最智慧者的邀请”，不必再为未来发愁；
　　他成为了最智慧的旻澌的弟子，传承智慧；
　　他很伤心，因为旻澌守着一份禁忌，抱着怀恋坠下云端，身陨海域；
　　他又恢复了常态，变回了原来，只是微笑的眼睛里总有几分忧伤和不甘……
　　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者准确的说，他看到了让他担惊受怕了不知有多久的未来。他从《真实之书》上移开眼，转了个身，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出现在他脚下，光芒大放，他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见了。

　　承回到了云端——天使们生存的地方，脚步一刻不停，扇动背后纯白的羽翼向着青的住处飞去。果然，半路便遇到了一队执行天使。领头的执行天使微笑着向他致意:：“承大人。”承很想皱眉（这是他从《真实之书》中听说的表达情绪的方式），但他做不到，只能微笑回礼，眸色微微变深。
　　因为天使只会微笑。
　　“我来接手这件事。”他要求。
　　“这……”“这是命运说的，而且不违背等级限制。”他直接打断了这位执行天使。
　　“您是说……”执行天使震惊的语气与脸上平和的微笑搭配起来极其违和，却又不违和。
　　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手一伸，一瓶无色的药剂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他紧紧地握住这药剂，转身继续飞，没人看得到这位命运天使脸上完美的微笑多么让人心碎。他美丽的碧绿的眼眸如今已经浅得不像话，远远看去就像普通的天使的白色的眼眸一样。“走吧。”
　　一队天使挂着沉默的微笑，飞到了青的房前。仿佛重现了历史，就如同当年的旻澌，青早已准备好，在众天使下落之际，他就打开了房门。
　　“青……”承低低地唤着他的名字，一个字里包含的感情浓厚得像是能把谁的灵魂都淹没。此时他突然开始庆幸自己只有这个被自己嫌弃了几百年的完美微笑，不然，恐怕都要哭出来了吧……
　　青没有开口应他，却是开心地笑了，不是天使们都会的微笑，他笑得一双眼像是月牙，嘴角翘起来，露出一排白牙，他拿过承一路紧握的药水，爽快地喝下了。
　　他洁白的衣袍变成了灰色，白色的头发变成了黑色的，身后不断颤抖的羽翼消失了，只在他的衣袍上留下一片殷红，在这纯白的云端明显得扎眼。承看了觉得灵魂深处不住地抽痛着，但青却什么事也没有。
　　青拉过承的手，走在通往云际的路上，他打破持续许久的沉默：“其实，我都猜到是你来了。你的导师为我的导师落翼，那此时，就该是你来才对，多有缘分……
　　“老师的事情是说不清的，但我想明白了。你不必再想这想那了，好好活着吧，老师所追求的，太难得了，概率太小，那样炽热的感情，足以让她投向大海了。承，听我的，好好活着，你是命运天使，是云端的指挥者，别像我一样乱闯祸……
　　“承，说真的，我不想死，但是这却是我不得不追求的归宿。在得到老师的智慧后，这就是我不得不追寻的归宿了，可我还是不会开怀大笑……
　　“不知道灵魂沉寂到海域以后还会不会有感觉，若有的话，我想，我一定会惦念你的……”

　　承一路没有说话，只静静地听着。他是命运天使，他能与命运沟通，他能读懂《真实之书》，他知道青即将面临的一切。“再见，承。”
　　“等等！让我，再指引一次，只为你。”青不置可否，又笑了笑，拥抱住了他。承轻柔的话语传入了他的耳朵。
　　【你是守护天使，你的职责便是守护，无论何时何地。】
　　青没有表示，他松开手，向后仰倒下去，在如水的地板即将淹没他时，他露出了他最美丽的笑容，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得消散在空气中，却重重地回荡在承的灵魂里。

　　——“砰！”的一声，少女手中的袋子掉到地上，东西都洒了出来，她也摔坐到了地上。“哎呀，对不起！”她正想抱怨对方走路不看路却看到那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好将到了嘴边的埋怨变成道歉。仔细看去，那人已昏了过去，大冬天的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灰色袍子，背后还有一大片刺眼的殷红。
　　“喂？１２０急救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