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修仙二三事》二东

3、挑衅？

　　在山上的日子很是平淡，师尊隔三差五闭关，好几个月基本没影，平日里的授课也不过是师叔丢几本晦涩难懂的书给弟子，打着提高弟子悟性的幌子，然后开溜下山，嘴里还碎碎念着，红袖坊的小柳姑娘今晚约我吟诗，添香楼的阿桃姑娘明晚与我作对，可不能搞混了。
　　留下一众弟子大眼瞪小眼。

　　弟子中唯一的小师妹叶芍长得娇俏可爱，其他男弟子都是淡蓝色道袍，只有她着浅紫色，在一群雄性荷尔蒙中十分惹眼。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小师妹的贝齿中吐出，粉色的唇瓣一开一合。石斛的心思早不在书上了，他多么想成为小师妹手中的那本书，被她用柔软的小手翻页，用温柔的目光注视。
　　“二师兄，你流口水了。”
　　被身旁的一个小师弟用胳膊杵了杵，石斛才回过神，低头发现搁在大腿上的书已经湿了一大片，上面的字晕染开来成了黑色的一团。
　　“二师兄，这段话讲的是什么意思啊？”还是刚才的小师弟。
　　石斛收回痴汉的目光，咽了咽口水，一脸的不耐烦。
　　“叫你平时多念点书，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石斛故意说的很大声，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怎么能不多在师妹面前显摆两下。“就是叫大道的这个人很拽，生养万物，全天下都管他叫妈。”
　　小师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二师兄，你总结的真好。”
　　石斛得意地挑眉，周围的师弟纷纷投来崇拜的目光。
　　“大道没有实体，没有私情，没有形象，万物由它而生，被它包容，所以，大道是至高无上的。”
　　坐在最前面的白术没有转过身来，只是平静地叙述，用他一贯淡漠的语气。
　　小师妹提起裙角，蹦跳过去，挨着白术坐下，“大师兄，下面一段又是什么？”
　　“这一段讲的是清心决，我想师叔的本意是让我们明大道，静己心吧。”
　　师弟们膜拜的目光顿时换了对象，齐刷刷开始在书上做起了笔记。
　　这小子，又抢了老子的风头，你丫还长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赤果果地挑衅!简直衣冠禽兽，社会败类!石斛犹自腹诽得还不够解气，拿起笔开始画小人。
　　“二师兄，那是我的书……”
　　“把二字给我去掉!”
　　白术不用回头也深深感受到了石斛的那股怨念，他假装咳嗽一声，貌似无意又加了一句，“虽然二师弟的解释有些粗鄙，但道理还是说的通的。”
　　白术似乎是在为自己说话，石斛将笔丢开，鼻孔朝天，哼！算你小子识相!等等，谁承认是你的二师弟了！

　　石斛因是耐不住寂寞的性子，何况又同是小孩心性，不过相处几个月，就与各师弟打成了一片，甚至连各个师弟的家门都打听得清清楚楚。比如，同房的三师弟兆丰年是庄稼汉出身，因为土地收成不好赋税又重，父母就把作为老三的他送上了山。再比如，一直唯唯诺诺的四师弟葛卫其实是驻守青州城葛大将军的妾室所生，在外号令三军的葛将军大概是个妻管严，架不住家中长公主的威逼利诱，无奈之下只能挥泪将庶子送到千里之外的昆仑。还有隔壁一天要吃五顿的十师弟席锦，胖得走不动道，每天无论去哪儿都提溜着食盒，上课一背决倒头就睡，打呼流哈喇子。石斛问他是哪儿人，他一边往嘴里塞桂花糕，一边碎屑满嘴飞地说道，“山下李记粮油铺知道吗，好几家分店的那家，我是少当家。”石斛又问他干嘛上山受苦，十师弟晃着他的大脑袋，叹口气道，“爹续弦娶了二娘，有一天被二娘扯着耳朵向爹抱怨说我好吃懒做，然后我爹一气之下把我送上了山，就在你们拜完师的第二天，还扬言我不学好绝不让我下山。”
　　石斛听完十师弟哀中带怨，伤中带情的哭诉，唏嘘不已，原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如若不是迫不得已，谁会愿意留在这群山之中，每天敲钟打坐苦修呢？
　　当时的石斛只顾唏嘘眼前，哪会料到今后的物是人非。
　　那时师尊羽化，他和白术游历未归，全无音讯，三师弟和小师妹偷练禁术，叛出师门，四师弟被某只纨绔少将军忽悠几句拐跑了，最后竟是一直心心念念着下山接手祖业粮油铺的十师弟继承了师尊的衣钵。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都是七八岁的孩子，只有石斛大些，十岁，哪会真真正正呆在一处悟那劳什子的道。反正师尊和师叔都忙得很，一有机会，八九十个孩子就聚在一起，爬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其中，石斛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俨然一副孩子王的架势。
　　作为大师兄的白术自然是不会参与这些的，事事黏着大师兄的小师妹自然也是不屑的。
　　于是，总会出现以下一幕场景。
　　春风里，青草地，明眸皓齿的女孩用雪白的小手指出书中的困惑之处，清秀卓然的男孩淡然地给出详细的回应。女孩两颊飞起红晕，用软糯的声音崇拜道，“大师兄懂得真多。”
　　不远处，七八十米开外。
　　河岸边，杨柳下，一群光着腚的熊孩子猛扎下水中，掀起一片水花，惊得站在岸上的一个大胖小子忙护着食盒躲到树后。哗哗的水声中，几个脑袋冒出河面，其中一个似乎是领头的，对胖小子大喊一声，“呔!妖孽，哪里逃!”
　　一切都很好，阳春三月，柳絮纷飞。

　　小剧场：
　　三师弟：二师兄，二师兄，大师兄又和小师妹在一起。
　　石斛：三师弟，把“二”字给我去掉!
　　三师弟：……
　　石斛：“二师兄”总让我想起某本名著里的一个动物。
　　三师弟：……这么一说，“三师弟”也让我想起一个大胡子怪。
　　石斛：师弟!终于有一个人能切身了解我的心痛!
　　三师弟：师兄!与君共勉!
　　两人握爪，结成革命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