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舞娘》江涟滟

5、第四章 桃院深深 “

　　“是的。郑腾扬在报纸上我看到过有关他的一些新闻，他号称赌场教父。他有很多赌场和娱乐场所。虽然国家也曾查处过他的赌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终不能制止。他很有钱，因此黑白两道他都能很稔熟地摆平。这个人本事挺大，但是不幸的是，就在去年，他死了。”
　　“死了？”
　　“是啊，留下郑恺峰就继承了他养父庞大的家业。不过关于这个，并不是咱们谈论的重点，他去找我的目的，则是关于你的。”
　　木青婉听到这里，已经非常激动了起来。只听周校长又说：“当时听他说他见过你的妹妹，我非常高兴，赶紧问他在哪里看见的。他是不大肯爱说话的孩子，只说不仅见过，而且还交往过很长一段时间。我和你一样兴奋，就迫不急待地追问。不料他接了一个电话，有了很紧急的事情，给我留了地址和电话，约定了时间，让我带着你去找他。”
　　“啊。”木青婉听到这里，点了一下头，说：“校长，但愿他能够带给我一些好消息。”
　　“是啊，青婉。”周校长把青婉的手握得很热，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你们能姐妹团圆，也了却了我一桩多年的心愿。孩子，一定要充满希望，不要丧失信心。”
　　“嗯，”木青婉点了点头。
　　说着，就来到一幢豪华的别墅群落。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周校长领着木青婉下了车。这时木青婉抬头观看，发现眼前是一个很奇异的地方。
　　这是坐落在东城区凤凰山半山腰的别墅，面积之大，令人瞠舌。
　　正有凌乱的三两片雪花从空中直降而下。
　　隔着漂亮的黑色镂雕大铁门往里看，里面有很多不知名的大树没了青叶，在冬日的雪花中显得萧索荒凉。从外面就可以看到游泳池、球场等场地样样俱备，显出了主人的不同。西式的三层错落式洋房，那种浪漫的情调，披了点雪色，更加别具一格。庭院森森静寂，立刻便使木青婉对这家主人产生了一种好奇。
　　周校长正想敲门，忽然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却是主人来电。
　　“哦，是恺峰吗？你在哪里？我们已经走到门口了。要等下吗？哦，……好吧，你放心，我会安排的。再见！”
　　周校长关了电话，转过头来对木青婉说：“青婉，恺峰有些事情在公司要处理，需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他安排你去家里等着，很快就会回来。对了，他说，一会儿就有人出来接你。”话刚说完，就见大门已经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他的头发花白，黑瘦的脸庞，看了看木青婉，似乎吃了一惊，但随即点头微笑着对周校长说：“是周校长吗？”
　　周校长急忙上前和老者握了握手，说：“是。您好……不知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老者恭敬地说：“他们都喊我许伯，叫我许伯就可以了。”
　　周校长点头：“许伯，恺峰已经说给你了吗？”
　　“是啊，他安排我迎接木老师上家里坐，而且务必要等他回来面谈。”
　　周校长微笑道：“是啊，刚才恺峰打电话过来，让青婉在这里等他一会儿。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许伯，这件事就拜托您。”
　　许伯说：“你放心吧，周校长，一切交给我。”
　　周校长又拉住木青婉说了些嘱咐的话，随后告辞坐车而去。
　　留下许伯站在门前对木青婉说：“木老师，走吧，我领你到客厅里去等。”
　　便走进别墅里去。
　　很深的院子，雪花落着。青婉走进深层里去，看到满院子左右竟种着大片的桃树。那树枝都秃了，在雪里轻轻抖动。青婉惊讶之余，第一个感觉便是：待到来年，这里桃花盛开的时刻，该是怎样的春色如许啊！
　　木青婉跟着许伯很快来到一个宽阔的房子里面。踏进门的时候，屋中豪贵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顿时令木青婉眼花缭乱，简直透不过气。
　　许伯领木青婉在一张宝蓝色的西式沙发上坐下，青婉看到这沙发大得简直可以超过自己的床。
　　“木老师，请吃水果。”许伯从茶几上各色果品中拿出一串，递给木青婉。木青婉忙推辞道：“谢谢！但是很对不起，太凉了。我……”青婉看着水果却喊不出名称。
　　许伯把水果放在木青婉面前，温和地说：“木小姐，这是马来亚的仙核，属于温性的水果。少爷买来专门在冬天吃的，你可以尝一下。”
　　木青婉点了点头，不敢轻动。抬头看见对面宽大的墙壁上，密密遮着厚厚的青色锦帘，颜色柔婉雅致。从天花板上照射下来柔艳的光辉，投射到帘子上，连同帘旁放置的大花瓶里的红玫，一同给这幽谧的环境增添了愈加神秘的气氛。
　　“木老师，不吃水果，那就喝些茶吧。”许伯把一杯沏好的盖碗茶放在木青婉的面前，说。
　　“谢谢。”这次木青婉将茶水接了过来，却放在桌上，才轻声问：“郑先生，他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来呢？”
　　许伯回道：“这个也说不太准。小峰一向很忙，不过他知道你在这里，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不要着急，他一向很讲信用。”
　　“哦，没关系的。我可以等她一会儿。”木青婉温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很美丽。
　　“嗯，好。”许伯说：“不过，我们趁这一段时间，可以先让你和明明见一下面。毕竟你跟她以后的相处会是很多。”
　　“明明？”木青婉听得迷惑了起来。
　　“是啊，木老师，你不知道，小峰不是让你来做明明的家庭老师吗？”
　　木青婉立刻紧张，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木老师，我去领她出来和你相见。不过，我须要先和你说明，她是一个弱智的女孩子，今年才四岁，非常不幸。”说完向后面走去。
　　木青婉就呆起来，在沙发上坐着，等那女孩的出现。虽然消息突然，但许伯口中的弱智两个字，却象残落的孤燕拍打在心头，泛起了些许的泪意涟涟。
　　大约有几分钟的时间，一个弱小的身影出现在一扇窄窄的门道口里。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木青婉被震撼了。
　　这是一个文静的女孩，大约有四五岁。但是她的文静可能太过分了，以至于静中显出了明显的木讷和愚蠢的成份，所以让人倍受同情。她的小脸上也完全没有同龄孩子可爱的聪明和机灵，却尽写满了可怜的种种迹影。
　　在那一刻，木青婉的眼前飘出了妹妹的红灯。于是她立刻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握着她的手，轻声说：“你好！你叫明明吗？”
　　女孩呆呆地抬起头，眼前却是灿如星辰一双温和的眼睛。但是她回复给那眼睛的，却仍是没有任何表情。
　　许伯说：“木老师，她有些毛病。但是虽然她不善于说话表达，可还能听懂你说的话。只是她有些怕生。以后熟了，就好了。”
　　木青婉说：“我知道了。没关系，我们以后会相处很好的。是吗？明明。来，要不要阿姨为你唱一支歌听？”
　　许伯立刻说：“对啊，明明，木老师可是全国有名的歌唱家。明明，以后要好好听木老师的话，她会教你很多歌。”
　　明明还是不说话。
　　木青婉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酸涩。这时候，她完全忆起了妹妹当年和明明一般大小的身影，于是把她拉在怀中，动情地说：“好孩子，来，我唱一支歌给你听。”
　　木青婉抱起明明轻盈的身子，向宽大的窗台上走过去，一面低低地轻声唱起来：“雪绒花，雪绒花……”
　　歌声很美。不远处玫瑰花旁的青帘子上闪着更加美丽的光泽。
　　木青婉抱着明明走到北墙的窗台上，她想，那里一定会有很明媚的一番幽境。不想这时，明明嗯了一声，小手伸了一伸，木青婉抬头去看，只见外面有朦朦的铺天白光，正哗哗而下。
　　“下雪了。”许伯过来说。
　　明明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木讷地继续看。木青婉心有所感地抱了一抱，说：“明明，下雪了，别怕。”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别怕。
　　“木老师，你先坐在沙发上喝茶，我去一下院里就来。”
　　木青婉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看许伯走出门外，就抱着明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此时窗外，白彤彤一片玉雪，倾刻间就如天女散花般飘洒，形成了一个神奇的世界。
　　明明却把瘦弱的小身子往她怀中努力蜷缩了一下，这个细节，让木青婉明显地捕捉到了。禁不住低头在她脸上吻了一吻，正想开口说话，却忽然觉得有人在对面看她。木青婉抬头去望，不禁大吃一惊，呆住了。
　　只见对面南墙上青色的锦帘半开了一条很大的缝隙，巨大宽阔的玻璃窗前峻然坐着一个冷森森的人物。他崩紧了深沉的脸上，有一双黑色冷郁的眼睛。身材高大魁梧，穿着黑色皮装。窗外大雪疯狂正直泄而下，那刺眼的亮光一下子就让木青婉准确地辨认出来：眼前的这个人正是元宵节晚上欲对自己图谋不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