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舞娘》江涟滟

12、第十一章 樱花艳色 木青婉

　　木青婉低头去看，却见胸前八颗小钻围绕之间，亮着硕大的一颗粉钻坠子，在灯下闪着奇异的一种亮光。
　　木青婉抬头看了看，他也看了看她，问：“喜欢吗？”|
　　再次相互凝望，木青婉审视了很久，问道：“你是谁？”
　　他没有说话，却把她的脸抱正了对准自己，细细地凝望。他还用他的眼睛在回答她，眼睛里燃烧着一团火。
　　雪花在眼前继续飘坠，他的眼睛使得那些花都变成了一团火。熊熊的烈火焚烧，逐渐变成了美丽的胭脂红，旋转着飘动，最后成了一盏艳艳的红灯。
　　“给你，这是我为你做好的红灯。”他的脸隐没在黑暗里，被红灯的美丽照亮。
　　“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答应了你的。”
　　……
　　啊！遥远的故事，遥远的一首歌，童年永远难忘的一个故事，永远难忘的一首歌！
　　木青婉用唇抖着，又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他还是不答，这一次奋力拥抱着吻她。她黑色如瀑布的头发被他的双手牢牢抱住，那双唇在她的唇齿间疯狂辗转，然后走上了她的脸，她的额，她的眼睛，她的眉毛，她的额头，她的耳朵。最后，他俯在她的耳朵上轻轻说：“我找了你那么多年，你真地不认得我吗？也许你已经忘记了我，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我很笨，从来没有想过去花市上找你，可那是我们约好了见面的地方。请原谅我的罪该万死！”
　　他低头看，再次沉重地说：“我真后悔那天没有带你回来。直到回到家，我才反思过来，真地是如雷轰顶！于是我不顾一切地去电视台找你。那一天，我真地疯了。听到你名字的时候，我几乎控制不了我自己。那一刻，我觉得我飞到了天堂，简直不知道我是谁了！”他说到这里，泪光闪闪：“感谢老天，给了我这么大的恩赐，让我得以再次和你相见！”
　　她亦抬头在他的怀抱中热烈倾诉：“即使我知道了你的名字，我也不能确定你是谁。因为我从来就不知道你的姓氏。但是我永远都记得你的眼睛。所以，即便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也一定会知道你是谁！”
　　木青婉眼中的泪又一次流淌，如涌不完的泉水。这样的情形让他情不自禁低下头又去吻她，吻她脸上的露水。
　　“那我就不告诉你我的名字，永远藏在我心里。可是，我会用我的心每时每刻提醒你，我的名字永远永远都在想念你！”
　　他在她的耳边说着这些话，如轻风细雨。但输送进木青婉的耳中，却象风暴般猛烈地刮着，激起了海浪般的呼啸。她攀起了他的脖颈，就象深恋已久的妻子对着自己的丈夫讲话：“但是，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地怕你，怕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我好怕，我真地好怕你！”
　　“那就不要听了，好吗？就让那些话永远埋在我的心里吧。”他把她抱在自己的心里去：“你可知道，我跟你一样怕。我害怕这些残酷的话会伤害到你。所以，我想把它藏在我心里。”
　　“不，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听，求你！”木青婉浑身颤抖，对着他说，再一次用尽了自己的全力。她用执拗的眼神乞求，暗自发誓一定要知道一切。她不可能不这样做，她必须要知道，不仅要知道，而且还要找到她！
　　“你求我吗？”他深深相看，看见她的眼睛里出现了自己渺小的身影。那身影旁的洪水再次泛滥，淹没了自己。于是他的手忽然也抖起来，蓦然把她拉起，迅猛之间抄起一件外套，又把一件紫红色的棉袄，披在她身上，便牵着她下楼。很快地，郑恺峰带她上了车，开出院门。转眼，又上了大路，风卷残云般疾驶起来。
　　碎雪，在车窗外飞荡，溅起了阵阵泥浆。车子开得凶猛，以至于对面开过来的几辆车子都发出了警报。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车子在一家日本料理前面嘎地一声停住了。木青婉抬头看，上面闪烁着漂亮的樱花图案，“樱花咖啡”几个大字，在夜幕下透出幽谧的一层冷艳。
　　郑恺峰打开车门，搂着木青婉走进这家咖啡馆内，很快订了一间包房，也不说话，直接走进去。
　　木青婉被他一直亲密搂在怀中。他把黄色的推拉门打开，待进去的时候，有一个服务员迎上来，还未等她说话，郑恺峰便粗暴地吼了一句：“出去！”
　　那个穿着和服的小女孩吓得花容失色，赶紧走了。他又刷地一下把门紧闭。
　　这几个雷厉风行的动作一改刚才的温柔，做得非常连续，以至于弄出了很大的声响。然后，他脱了外套，扔在衣架上，坐在低低的榻榻米上，喘了几口气。
　　木青婉打量了一下，发现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屋子。所有的摆设及装饰完全都是日本风情，非常柔和的情调，也不乏艳丽。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美丽的小屏风，上面几道木架子上撑着层淡青色薄纱，上面印着樱花图案。这样精致的东西，可以带给人无限遐想。
　　他象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站起来，扶住她说：“坐下吧。”亲自把她扶在了座位上。可见宠爱之意已经至极。
　　木青婉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郑恺峰此时的疲惫还未完全褪去，看着小几上的杯具，哑着嗓子说：“倒杯茶给我。我好渴。”木青婉伸手过去，听话地给他斟了一杯茶。
　　她可以感觉到他仍在颤抖。
　　郑恺峰伸出手，握住了杯茶，那只手果然是不稳的。木青婉看见他黑而瘦的手上青筋毕露。他猛然把茶倒入口中，然后，低下头，又喘了几口。
　　然后他的目光就在屋里扫了起来，迅速落到一张小桌上，那里放置着两套花花绿绿的和服。原来这樱花咖啡设置有特定服装，专门供客人服务。客人可以自己换装自娱，也可以让服务人员扮装增乐。
　　此时他盯住了两套和服，对木青婉说：“你会跳舞吗？”
　　木青婉眼里露出一丝讶意，还未回答，他指着和服接着说：“到屏风后面去，把这套和服换上吧，我很想告诉你。”
　　木青婉听着他近乎乞求的话，抬起头看了看，于是就拿了和服向屏风后面走。她觉得她已不想再说什么，她必须要服从他的一切指挥，而这一切所交换的结果绝不是徒劳无益。
　　木青婉站在屏风后面，脱掉了棉衣。屏风上清丽的樱花图案相伴着闪出柔和的光芒，上面好象隐匿着一个漂亮的艳女。木青婉去解紫色睡袍上的扣子，但只解了两颗，就不动了。因为此时，郑恺峰赫然出现在面前，站在屏风旁边，表情沉默而又忧伤。
　　“你，真地想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事吗？”他慢慢向她走来。
　　“是的。”木青婉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惧。
　　他此时已经完全逼近了她。
　　木青婉突然不懂。
　　接着她看见他伸出手，往自己的腰间伸去。长长的束带一松，迅速落下地。木青婉始料不及，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想说什么，却又无法出口，只好任凭他再次向自己慢慢靠近。突然间，自己纤细的身子便被他紧抱在怀里。
　　雪花又在眼前飘落了。
　　但是哪一次的雪花竟都没有这一刻更加美丽。
　　慢慢地，慢慢地往下落，在黑暗中朝着一片青绿的水潭毫无悲意地落下去，落下去的时候竟如天鹅的羽毛泛起了一阵阵秋水般的涟漪。青婉看见他的眼睛盛满了一种渴望，那种渴望就象是在期盼千年所等待的真情一语。无法用语言表达，只有借用目光的传递。
　　很久，很久，他的两只手开始在她的后背上温柔抚摸，而这抚摸再次激起木青婉心中深切的悲意，驱使又一股潮雾慢慢上涌，最后凝结成了眼角的泪滴。这样的情景也让他更深一层地注视，看着她，眼睛里的意思也很明确：为什么要哭？于是俯身一吻，抬起时却也流下了热泪。
　　白色的雪花继续在空中舞动。在一阵又一阵的眼花缭乱中，她听见他内心撕心碎裂般的呐喊，突然那件紫衫完全落下来。木青婉一惊，顿然清醒，于是望见他身上的烈火正在燃烧自己。
　　“自从我和她在窗台上有过一次风流，我便与她开始了长期的偷情生活。在我的眼里，她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而我以前也发过誓，就是要找那样的人做我的女人。而她做到了。每天，我没有一时一刻不在想她。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就是在这里……当时，她让我带她到这里来，一次又一次地勾尽我的魂魄。她给我喝红色的樱花香茶，还在我身上喷酒樱草香水。她对我说她的故乡在日本。她从小在日本长大，所以她会跳许多日本舞蹈。我就说，你跳一个日本舞蹈让我看。她说好，我要换上日本和服给你跳。于是她拿着衣服走到屏风后面，我就在外面等她。这时候，她说，你过来……我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