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琈》燕山是个瘦姑娘

22、顾盼客至（3） 新一日伊始

　　同青君结束了这令人心力交瘁的谈话之后，在庭院里又自顾自同月光与影子玩了许久，可不愿面对的一切最终只能强打起精神来面对。
　　抛却剩余两人的目光，若琈板起脸接上佳兆的视线，问，“你们的反省都写得如何了？”
　　探着小脑袋，佳兆小心翼翼地问，“若琈你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说出来罢，我们大家一起，如今多了卿然哥哥和季辞，或许，或许大家一起出出主意，足以解决呐。”
　　心中一颤，若琈定定神，最后只是敲了敲她的额头，“怎么？想用这种方法来蒙混过关吗？”转而面向季辞，“你的呢？让姐姐瞧瞧。”素来说字如其人，这季辞可真是个天大的例外，人长得这般清秀端正，字却好似狗爬一般，歪七扭八，仿佛一根根蚯蚓。一脸嫌弃毫不遮掩，若琈伸出手指捏起纸张一角，“这反省我替你收着，日后倘若再这样贪玩，说谎，我可就要用竹尺打你手心了。好了，都收拾收拾回屋睡觉罢。”
　　两个小的面面相觑，却是很快，季辞冲佳兆使了个眼色，遂拱一拱手，“那我们先出去了。”一溜烟，他俩就冲出了书房，季辞更是好心地替屋内的两人合上了房门。
　　猝不及防的独处让若琈心生惶恐，青君的话语如千年的藤蔓，一点点缠紧她的心，令她窒息。
　　“卿然。”
　　“若琈。”
　　两声同起。若琈抬起头，抢白道，“早些睡罢。睡一觉，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害怕卿然追问，自己便忍不住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从前在清源面前的信誓旦旦好似个笑话，所有的坚定在卿然一日日蜜糖般的温情中碎成渣滓。
　　若琈啊若琈，枉你活了那么些年。
　　好在温柔的卿然，善良的卿然，体贴的卿然看懂了若琈的躲避，他没有将心中的疑虑转为压力嫁与若琈，可时过境迁，千年之后，万年之后，卿然还是忍不住责怪自己，当年怎么就没多问一句，怎么就没让若琈说出实话。当年若非那般，近况也就不是这般。可唯有时过境迁才可话当年，真是恼人又无可奈何。
　　“哥哥。”
　　卿然正捧着一本书倚在床头，只听一声甜糯的呼唤之后，季辞便像个小孩子一般从正对面屋子另一面的横榻上冲过来，钻进被窝里。
　　“今晚就让我同你一起睡吧。”
　　每每瞧着季辞，卿然总担忧自己的这个弟弟是不是永远也长不大了，却又私心想着，长不大也有数不尽的长不大的好。“好。”
　　“哥哥，”季辞平躺下来，枕着粗布枕头，望着屋顶，竟流露出一丝丝惆怅。“我有些想念家了。其实我都知道，父皇让你带我出来玩，无非是因为母后要生产了。怕我在宫里耽误事。我都知道，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惹祸精。”
　　卿然偏头瞧他，瞧见他那认真的哀伤深情，忍不住笑开，“惹祸精也开窍了。”
　　“你你你！”季辞气结，“哥哥你不该好好宽慰宽慰我吗？我是真的难过啊。哎，我不光难过这个，还有，我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若琈姐姐。”
　　卿然一愣，仔细听季辞解释。
　　“若琈姐姐虽然长得好看，人也很好，可是吧，她心里藏了太多事了，我幻想中的嫂嫂应该是要有晴瑶仙子的美貌，要有花颜上神的温柔，如此方能配得上哥哥你啊。再不济，也该是南荒凤凰一族锦羽姐姐那样干脆利落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若琈姐姐的态度过于暧昧，叫人捉摸不透。”
　　季辞说的每一字落在卿然心间，好似猫的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叫他备受煎熬。他的情感试图分秒必争地站在若琈面前，将心中一个一个疑问都抛出来，所有的不明白都摊开来好好理清楚，可是，每一见着若琈，每一对上她那隐忍闪躲的目光，他就什么都问不出了。他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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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着寒意归来，九重天不复白日里的恢宏，夜间的天宫有一股神秘怡然的韵味。
　　“哎，气氛倒是够了。可惜没有酒。”一路扼腕叹息，似乎每从白氏回来，总有诉不完的衷肠。青君摆摆手，又摇摇头，不知是在计较若琈那烦人劲，还是在暗嘲自己的庸人自扰。总归是心境不佳。
　　不知不觉行到霁华星，抬头是金光闪闪的“霁华宫”，驻足瞧了好一会，不知不觉落下两行冰凉的水，抬手一抹，遂豪迈一甩手，扭头离开。走了几步，青君蓦然停下，顺着庭院花坛沿摸索。
　　嗯，这个不错。
　　是个石块。在手里掂了掂，青君轻扯起嘴角，然后一个挥臂扔了出去。
　　“砰”
　　是石块砸在门上传来的钝闷的声响。然后院子里有人嚷嚷的声音，还有人开门的声音。
　　哈哈。
　　青君咧开嘴角，笑得一如调戏得逞的小流氓，遂驾云而去。有液滴落在云上，绽成花朵模样。
　　东方泛起鱼肚白，有光渐渐露出广袤无垠的犄角。
　　新一日伊始，是生机，也是别离。

作者有话说

有一个好多同学的共同的同学死掉了，最近真的听到了好多不好的消息。好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