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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悄藏秘密(2) 拥抱也是一 ...

  •   明白,应当明白,怎不明白。
      可这明白中又藏了多少无奈与隐忍。卿然是真的看不懂,参不透。从前遇到的女子多是眼波里孕了湖泊,笑与泪都不过层层涟漪,叫人能够感同身受。可若琈呢?若琈的眸子里时时如一汪死海,不论欢笑与忧愁,都只能从她说的单薄言辞中揣测而已。
      卿然叹了无数遍,倒也不过叹息,仍不忘告诫自己,不放手,不焦躁。
      阿宁到达,歪着头瞧瞧卿然,瞧瞧佳兆,瞧瞧季辞,懵懵懂懂。卿然为其挂上竹篓,又温柔地抚摸了他的羽毛。那厮瞬间倒戈,拿头蹭了蹭卿然衣摆,十分欢喜。
      见状,佳兆没好气地道,“阿宁可真是个坏家伙,从前除了若琈,向来不让任何人摸他,如今倒是主动让卿然哥哥来摸。可真是见色忘友,见异思迁,哼!”衣袖一甩,佳兆大步跨过门槛,冲进了院子里。
      季辞偏过头来问哥哥,“刚刚佳兆说的那俩词是这么用的吗?”
      卿然笑,没言语。
      据佳兆所言,昨日自鬼林归来,若琈虽早早歇下,却是一直未睡着,起先还辗转反侧,后来也不动弹,就这么睁着眼,不言不语。故而今日才会困顿得突然睡去。
      “从前也有这种境况吗?”卿然蹙眉,握着书本,只字读不进。
      屋子另一侧的季辞也放下糕点,端了凳子过来加入卿然佳兆两人的谈话,“姐姐真的是一个有很多心事的人呐。”
      佳兆跳坐到窗子下方的方桌上,两条腿晃来荡去,“从前没有过,若琈每日都睡得好吃得好,什么也不操心,她虽然不常和我说实话,只就我看到,便是无任何事宜。偶尔,清源大叔来这看望她时,两人会避开我说一些什么。”
      “清源大叔?”季辞问。
      “是天宫里的上仙,九重天上的司命,住的可是经年不灭的霁华星。”佳兆的语气神态得意极了,因拥有这样的朋友而得意。
      季辞一嘟嘴,极力反驳,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给自家哥哥争一争面子。“这九重天上的小小司命有何值得炫耀?你可知,你可知你面前的两位是什么人?哼,我们可是明海的大皇子和二皇子。我们的亲姐姐可是九重天上的太子妃!”佳兆似乎确实颇为震撼,半天没言语。于是,季辞耿直了脖子,得意极了。
      卿然摇摇头,打断了这幼稚的攀比,示意佳兆继续。
      摸了摸后脑勺,佳兆当真谦逊些许。“我偷听过他俩说话,却也只是只言片语,听说若琈好像一直在寻什么人,清源大叔一直劝她离开白氏,似乎是这样,我也不大清楚。啊!”佳兆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季辞痛得直咧嘴,咳,佳兆拍的是季辞的大腿。“你们来的前两日,庭院里的桃花开了。这桃花树枯了好多年,一直连片叶子都不长。我还以为是棵死树。”见季辞要催促,佳兆匆忙切入重点,“开花的那天,若琈站在树下,神神叨叨地说,她的劫要来了。然后……”
      佳兆蓦然止住,季辞忙问,“然后什么?”
      见佳兆张了嘴却说不出什么,卿然忽淡下神色来,“然后我们来了。”
      屋里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比高而薄凉的九重天上还要寒冷。往日里一惊一乍的季辞也难得地稳住声音,他轻轻问,“所以,哥哥是若琈姐姐的劫是吗?”每一个字都在颤动。他在害怕。他想起幼时,母后骗他,说龙族若是撒谎就会变成在泥里拱动的泥鳅,而那时,他刚刚欺骗母后说他并没有拿母后的首饰去讨好海边小渔村的村花。正如害怕自己一朝从龙降为泥鳅一般,他害怕自己的哥哥那般用心地付出,到头来只换得别人的一句“你不过是一场劫。”他的哥哥,可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哥哥啊。“不会的,若琈姐姐不会如此的。她明明,明明就很喜欢哥哥。她很喜欢你的。”这般义正言辞的笃定。
      季辞瞧着卿然,一双眸子如星辰发着光。
      “我也如此认为。”倚上窗框,佳兆满是惬意,“若琈她对哥哥你的心意再明显不过了。她从未对谁有过这种……”慷慨激昂的话语倏忽止住,佳兆跳下方桌,窃窃道,“若琈来了。”
      出房门时是似乎听见了说话声,于是循声而来,竟然是书房。这仨人竟然聚在书房聊天。若琈实感诧异。
      推门进来,屋子里死一般寂静,此时只怕掉根针都能听见。若琈仔细打量了一圈面前这三个各捧着一本书,貌似认真向学的人,迟疑之后问,“你们三个聚在一起……看书?”
      “恩!”三人异口同声。
      各个正襟危坐,专心致志,答话时都未抬头,那视线仿佛黏在了书页上一般。可此情此景怎么那么,虚伪?若琈扁扁嘴,“佳兆你都看书了?”
      佳兆眼珠转动了,不敢与之对视,哆哆嗦嗦回答,“季辞哥哥读,我便读了。”
      “那季辞你呢?”
      季辞比佳兆还紧张,“哥哥读我便读了。”
      卿然……哦,卿然本就乐于读书。若琈没再继续这没意义的问题,问卿然,“晚膳吃些什么?”
      又是晚膳时辰,一天中所有烦心事都可抛却,美好而温馨。
      晚膳之后。
      “卿然,陪我去外面走走罢。”面对若琈的请求,卿然多是受宠若惊,要知道,若琈她素来不是个爱动弹的人,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坚决不坐着,总而言之,可谓以懒为形象。
      若琈今日精神头弱,不大愿意讲话,卿然心里明了,也不勉强。两人这么安静地走了会,倒是颇有家人的错觉。是家人,故而不需要寒暄。
      几场雨驱走了炎炎夏季,白日里再无那知了声声鸣叫,忽有静谧。大荒之中,唯白氏四季分明,想来大抵是这结界功劳。
      不知走了多久,若琈一抬眼,瞧见安宁镇俨然的屋舍,忽然张口,“卿然你不是我的劫数。”
      突如其来的坦诚令卿然怔在原地,忘了前行。
      “桃花一开,劫数便近。这是我为自己所设警醒。警示自己切不可忘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或许是因应着稀薄泛青的景,若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沧桑。如季辞日日所言,神音石是这世上最为奇妙的物件,不但能诉说人心中所想,还能随主人心性变化腔调,可谓瑰宝。
      卿然想了想,又想了想,问,“那你现在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与他们相识相知,可是那所谓不该做的事情?
      说卿然不是她若琈的劫,那卿然的出现又是否在这场劫中起了什么作用?
      若都不是,那若琈心中的卿然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卿然又为何可以催动召铃?
      若琈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卿然心中有太多疑问,可所有问题都无法在这般时刻诉说,若琈的顾虑太多,他能做的不过隐忍与等待。好友容祁曾摇着风雅纸扇信誓旦旦,他卿然一路顺利,只怕在这“情”字上要吃个大亏。可真是一语成箴。
      莞尔一笑,若琈眼里是白氏的天,白氏的地,“不该做的事早就做了,在你们来之前,在捡到佳兆之前。早就错了。卿然,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的难言,可我又多么希望那样一日可以来得晚些。我到底还是牵挂了太多东西,所以才终日惶恐。可惶恐,又到底是一件无用而白费气力的事情。”
      “我一直会在。”在月光与日光交接的青灵山上,卿然温柔地将若琈搂进怀里。
      拥抱也是一件毫无用处的事情啊。若琈微微翘起嘴角,沉醉在这样无用的安定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悄藏秘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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