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琈》燕山是个瘦姑娘

16、物是人非 喜欢便要去

　　兄弟俩一说住下，就再未提过离开的事。若琈也只笑过，绝口不提。她欢喜如今的日子，有她欢喜的恒炎。只是，一面甜蜜，一面又难免担忧。
　　青君若来，定不会任她为之。每夜半闭眼，她都仿佛能见到青君抱胸而立，面上铁青，冷笑如剑鸣，“若琈你可真可笑，恒炎早就死了，这世间早就没有恒炎了。”
　　这世间究竟还有没有恒炎的温存？
　　如此问题委实困扰了若琈千年万年，可终于，她等来了卿然不是吗？卿然身上有恒炎的气息呀。
　　若琈总攥着衣角告知自己，卿然就是恒炎，恒炎就是……
　　恒炎真的是卿然吗？
　　恒炎总是意气风发，时常同她闹个天翻地覆。他从不愿示弱，说起话来也总是能把好端端的一句俏皮情话说得好似敌人挑衅。多言，每一开口，若琈就做好了听一场说书的准备。
　　卿然呢？卿然总是温温柔柔地笑，温温柔柔地说话。无论何时都包容自己，无论何地都帮衬自己。不爱絮叨。
　　唉。
　　叹一口气，依旧无济于事。
　　“若琈你怎的还未睡？”佳兆打小就爱和若琈挤一个被窝，眼下更是凑近枕着若琈肩头，“你怎的还叹上气了。我还以为你这些日子都很开心。”
　　“这些日子确实开心，可越是开心，我就越是不安。青君不许我同卿然有过多纠缠，怕我受到伤害。而我也越来越看清，卿然和我那位故人也不大相像。”
　　“为何卿然哥哥要同你那位故人相像呢？卿然哥哥就是卿然哥哥他自己，他不是你的故人，也不是别的什么人。”凉意浸骨，佳兆往被窝里缩了缩，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其实前些日子我同卿然哥哥聊了你。”
　　那是若琈无意做出轻薄举动之后——
　　佳兆依旧迟到，气喘吁吁扶着门框，吭吭唧唧，“先生，我错了。”
　　自然不会有半分责怪，卿然恍惚地瞧着她身后良久，才定定神回道，“进来吧。”
　　“谢先生。”变脸似的，佳兆那灰扑扑的小脸上立刻换上鲜活的笑，蹦蹦跳跳赶走了季辞身边的小狐狸诺姬，然后自己欢天喜地地坐在季辞身边，埋了头娇羞唤一声，“季辞哥哥。”
　　众同学一阵恶寒。
　　从前一上午难熬的课程在季辞的道来之后，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该道别的时刻，佳兆的目光一路追随季辞和诺姬两人越挨越近的背影，最终只是不舍地扭过头来，然后咬着牙愤愤跺地。
　　见佳兆这般异常反应，卿然放了课本走来询问，“今日怎的没同季辞一起？”
　　“卿然哥哥。”佳兆仰着小脸，五官规矩，不似往日里的嬉皮笑脸。“我有些要紧的话要同你说。”未得到卿然更多反应，佳兆已兀自启唇，“我同若琈，是没有任何血缘的母女关系。而自打我有记忆以来，若琈便从未有过心上人，卿然哥哥，在你之前也有不少人向若琈表示过心意，可若琈从未对谁倾心，更从未对任何人做过，咳，摸脸的举动。卿然哥哥，你是第一个。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虽然说你和若琈只认识了没几天，可你比我还长上许多，应当明白，感情这种事情自古不以时间来衡量。就像我对季辞，只第一次见面，我便知晓我将与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嗯，以上。你可明白？”
　　一丝温柔不经意间溜了出来，卿然也难得严肃起来，仿佛在宣什么庄重的誓言，“我对若琈，也是同等情意。”
　　佳兆攥住卿然的手，使劲点头，“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去，追季辞了。”
　　“季辞哥哥！”
　　“等等我！”
　　听完佳兆一通东拉西扯赘述颇多的回忆，若琈却是不合时宜地涌上些困顿意思，敷衍两声之后匆忙结束。迷迷糊糊之际，听得佳兆一声嘟囔，“为何要按照你那故人比量卿然哥哥？所有开心都是卿然哥哥带给你的啊，也是在卿然哥哥来之后，若琈你才当真活了起来，开始大笑，开始日日都挂着喜气的啊……”佳兆还说道了些什么，只是彼时若琈已然渐入梦乡，到了起床之时，是完全都记不得了。
　　翌日一大早。四人聚齐，佳兆蓦然大叫一声，其余三人纷纷侧目。
　　“咳咳，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佳兆捧着布包一步跨上石桌，睥睨周遭三人，扯着嗓子叫喊。“我今儿想了一天。我决定——”
　　她瞧着若琈，眉开眼笑，“从今以后，我要和若琈称作姐妹，不再是母女。”小手一挥，平定众生。
　　无人响应，若琈自觉捧场，“为何？”
　　“你看啊，卿然哥哥和季辞是兄弟，我们若是姐妹，那该是多好的一件事，是吧？”佳兆挤挤眼，满脸是佯装而成的娇羞。
　　轻挑起眉，若琈歪过头问卿然，“你白日里都教了孩子们些什么？”
　　卿然手握拳掩在唇边轻咳两声，讪讪道，“佳兆聪慧，自学成才。”继而转身向厨房，远离这硝烟之地。
　　于此时，若琈终于想起，佳兆昨晚说的是，喜欢便要去做，考虑良多，最终才会不得本心。若琈端着笑仔细凝视佳兆，少女已慢慢褪去青涩模样，有了个女子的轮廓姿态，她到底不再是曾经那个小娃娃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呢，宝宝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我居然长到这一把年纪，见到男生还会脸红，我十分十分不理解。哎，什么时候才能出现评论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