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嫱儿》晴格格是潔

5、四 白烟袅

　　白烟袅袅，堂中央，朝棠手执书卷盘坐在几案前，荥遇和嫱儿分坐两旁，正在默习灵诀。
　　“嫱儿，你的递与为师看看。”朝棠放下书卷，朝嫱儿道。这边瞌睡的荥遇一个激灵，忙加快手笔。但按照他三个点头一个字的节奏，这会子要赶上……额，怕是来不及了吧。他朝嫱儿递眼色，嫱儿忍住心底的笑意，看着他做出疑惑的神情。
　　荥遇焦急地指指他的卷纸又朝朝棠睨眼，嫱儿摇晃了下精致的小脸，而后才一个恍然醒悟的样子，荥遇扬起希望的脸，但是不到一秒就垮下去了。因为她转头对朝棠说：“荥遇的纸张弄脏了，徒儿这里还有备用的……”
　　他低头一看，原来一不小心，滴了一滴墨在纸上，整张卷子狼狈不堪。
　　朝棠深知荥遇的小动作，朝他看了一眼，只淡淡说了句：“那就重新写吧，只是，这次默写。抄了那么久，也该记下了。抄完了再吃晚饭。”说罢，起身对嫱儿说：“你跟我来一下泉洞。”顺手把灵诀书卷都带走。留下荥遇嘴里应承着，内心是滴血的。
　　嫱儿经过他身旁，把手中干净的纸递给他，荥遇鼻子哼了声转过头去不接她的。嫱儿摸摸鼻子，点点头：“看来我多虑了，还以为你没有纸卷呢。”说罢，抬脚尾随朝棠去了。
　　荥遇见她真的走了，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的纸卷竟真的都弄脏了。那个懊恼，嘴里不停念着：“嫱儿，你不帮我就罢了，竟然还拿我开玩笑……那什么，闭目冥心坐，握固净思神。扣齿三十六，两手抱昆仑……哎，写在哪儿呢……“
　　朝棠每每只给他们限定的纸卷，为的就是在让他们抄练口诀铭记于心的同时，能够笔走龙蛇。用限定的纸卷完成，必然要求失误错字少，故而长此以往，嫱儿倒是仙露明珠了，他却还是……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失落，他和嫱儿一同研习灵诀，嫱儿总是快于他掌握要领，发展起来也是如绿水行舟，信手拈来，尤为擅长灵力的运行。他自以为已经十分勤功好学却还是不由得担忧。
　　朝棠是圣灵堂的大司，她的灵力、身法、吉运无一不长。身法是可以让身体借助外力或者物质使得身体行走如飞；吉运则是攻击术可赤手空拳也可以选择适合自己的法宝，仙子们多用剑；灵力分为：御水、御风、御火等，只要你找到掌控物质的切入点，那么可以使用已修炼的灵力催使之为己所用。
　　目前，朝棠本身可以御行的东西连她自己都记不过来了。尤其擅长御水术，每逢岛上旱季，她可以大力催动灵力把大海的水蒸发聚成云，然后再幻化成雨露。岛民因此对她可谓是奉若神明，推崇拜敬。若论总体实力，朝棠可谓是仙灵岛之至尊，但也不能说长老们就无法匹及，那些个长老各有所长之物，专就一两项，这样倒能够在某些物质上达到了极致的控使，而他们的门下弟子也各有千秋。
　　荥遇由朝棠传授，而她对课业十分严格，他也算是晚辈中的佼佼者，学得杂而广，也有专长之项。他对灵力没有那么热切，倒是对吉运、身法更为感兴趣。嫱儿是女儿身，吉运的造诣倒不能说得上是精通，但是身法也是极其灵动婉转，巧如飞燕。而灵力就更不用说，五岁第一次学习御风把一棵碗口粗的树吹倒了；后面可以化风为刀更不得了，七岁玩闹的时候，把他的衣服化成碎片，害得他红着脸赤裸裸地掉进清潭里。等到他被朝棠从十一月的冰水里拎出来，那一整个冬天圣灵堂就多了一只被棉衣包裹得远看像熊的生物。
　　曾经有次，她踏着风行走在草丛间，那模样像极了仙女，突然有只鹰俯冲下来，从杂草中衔起一只迷路的小鸡仔。那鹰还没来得及回走，就被几根狗尾巴草捆住了爪，牢牢固定在地面。她过去解救那只小鸡仔的时候，朝棠站在荥遇身边说了句：“天赋神力，不知是凶是吉……”他虽不懂师傅指的神力是什么，但是也能隐约感觉嫱儿身上似乎有股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强大力量。
　　他不知道这对于她是好是坏，恐怕连师傅都不得而知。如果他能更强些，起码比嫱儿更强些，会不会在以后未知的时刻保护到她?

　　眼看夏季将至，泉洞里还是清冷，这洞位于山的杯面，终年不见阳光，洞里的石壁上长满青苔和喜阴湿的植物，难免虫蛇类的毒物也多。这对于族人来说是个禁地，但是圣灵堂的弟子们却把此处认定为好地方。洞里有一口清泉，寻不到源头，神奇之处是泉水可以活血化瘀等，用来治疗所有外伤，甚至可以对抗毒蛇、解蛇蝎之毒，故而虫蛇等的毒物离泉口两米处便不敢再踏足。
　　此刻，嫱儿随朝棠进了泉洞，洞里明暗不订，靠着泉水的折光才勉强可以分辨周围景致。朝棠打量了四周一眼，指着洞中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道："你且看看，石头上面的灵气是谁留下的？“
　　嫱儿不明所以，问：”师傅，这？“所谓灵气，是指拥有灵力之人，借助灵力施法后残留在物体上的些微灵气，而每个人的气息和灵力不尽相同，灵力高深者可通过此方法来判断出施法者。当然，这种情况也只能是两方或交过手或熟识的基础上。能够做到这程度的，目前整个圣灵堂也不过朝棠和元司长老几人，再有的也就是同门之间，依稀有些灵力深厚的弟子可以做到。
　　而嫱儿从没有试过，觉得这种能力也并不是重要的，朝棠也从未提及过如何识辨，就更没有留心过。
　　“去吧。“朝棠没有多解释，示意道。嫱儿点点头，走上前去，手附在石头上，闭气凝神，尝试用自身气息去感受。她感觉了良久，却没有任何反映，心里疑惑，不会是块并没有被施过灵力的石头吧？突然，一股暖暖的微弱气息自石头发出，像无形的雾气升腾飘流，嫱儿伸手凭直觉抓住一息，和自身气息交流的瞬间，有股异常熟悉的感觉……这感觉，这感觉好像过了好久的时间了，小时候……草药的气息……
　　她睁眼，有些不敢确定地望向朝棠：“师傅，这是……凤姑姑留下的气息吗？”
　　朝棠银色的白发在阴暗的洞里显得特别醒目，她微微颔首，嘴角带着点凝重，道：“原来如此。你既能感受到，大概也分辨得出此灵气是不久前留下的。”她微微抬头，眉上的细纹显得更深刻：“她离开有五年了吧，你们一定想她了。从前你问我，并不是刻意隐瞒，是我确实不知道她的下落。“说罢叹了口气，分析：”此处的气息证明她回来过，在此疗伤却刻意躲避。以为师对凤儿的了解，她一定是遇到了难事。嫱儿，你的修行灵赋很高，为师也教得差不多了。浴兰节后你便随同旭尧一同出岛。也该到外面的世界看看了。“
　　嫱儿睁大眼睛，里面有期待也有着诸多疑问，“师傅，你让我出岛，是因为凤姑姑的事吗？”
　　朝棠转身朝洞口走去：”很快你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