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进行时》蓟姝

13、甘家拒绝了朱云，朱云惹恼了常洋

　　朱云走出学校大门，习惯性地往左边看，甘飞雨果然站在树下向她挥手。朱云上了甘飞雨的小车，打开座位前方的小镜子，边照边问：“去哪儿啊？”
　　“听你的啊。”甘飞雨驶离学校。
　　“我想想。哎，童颜说万达广场里面新开了一家自助餐不错，就去那吧。”
　　两人来到自助餐厅取了食物坐下来。朱云一直等甘飞雨跟自己汇报，他和他父母谈婚事的结果，可是甘飞雨却迟迟不提。朱云奇怪又不满，只好开口问：“结婚的事儿，你爸妈到底是什么意思？”
　　甘飞雨知道躲不过去，试图转移重点：“宝贝，我妈觉得那个房本上，写谁的名不都一样吗？反正我们可以一直住，以后也都是咱们俩的。”
　　朱云眼睛瞪起来：“那就是你父母不同意呗？别的呢？”
　　甘飞雨小心翼翼：“你还不知道我妈那个人，一辈子除了学校的事，什么人情世故都不知道。咱们年轻人，不用搞那么麻烦，有些虚礼就能省则省吧。”
　　“哼，我懂了，提亲也不想提，是吧？车也甭换了，有车开就不错了——你妈是这么说的吗？你们家还真行。能省则省？那你干脆甭娶老婆了，那不是什么都省了。”
　　甘飞雨预料到朱云会生气，低声下气地：“你别生气呀。其实我也不想结婚的过程那么繁琐。要我说，干脆咱们旅行结婚好不好？去哪儿都行，就咱俩，多浪漫呀！”
　　朱云质问：“你的意思是，咱们就找个地儿，玩几天，就算结婚了？想的美！”朱云越想越气：“我就不明白了，你妈究竟是怎么想的啊？我爸妈把我养这么大，嫁给你们家，你妈给我来个能省则省？”
　　甘飞雨陪笑：“我妈嫁给我爸的时候，更简单呢，就买了几件电器。我妈说她才不在乎那些形式呢！”
　　朱云撇嘴：“你妈那是什么年代？现在是什么年代？现在的人都怎么结婚的，你让你妈去打听打听！我看你妈不是不懂，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了，你妈不在乎结婚怎么结，那是她自己愿意！我在乎！你要想娶我进门，该有的东西，该走的礼数，都是必须的！”
　　甘飞雨叹气。朱云盯着他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有什么打算？要真是我能说了算，肯定你说啥是啥。问题是——不得经过我妈同意吗？我妈不同意，我一点辙没有。宝贝，要不你就退一步，等咱们结了婚，我什么都听你的！”
　　朱云腾地站起来：“我看你就不是诚心想跟我结婚！你们家也不是诚心想娶媳妇！我的要求摆在这儿，一步都不能让！你看着办吧！”
　　朱云气冲冲拎起包就走。甘飞雨站起来想追，又看着一桌子菜还没有结账，只能眼睁睁看着朱云跑出餐厅。

　　童颜躺在床上发呆。到底是接受舒平的安排当专刊的主编，还是继续自由自在做记者？她拿不定主意。当主编压力大倒没什么，人无压力轻飘飘嘛，趁年轻多学点东西多长点本事是好事。可要是干不好呢？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自己？虽说大不了就干回记者，可是一直在记者的岗位上工作，跟干不成总编灰溜溜回去，完全是两码事。一直干记者也不错，虽说经常加班采访，节假日不能休息是常态，可不忙的时候还是挺轻松的，写文章根本是小CASE。问题是，年轻的时候当记者，等年纪大了体力差了当编辑，老同事的基本路径简直太枯燥乏味完全没有挑战性。
　　大门开了。童颜知道是爸爸回来了，一个挺身从床上起来，走到客厅。童父看看童颜：“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啊。”
　　“等我？行，等我洗洗手。”童父洗了手刚出卫生间，童颜就把童父拉到自己的卧室。童父耐心地听童颜诉说她的烦恼，眼神从疼爱渐渐转成欣赏。这个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仿佛眨眼的功夫，已经这么漂亮，这么出色。对于一个父亲而言，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感到幸福呢？
　　童颜说完，期待地看着童父：“爸，你说我该怎么办？”
　　“一鸣什么意见？”
　　“他呀——先不管他，我听您说。”
　　童父略一思索：“我觉得是这样啊，首先你做管理没问题。你有决断能力、有执行能力，还有旺盛的工作热情，这些都是做管理工作所必须的。但是——”
　　童颜热切地：“说但是。我就想听但是。”
　　“但是，你马上就要结婚了。等你和一鸣组成家庭，你这个女主人，是要在家庭上投入不少精力的。一鸣本身的工作又比较忙，你就得多顾家一些。还有，结了婚你还面临生孩子的问题——”
　　“孩子的事先不考虑，我还没做好准备当妈妈呢。如果这样，我和一鸣不就可以各忙各的，跟没结婚一样吗？”
　　童母在床上躺着一直没睡着，听见童父回家的动静，但却久久不进卧室，就出来看看怎么回事。她悄悄地听父女俩谈话，此时她忍不住进来插话：“那能一样吗？对于女人来说，有什么比经营好一个家庭更重要？我告诉小颜，男人决定结婚的时候，他对以后的家庭生活是有期待的。具体到你们，一鸣结了婚，还跟没结婚时一样，一个人吃饭，自己洗衣服，每天两个人都没有多少相处的时间，他难道不会想，这日子跟单身差不多，我结婚干吗呢？小颜，你别去当什么主编，一个女人把自己搞那么累干嘛？一鸣赚的不少，你的工资也不低，你们的生活条件比很多人都强多了！”
　　“妈！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可别拿你那一套来说服我！如果我结婚就是为了给男人洗衣服做饭，那我结婚干嘛？就为了伺候男人？我才不干呢。我自己吃喝不愁，不靠男人生活，非得给自己的业务时间，额外增加一份保姆的工作内容，我是傻吗？”
　　“我当然不是让你去照顾一鸣，我也舍不得！但女人天生就是属于家庭的，理应对家庭承担更多的责任！这男人和女人是有不同的社会属性的，你得承认现实——”
　　童母说起来滔滔不绝，而童颜一副不在一个频道的表情。童父拍拍童母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多说，然后直接抓住重点：“其实，你还是想干这个主编是不是？你还是想有自己的事业、想在社会上得到更多人的认可，是不是？”
　　童颜老实的点头：“恩，我当然希望我的能力得到更大范围内的认可。我本来根本没有当主编的想法，可是领导认为我可以，我——有点跃跃欲试。”
　　童父笑了：“你身上有我的不服输的基因啊。不过你妈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我看这样，至少现在你不是还没有结婚吗？那就先干上这个主编。你一个女孩子，有上进心，在工作上能获得领导对你的认可，这是一个好事情，我觉得特别欣慰，不愧是我的女儿。等你和一鸣结了婚，如果工作和家庭有了冲突，再考虑调整。这其实也是对你和一鸣的一次考验，看你们两个人能不能在变化的环境中，适应对方，配合对方，理解对方。一个好的夫妻关系，其实是需要一些事情的历练，通过彼此不断的调整、磨合，才能达到最佳的状态。”
　　童颜高兴地抱住童父的脖子：“对呀爸！你说的太对了！”童颜使劲亲了童父一口。
　　童母不满了：“你怎么能鼓动小颜去当什么主编呀？你这当爸爸的不能什么都顺着她来！我说小颜，你可别听你爸的。女孩子不要那么争强好胜，往上爬是他们男人的事。你就踏踏实实做你的记者，踏踏实实结婚，然后抓紧时间要一个孩子。你要知道，女人的黄金生育年龄就那么几年，晚了对孩子对妈妈都不好。你看看你现在长得跟个小苹果似的，脸色又鲜艳又滋润。你要是当什么主编，每天操心受累的，很快就会变成黄脸婆的。到时候一鸣年轻有为，事业蒸蒸日上，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儿——”
　　童颜推着童母走进父母的卧室：“妈您赶紧去睡觉吧啊，您再不睡，眼袋该出来了。您可得好好保养，永远保持我爸眼中的女神形象——”
　　“你这孩子干嘛，我还没说完呢——”
　　童颜敏捷地反身带上门，对跟过来的童父比划一个胜利的姿势：“爸，我决定听你的。”
　　“不用有那么多的心理负担，你能在事业上上一个台阶，让自己有机会站的更高、看得更远，不是随时都有的机会。人的阅历，就来自于自身的经历加上对事物的思考，否则，怎么会成长嘛！”童父拍拍童颜的头，“祝你旗开得胜，主编同志。”

　　朱云回到家，砰地把门一脚关上。常洋赶忙出来，看着怒气冲冲的朱云：“怎么了你？跟谁发脾气？这可是租的房，把门踹坏了你自己一个人赔！”
　　朱云把包甩到沙发上，一屁股坐到餐桌旁：“你每天就知道算计！这门有那么不结实吗一踹就坏？你别气我啊，我正有火没处撒呢！”
　　常洋在餐桌旁坐下：“谁呀，谁气着你了？难道遇上公交色狼啦？”
　　朱云瞪了常洋一眼：“你说有这样做父母的吗？甘飞雨说，他们家的意思是，什么虚礼都不讲，怎么省事怎么来，提亲是旧习俗，房子加名没必要。还说什么能省则省！我看他们就是嫌弃我不是本地的，存心想欺负我！”
　　“奥，原来是因为这事儿啊。”
　　“哼，他们可别想轻轻松松地把我给打发了。把我惹急了，我还不嫁了呢！爱谁谁！”
　　常洋想到自己的处境，十分理解朱云的恼怒：“你跟甘飞雨好好商量商量，女方的面子还是要顾及的吧？”
　　“说的就是啊！甘飞雨根本就是一混蛋！他巴不得越简单越好呢。还说他做不了主，他妈不同意他也没办法！什么人呢，我当初怎么和他好了！”
　　“甘飞雨说的也是，他妈不愿意，他的确没办法。不管怎么说，甘飞雨他们家还有两套房，你们结了婚就能自己住一套宽敞的房子，多自在呀，比我强多了。我和赵晓峰只能跟他父母挤一块住。我都不知道以后能不能习惯跟他父母一起生活呢——虽然他父母对我挺好的。我看你让让步，让他们家给点钱，房子就别加你名了，有地儿住不就行嘛！”
　　“你是你，我是我！你跟我比干嘛呀？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不可能平等！”
　　常洋被朱云的口不择言激怒了：“是，我哪能跟你比呀！你是城里人，我是乡下的！你天生就高人一等！”
　　常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朱云知道自己过分了，但还是不甘心地小声嘀咕：“本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