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故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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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晚餐的点，街上几乎是没有人的，灯光晕染在那些两三层的小楼的窗后，偶尔能听得几声大人孩子的笑闹。
剑客先生一个作为外乡人，迟来数年地、意外体验到了负气离家出走小孩的尴尬感。
不是无处可回，却不好回；不是无处可去，却不想去……
“嘿！”一只手忽而从身后搭向他的肩。
“！！”
噌——
长剑出鞘，剑刃翻转，退肩、矮身、一转一送——在对方的手掌即将触上肩头的一瞬，夜雨声烦不偏不倚地把剑架上了来人的颈项。
他心情不佳，连历喝一声“谁！”都省了，只轻微调整下手中剑刃，使其维持在一个充满威胁性的角度，抬眼满目冷光。
空气中似乎残留着利刃划破空气的颤音；街上没有路灯，月亮不高不低地挂着，剑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亮芒，边缘隐约一丝妖异蓝光。
“哟，”来人面不改色，甚至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咽喉似的地开了口，仍然用“好巧哦伙计”般的路边闲聊语气道，“好剑！”
这位身披一袭白大褂，银灰发丝清浅，戴一副方框眼睛，在月光下看着似乎还有那么一丝神圣。
似乎。
夜雨声烦默默退开一步，抬起不拿剑的那只手在眉间捏了捏。
……真是“好巧哦伙计”。他就说，自己的警觉怎么也不该差到会毫无所觉地被人近身到如此程度才是——当然这人真没恶意也是原因之一。
“我仿佛听镇子上的人花式吹过一个‘神医’，妙手回春药到病除包治百病，还特热情地盯着我黑眼圈跟我说睡眠不好也可以去找他看看，神医名不虚传谁看谁知道……”
白大褂笑起来，特别不谦虚地打断道：“对，是我。”
夜雨声烦瞪着他：“我以为镇子里的人闭眼吹，就算真厉害也是普通级别里的那种。怎么这鬼地方还能撞着个……得，太夸张了，我要开始怀疑生灵灭的情报了。你现在是哪个身份？使十字架的还是斧头的？”
……
白大褂跟着瞪大眼：“啊？什么？我就是个退休的啊。”
虽然白大褂退了休，但毕竟是曾经亦敌亦友地并肩厮杀过的家伙，互相算大半个知根知底，声名秉性在那摆着，反而神奇地可以信任。尤其在这个愈发显得不平凡不平静的小镇上遇到，几乎有几分“他乡遇故知”的意思了——呃，这故知还是个失踪人口。
虽然这人会在这里实在让夜雨声烦摸不着头脑。
他看对方如传言般周身真没多少能量波动了，外加一头雾水的样子，挑拣着把情况说了。
白大褂：“这镇子我待了这么久，没看出什么毛病啊。你整这么腥风血雨的，真不是你小子以前招惹过就忘了的烂桃花？……得得得少侠别拔剑我不贫了好吧。不过我退休时把一身本事传给徒弟了，现在闲散人等一个，搞得够高明小心避过我大概不太难。”
他耸耸肩，表示自己现在真的就是个“镇子上的神医”罢了。
“……你一副这不是你给我造成的麻烦好可惜的样子，”夜雨声烦摇头，“我信生灵灭。这镇子未必是他们挑的场地，不然他们也不至于一直守在边上森林里不敢进。多半就是我误打误撞迷路进来，他们顺势追到，突然发现个未知地图，一时疑心有诈犹豫不敢开启罢了。反正我不可能一直窝在这里，走出去林子里边哪里不比这适合动手？”
他又想起什么似的：“等等，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
白大褂双手一摊：“便宜你听个未公开八卦了，我——回家。”
看夜雨声烦一脸“见鬼”与“你特么逗我”兼而有之的表情，他补充道：“真的，不许我老家住得偏啊。这镇子就是没什么特别的，我哪儿出生的大陆上人不关心，还有信号不稳好像是天然磁场还是什么的吧，反正我给你打包票这地方是真普通得很，适合养老。”
……这人还保有几分当年的讨嫌风范，但确实给提供了些信息、排除了部分干扰项，夜雨声烦深呼吸，归剑入鞘，道：“好好，谢谢您哦——！那啥……你到底专门跑过来从后面吓我干什么来了？”
对面人一愣，停顿了夜雨声烦几乎以为他是忘了或者心血来潮打招呼啥事没有那么久，才非常突兀地提起一个名字：“索克萨尔的病我看过。”
“……他发作后被别人领来的。我一看，暗夜系搞出来的伤害，麻烦得很。我现在是没办法没条件，只给他简单开了点药，只能稍微压一压，治疗效果微乎其微。”
新出炉不久的猜测被权威人士证实，确是最糟糕的那种。夜雨声烦心下暗惊，又想起索克萨尔那“没治，我自己清楚”的态度，心说怕还没这么简单，可能以前的你都未必有办法。
这话他没敢说，怕白大褂暴脾气一上来要打架——虽然今天看这人真是隐居久了脾气好了不少的样子——就见对面的人皱起脸，做出一个万分难得的复杂且暗含关切的表情。
太难得了，令他隐约觉得有几分不妙。
“本来我看你们关系挺好，想着好像又要到索克萨尔病发作的时候了，就想找你说说这个事。结果你说边上森林里有一大波追杀你的人……”
白大褂从兜里摸出一张纸递过来，却不松手：“我给你说三个事。一，索克萨尔不是本地人，他几年前来的；二，这药草对抗暗夜系能量的长期伤害效果很好，不能根治他的病也有很大缓解效果；”
他终于放松了力道，夜雨声烦几乎用力过度地把纸张从对方手里抽出来，就听他说：
“三，附近森林里有这药草。有猛兽护着，我打不过没采到，但我觉得你能搞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故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