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等一个久别重逢》六月人间

5、第五章

　　尽管四年没有没有回到这座城市，可是一点一滴的记忆还是如潮水般涌入脑中，哪一种小吃好吃，在哪一个摊位，哪个位置，洛橘都记得清清楚楚。人的记忆是多可怕的东西，当你忙碌为生活奔波的时候，似乎可以把它关进小黑屋，当你回到熟悉的场景，身旁站着旧人，它就会如挣脱牢笼的野兽，随处肆虐。
　　洛橘推开车门，款款下车，几年的社会磨砺，她早已不是当时莽莽撞撞甚至有些粗鲁的女生。生活把她的脊背板得端正，一举一动透露着优雅不失俏皮。
　　“还真的饿了呢，再陪我吃吃东西吧。”她仰起头，明晃晃冲他一笑。齐南只看到她水润的唇完成一个完美的弧度，仿佛把一颗石子丢进他心里，荡起一层温柔的涟漪。
　　“走吧。”
　　尽管到了凌晨，这条小吃街依旧热闹，多的是在校的年轻人，成双成对，女孩们依偎在男朋友的怀里小鸟依人，等着喂食，男孩们也总是调皮，逗弄着怀里女孩儿。
　　“年轻真是好啊，活力四射，我们当年也是这样的吗？”
　　“你当年·······没有那么温柔，你·······只会吃·······”
　　“·······”
　　她报复性地买了很多东西捧在手里，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美目怒视某个气定神闲的人，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和这一身装扮毫不相符。
　　“我以为，这么多年没见，你变得淑女了，原来还是那么糙。”某人说完居然还不要脸的挑眉微笑。
　　“你才······咳咳咳咳·······”早有预谋般，某人递上一瓶水，“确实糙。”boom成功把洛橘激怒成一只炸毛的猫，偏偏可爱至极。
　　炸毛猫把手里的东西通通往齐南手里堆，“让你笑让你笑！！！！！！！！”转身买了更多的东西……继续吃……
　　齐南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路边摊——分开以后，他肠胃比较敏感，每次吃完都会有反应……拉肚子。
　　可是现在，一身讲究的男人，拿着她没吃完的东西，自然地送入嘴中，有些东西，不见得是有多美味，却可以让人腻于其中，对齐南来说，此刻的氛围便是如此，不见得安静不见得浪漫，却温馨得心醉。
　　“齐南，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些东西了……”他挑挑眉，示意她往下说，“你不喜欢吃这些，总说不干净，所以分开以后，我再没有吃过。”
　　她低着头，所以齐南没法看到她的表情，昏黄的路灯下，只看到了她长长的睫毛在一眨一眨，在脸上留下俏皮的阴影。
　　很多时候，总会习惯性按照对方喜欢的方式去生活，哪怕有一天离开你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还长，还是不自觉地想起你的喜好，你的习惯，还有那个你喜欢的我自己。
　　“橘子，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在你离开我的这些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小，又一如既往的勇敢爱着我吗？
　　洛橘抬起头，诧异的看着他，哪怕是以前，这个男人也从未开口问过任何关于她的事情，所以每次总是她一个人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些有意思没意思的话。
　　“齐南，我过得好不好，你在乎吗？”
　　“……”
　　“可是哪怕你不在乎，我还想告诉你这些年没有你的日子里，我过得很充实，可是不快乐。当初分手的时候，我想问你她是谁，你有多爱她，可是你一言不发，连一个最起码的解释都没有给我，我说分开，你默认，毫无挽留，那时候我多绝望啊，你的世界我从未走进。”
　　齐南依旧沉默，只是目不转睛看着她，似乎想把她的模样深深镌刻在脑海里。
　　“后来做了一个学期的交换生，回国之后就忙着考六级，考导游证，我们的宿舍只是隔了几栋楼，可是我和你之间似乎隔了一整个世界。我不敢向任何人打听你的消息，不敢打听你有没有找了新的女朋友。我多害怕某一天走在校园里看到你身旁还站着一个人，挽着你，在你的怀里撒娇。可是我疯狂的想要见你，想要一个拥抱，一个亲吻。所以我努力让自己忙起来，每天图书馆宿舍教室三点一线，一直熬到毕业。然后一个人离开x城去当了导游。初出社会的我还不懂弱肉强食的残忍法则，可是摸爬滚打还是经过了四年，成为一个所谓圆滑甚至卑鄙的人。在离开你的这几年，我没有喜欢上任何一个人，我把时间都用在了健身，工作，学习上，因为我希望有一天当我回到这座城市，再遇见你的，是一个美好的我。”
　　她只是缓缓陈述，脸上看不出表情，眼睛里没有他预期的泪花。
　　你到底有多艰难又有多坚强，才能在一个人经历了这些之后面不改色地和我诉说这些。
　　“我依旧怕黑，依旧怕死，经过扶梯的时候依旧快步走生怕塌陷，经过井盖依旧会选择绕过去，因为我怕我会掉下去再也回不来，经过了那么多年，依旧会想你，哪怕你有可能早已淡忘我，早已娶妻生子，和某个让你开心的人幸福美满，可是我依旧想你，所以我回来了，我想赌一把，赌上这些年我一个人的青春。”
　　齐南依旧凝视她，却毫无回应。
　　“齐南，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女朋友，我们之间还有没有一个可能？我这些年等的一个可能。”
　　齐南嘴角含着笑，却没有回答她的任何一个问题，只是抬起手轻轻擦拭她嘴角的碎屑。
　　“还饿吗？”
　　“我在问你问题！不要总是转移话题，我不是当初那个傻子，这招不是每次都凑效！”
　　“橘子，你生气的时候还是那么丑。”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吃得差不多了？那我送你回去吧。”
　　她用自以为恶狠狠的眼神瞪了某人一眼，然后转身就往停车的方向走，头也不回。所以看不到身后这个男人脸上宠溺的笑容。
　　我爱耍无赖的小橘子，你终于回来了，让我头疼让我无奈，这种感觉，真好。
　　一路上，洛橘全程看着窗外，生自己的闷死，一边在心底骂自己不长进，就这样让敌人轻而易举转移了话题，还在嘴皮上被占了便宜。
　　齐南打开了音乐，刚好是她喜欢的薛之谦。那么多年，那么多的歌手在娱乐圈爆红又销声匿迹，她依旧只喜欢薛之谦，喜欢他的段子喜欢他的虐心情歌。
　　一路上，齐南依旧没有打破沉默，心情确实肉眼可见的晴朗，稳稳地开着车。洛橘从车窗上偷看他线条硬朗的侧脸，就好像回到是高中时代，她总是上课时候光明正大地偷看他的侧脸。
　　到达梦梦住处，她毫不迟疑推开车门下车，连道别都没有就往门口走，可是不到10米就停下，然后返身绕过车头，敲他这一侧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还有事？”
　　她弯下身子，“齐南，你没有表面那么镇定对吧，我回来你慌了对吗？”
　　“呵……”一股温热贴上他的唇，灵巧的舌头在他口腔里一划便抽离，然后转身翩然离开，在他还没有回神的时候。
　　某只炸毛的野猫在逞完英雄之后终于知道后怕和害羞，脸上炸红一片，这么多年的再次亲吻，居然是她霸王硬上弓。推开门果然一室漆黑，不知道梦梦醒过来发现和陈醒在一起会不会回来杀人灭口。一天时间经历太多事情，重温太多记忆，把精力消耗殆尽，让她没事时间和多余精力去想其他，便给自己放了洗澡水美美地泡了澡。梦梦不在，满屋的安静与她作陪，当然还有纷乱的思绪。当初初出社会一个人的时候也是常常这样，晚上睡不着觉，一个人望着天花板，然后想着齐南，想着今年不要再喜欢不要再想念他，可是下一秒又希望自己赶紧变好，然后回去找他。于是就是这样，矛盾着过了四年，终于回到X市。如今看到齐南，可以看出他并不是无动于衷，只是在聚会上提到的需要拍婚纱照，不知道是不是当年他怀抱的女孩儿。
　　她想给齐南打个电话，似乎才刚刚分别，想念就开始肆虐。她其实知道他的电话号码没有换，在她受不了相思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用陌生的号码给他打过电话，只为了听他的一句“喂”，然后没有勇气寒暄，匆忙挂断电话，一个人泣不成声。
　　这么久，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也享受一个人的自由。总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总说青春是一边受伤一边成长，总说有些誓言不必实现，可她还是希望能和记忆中的少年厮守偕老。
　　在洛橘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的同时，楼下停着一辆车，车里的人也在沉思不肯离去，只是望着亮着灯的窗户出神。他缓缓扶上自己的饿嘴唇，仿佛还留着某只小野猫的温度和触感，就像一根根羽毛不停搔动这心跳，就连气息都是急促而不稳定的。和昔日深吻的燥热不同，这个浅浅的吻更让他沉迷，久久不能自拔。
　　楼上的灯熄灭的同时，他的手机随之震动，点开未读短信，两个字跳跃在屏幕上，宛如这世上最美的风景，让他仿佛置身于微风吹拂的春天里。于是也回复同样的信息“晚安”，便驾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