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太监》狮吼如歌

8、卫小柔与穿山甲 少女抬起头

　　少女抬起头，满目的惊惶，她大叫，花容失色：“后面有东西追我。”
　　孙吟霜飘过来，冷冷一笑：“不过是一只穿山甲，何须怕成这样！”
　　话音未落，王尘只见面前站定了一只奇怪的动物----体形狭长，全身覆有鳞甲，四肢粗短，尾扁平而长，背面略隆起。是一只成年的穿山甲。
　　穿山甲素来爱吃白蚁，有时也食蚂蚁及其幼虫、蜜蜂、胡蜂和其它昆虫幼虫。王尘断料不到它会对一个女子如此“情有独钟”，竟追踪至此。
　　况且，穿山甲向来警惕，哪有见着两人一鬼还不逃走的道理。
　　哦，对了，如今的孙吟霜，已经修了实体，虽然保持的时间不长，但比起这世上大多的鬼，还是站在食物链的顶端的。再有七十八年，她就能修炼成鬼妖。
　　那个时候，她能够随心所欲地彻底化为人形，扑进王尘的怀里。这是她的梦想。
　　每个人都有梦想。王尘梦想嬴季曼，孙吟霜梦想着王尘，而他们面前的穿山甲，梦想着王尘怀里的少女。
　　孙吟霜嫉妒得牙齿都要发酸。然而她感觉到了这只穿山甲身上散发的怨气，仿佛比自己这只鬼还要阴邪。
　　她轻吹一口气，烤过灰兔的火堆死灰复燃。火红的碳末溅起，她几乎可以认定，这是一只穿山甲精。
　　之所以断定是精不是妖，很简单。妖，是所有灵、精、鬼努力的方向。如若是妖，又怎会如此大意，容许这少女跑出这么远，还阴差阳错地找到了救兵。
　　所以她没有跑。
　　她和那穿山甲对峙着。穿山甲突然双目凄凄，哀怜惶恐地看着她。那双眸里，藏了怎样的故事。孙吟霜的心中一阵疼痛。
　　就在此时，那穿山甲冲天而起，直扑孙吟霜的命门。她当初以一条麻绳自缢而死，命门自然就在脖颈上。如今却是正常人的模样，那穿山甲又是从何而知她吊死鬼的身份呢？
　　她已经来不及想。穿山甲精显然有了灵智，电光石火间，穿山甲的前爪触到了她纤细薄弱的脖间大动脉，一丝一缕的精气从细小的黑洞中溢出，复又不见。
　　一只穿山甲，竟然也能吸食~精气。不，它还会摄魂。人魂渐渐稀薄，孙吟霜的意识快要模糊。
　　王尘纵身一跃，飞身上前，他的身手出其不意地灵敏。那无恶不作的、本领通天的、又兼富有灵智的穿山甲，就这样被他牢牢地捏在了手里。
　　穿山甲的双眼通红，怨毒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又有一丝茫然。忽然，它将头转向一边，贪婪的目光赤~裸~裸地、毫不掩饰地盯着那狼狈不堪的少女，有三分眷恋、三分沉迷、三分嫉妒。但最后统统被恨意取代。
　　这穿山甲，竟是通了灵性，还是恶灵。
　　少女叫道：“它，它会杀人。”
　　王尘看着她的脸，几乎要沉溺其中，但眼前的穿山甲必须要处理好，否则后患无穷。于是腾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少女的背：“你不要急，慢慢说。”
　　少女惊魂还未定，语声带了颤抖：“它，它吸食~精~气，我亲眼看见的。它就趴在曹洪的身上，爪子扣着曹洪的动脉，动脉里渗出血来，不是鲜红的，是紫黑色的，它将曹洪生生地吸成了一具干尸。还有他们，他们都死了。”
　　少女受了惊吓，语无伦次。王尘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把少女的情况摸清楚。
　　原来她家里是做大官的，朝堂上受了奸人陷害，不得已躲到深山避避风头，没想到会遇到这煞精。保护她的侍卫在逃亡中死的死，伤的伤，余下的十几名，均被吸干了精气，曹洪便是护卫之一。
　　她说得对，也不对。穿山甲吸干了他们的精气不假，也摄取了他们的命魂。
　　天魂归天路，到达空间天路；地魂归地府，到达地狱。三魂当中，天地二魂常神游在外，唯有命魂独住身。他们一行人，由于缺少了命魂，轮回转世之后，皆会变成痴儿，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傻子。
　　“那么，它为何不吸干你的精气呢？”王尘想问，却将话烂在了肚子里。少女已经够可怜的了，他不能再刺激她。十几个技冠群雄的壮汉一夕之间丧命，没有理由最柔弱的小姑娘活到了最后。没理由啊！
　　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你转过头去。”
　　少女依言转身。王尘拎起穿山甲的尾巴，那穿山甲拼命挣扎，无奈就是逃不了。他仿佛天生就是它的克星。
　　他以熟练的手法，将穿山甲剥皮，鲜血撒了一地。穿山甲临死前，定定地看着他，眼神中的内容太复杂，太复杂。
　　他的心脏仿佛抽痛了一下。黯然销魂，锥心刺骨。
　　穿山甲的眼眸渐渐无光，失去了灵动的颜色，空空洞洞的，连一丝挣扎也无。是绝望，是放弃，还是积蓄能量，涅磐重生。
　　他将穿山甲烤得透透的，空气里飘荡着烤肉的焦香味。一如从前的灰兔、田鼠、山鸡、野猪......
　　他故作轻松地将烤肉递给少女：“你吃不吃？”
　　少女摇了摇头。
　　他左看右看，确定这就是华安公主的脸。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一张脸。
　　难道她是华安公主嬴季曼的轮回转世？是了，一定是的。
　　他欣喜若狂，压制着激动得喜悦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低下头，红着脸道：“我姓卫，卫小柔。”
　　她到底还是提防着他。
　　她爹是大将军卫青，所以，她亦是一代贤后卫子夫的侄女。
　　卫子夫，大汉皇帝刘彻结发的孝武思皇后，死于巫蛊之殇。从此，卫式一族凋蔽，仅存的几人，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天子做事，向来都是赶尽杀绝。
　　王尘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到了卫小柔的脸蛋上，他绝没有料到，下一刻，即将又有一场悲剧上演。
　　这悲剧，是他一手创造。要他从西汉一直痛苦到东汉。
　　从公元前到公元后，又是漫漫一百年。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穿山甲，王尘，你要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