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伏妖记之蝶妖雪千存》岁岁秋姿

101、101 当一白衣女

　　当一白衣女子隐隐从水中浮出身来，我才认出她就是曾经那个苦苦恋着龙三少的小鱼儿。
　　“娘亲，娘亲，娘亲。”我身后那些拿着碎碎镜子的小娃娃都欢快的跳起来，朝小鱼儿一拥而去。这壮观的场面让我一时愕然。短短数月，小鱼儿竟然生了那么多孩子，那些孩子长的异常可爱动人，人脸、四肢如人，只是多了条又粗又短的小尾巴。身高不足三尺，个个肥嘟嘟的，都象一两岁的小孩。
　　小鱼儿被孩子们簇拥着游向我，拉着我的手对我说道：“我听青儿说你去了千年冰坛，可那冰坛早已是计划中要被水淹没的地方，青儿和我都不便前去救你，我的孩子们听说你有难，纷纷愿意前去救你。”
　　“谢谢小鱼儿，谢谢孩子们了。”我感动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去。同为天涯沦落人，只有一面之缘，他们还能念及我性命之忧出手相救，让我心酸不已。
　　我同小鱼儿回到她的地宫才知道，妖域已经覆灭，无颜妖君下落不明，那些魔头已经冲破了千年冰坛的妖镜进入妖域，现在整个妖域都被魔头掌控。魔头占领妖域的速度让我震惊。青儿因为是东海龙王的儿子，又比那些魔头懂的驭水术，那些魔头想联合青儿在短时间内覆灭妖域抓到无颜妖君，青儿念及一家老小安危，就臣服了那些魔头。
　　“青儿怎会知道我去了冰坛？”我不解的问小鱼儿。
　　“他从川山一笑那里听说的，依据你的长相就判断是你。”小鱼儿握着我的手加重了语气：“你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雪夜御史可能……”
　　“可能什么？”我紧张的看着她。
　　小鱼儿似有难言之隐，她垂下眼睛：“他已经被那些魔头打的粉身碎骨。妖镜破了，恐怕他是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你的意思是他还有的救，是不是？”我仿佛抓到了一线希望：“你告诉该怎样去救他，该怎样救他。”
　　小鱼儿起身走到一个玉蚌前，点了点指头，那个玉蚌就自行打开了，她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放到我手中：“当时魔头川山一笑与雪夜缠斗之时，我和青儿一直在旁边观战。等雪夜战败，川山一笑和青儿离开，我才悄悄将雪夜妖身收进了盒子中，并变现出假的破碎镜子放在原地。”
　　“谢谢你，小鱼儿。”我感激涕零，感恩的情绪难以言表。
　　“其实，这也是青儿的意思。青儿说当年他答应和你一起来妖域救傅世兮，却为了我半途而废，辜负了管贤师傅、辜负了你，所以他会全力帮你的。”小鱼儿又带着干粮放在包袱里，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对我说道：“青儿现在暂时拖住了川山一笑，你带着这些东西快些离开吧。”
　　“小鱼儿。”我心中万分不安，舍不得她和那些孩子留在这魔头掌控的地域：“那些魔头视人命如草芥，我真怕有一天他们会对你们下毒手。不如你带着孩子跟我一起走。”
　　“千存，难道你忘了么？我被妖君下了咒，此生再也离不开这湫水河了。”小鱼儿悲悯的望着我，眼睛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但随即又变得晦暗无光。我想起来当年小鱼儿疼痛哀嚎的一幕，不寒而栗，觉得心狠手辣的妖君死不足惜。
　　“快点走吧。千存，带着雪夜御史的妖身，去找身居幽冥的鬼千妁。听青儿说他是起死回生之术师祖的唯一传人，他或许有办法帮你。”
　　“幽冥？是不是幽州？那里的判官是不是叫李魅？”我激动道。
　　“我不知道。你去问问便知。快些走吧，川山一笑一来，任谁都插翅难飞啊。”小鱼儿边拉着我离开地宫，朝深水区游去，我知道她是要送我一程的。期间，我和她有两次换气，她对我说道：“妖域已经被湫水河覆盖，游过妖域就是白沙河，你从白沙河上岸就好。”
　　在湫水河和白纱河交界的地方，我和小鱼儿挥手告别，还有她身后那一两个尾随着我们的欢儿们，她搂着孩子和我挥手，我止不住再次掉泪，心想魔头已经控制了妖域，他们带着那么多孩子在魔头掌控下苟存，是何足的胆战心惊。我很舍不得的离开湫水河游入了白沙河，她们在我朦胧的眼睛中渐渐消失。
　　******
　　从白沙河上岸之后，我沿路打听幽州的下落，但凡是听到二字的人都摇摇头。我奇怪的很，如果说一个地方一两个不知倒是也正常，可是所有人都不知，是不是有点不正常了呢。
　　晚上我在白沙镇找了家客栈住下了。夜深人静之际，我打开小鱼儿给我的盒子，将破碎的妖镜一点点拼凑起来，就是一面圆圆的镜子。我从镜子里面看到自己满是裂痕的脸孔，心酸不已。想曾经我第一次遇到雪夜御史，他就像一身清风般秀雅的气质和面上那不问世事的冷傲与苍凉，总会让我感到既亲切又陌生，这种透着倾慕的疏离若即若离般让人念念难忘。
　　可如今，他已经沦落为一面残破的镜子，被放入这小小的盒子中，这种潦倒落魄全怪我一人，我自感对不起他，无论如何都要挽救他，可却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处境，这种煎熬让我看着这镜子泪流不止。
　　我哭着对他说：‘雪夜御史，我该怎么办？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可不可以告诉我。’
　　夜色渐浓，我头脑昏沉之中，隐约听到雪夜的声音：‘快走，千存快走……’
　　我陡然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依着墙壁睡着了，我惊奇地看着被我规整的圆圆的镜子道：“御史，是你在叫我么？”
　　那镜子纹丝不动得放着，没有任何声音。
　　就在我疑惑之际，一阵风突然将窗子吹开了，一袭紫红相间的衣服穿过窗子飞入我的房中，站定，我心神大乱。眼前这两位一位面容娇俏、另一位眉眼魅惑如花，他们正是苏鸾子和红笛。
　　川山一笑打败雪夜救出红笛我一点也不意外，可看着容光焕发的苏鸾子，我就是一头的雾水。她在妖域可是妖君的宠妃，怎么会和红笛携手而来呢。我无暇东顾，边将镜子放入盒子中，边准备着寻找时机逃走。
　　“千存，别怕，姐姐是不会为难你的，只要你听话。”苏鸾子见我做出要逃的架势，缓步走过来，一脸暖柔的笑容。
　　“鸾子姐姐，妖域被水淹了。”我小声说道。
　　“淹的好。正好赶鸭子上架，大家都学学游泳呀。”苏鸾子说着抚摸着我的头发，眼角和嘴角一起扬起，那笑容有增无减，笑的我心中发慌，她满眼爱怜的看着我道：“从湫水河游到白沙河，是不是很累呀？”
　　“呃？”依这形势来看，她已经背叛了妖君投靠了红笛。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会知道你的行程？”苏鸾子眨着大眼睛：“是我抱走了一个小鱼娃娃说要玩两天，那小鱼儿就哭着喊着把你给全盘说出来了，说完之后，还挨了一顿龙三少的打。哎，你说这当娘的女人苦不苦？”苏鸾子幽幽叹了口气。
　　我心头一紧，原来是我连累了小鱼儿一家，我自感对不住她。
　　苏鸾子又口带清风的问道：“是不是觉得救雪夜是件很辛苦的事情？”说着她用手指点了一下我的鼻尖，如对小女孩说教般说道：“以后，你会慢慢发现爱一个人是一件比救人还要辛苦的事情。”
　　“谢谢鸾子姐姐指点。”我装出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谢她，只希望她念及我这样辛苦的份上放过我。
　　红笛走上前来，斜睨着苏鸾子道：“怎么，你心软了，我这到口的美肉你要放了不成。想当年，若不是雪夜横加阻拦，我在那洞中就一了百了这小姑娘。”
　　“哎。魔尊派你来是专吃肉的？”苏鸾子瞪了他一眼，变了语调：“鸡飞蛋打，你总该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吧。”说罢，苏鸾子又用柔软的目光对准我：“我知道你现在急需去找鬼千妁救雪夜。姐姐告诉你，鬼千妁那斯可不是谁谁都救的救世主，弄不好惹急了他，连你的小命都会被他给收走。姐姐呢，念及雪夜曾经在妖域对我多有照顾，你呢，又清纯善良，姐姐给你一样东西，保准鬼千妁吃到之后拍手称绝。”
　　“是什么东西呀？”我好奇的看着她。
　　“你张开嘴。”苏鸾子从袖中拿出一个小药瓶。
　　我心有不安：“姐姐不是要给鬼千妁吃么？为什么要我张开嘴。”
　　“你先尝尝味道如何。”她笑眯眯道。
　　我犹豫不决的望着她，她那笑容虚实飘忽，我打心底不信任善于施药的她。就在我想要以什么理由婉言拒绝她时，她冷不防的掐住我脖子，红笛突然飞来，掰开我的嘴巴，她拿着药瓶朝我口中到来。那药丸入口即化，即使我吐也是吐不出的。
　　那一瓶子药倒完了，他们才放开我，站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狼狈不堪的我。我想开口说话，肚子猛然一疼，那疼就像一条蛇顺着我的腹部蔓延开来。我捂着肚子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是这天底下连鬼千妁都解不了的素昧丹。”苏鸾子不知从哪里得来的蒲扇，悠然快活的扇起来。
　　“素昧丹？”我才疏学浅，又不喜上进学习，连自得的她说出这个名字，我都是一脸的迷茫。不过总归是从她那里得知这毒厉害的很，连鬼千妁都解不了。
　　“姐姐，你到底是要害我。”我眼噙热泪愤恨的看着她。
　　苏鸾子不置可否的笑笑，转言道：“你不是要去找鬼千妁救雪夜么？顺便把这药倒进他的水井之中，六日之内回到这里，我把解药给你。”
　　“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我不会做的。”我咬牙切齿道。
　　“不做，是不是？那你连雪夜也不要救了。”说着苏鸾子击了击掌，我肚子陡然一阵绞痛，有血从我的鼻孔流出来。
　　苏鸾子笑道：“如果我一直拍下去，你全身的血液会从鼻孔、耳朵、嘴巴、下身四处流出，直至流完为止。”
　　“你……真恶毒。”我疼的连话的气力都没有了。
　　“其实呢，有一个暂缓疼痛的法子，我没试过，你倒是可以试一试。”说着苏鸾子打开小鱼儿送给我的盒子，她从盒子中拿出一片锋利的镜片，直接划向我的手臂，手臂尖锐的痛占据我整个神经，腹部的痛似乎减轻了不少，我看到划破我手臂的镜片在滴血，我对苏鸾子大声吼道：“把他给我。”我扑过去抢夺苏鸾子手中的镜片。那是雪夜的妖身，是少不得一丝一毫的，我奋力去夺。
　　苏鸾子反手将我置于身下，一只手按着我流血的手臂，另一只手拿着锋利的镜片再次划向我的手臂，就在那镜片触到我手臂的刹那，突然‘砰’的一声炸了，碎了一地细小的镜片。
　　苏鸾子大惊失色站在一边，她是怎么也料想不到那镜子是会碎的。
　　我连忙去捡地上的小碎片，生怕遗失。
　　红笛走到苏鸾子身边，狞笑道：“看来他是怒了。”
　　苏鸾子收起一脸的紧张，居高临下对我说道：“鬼千妁就在幽冥地界的丛林边，从这里一直正西，大约两日路程，我只给你六日时间下毒，若你做不到，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说罢她将一小瓶子丢给我，就和红笛就起身飞出了窗外。
　　我边将镜子收入盒子中边小声叫道：“雪夜御史，你一直都在，对不对？千存无论如何都是要救你的。”
　　我草草的包扎好伤口，就背着包袱上路了，在临走之时，我没有忘记将她抛给我的小药瓶放入口袋。我的时间很紧迫，在这六日之内，我必须求得鬼千妁救雪夜。
　　******
　　因为小鱼儿给我的银子多，我在次日就买了匹黑马，快马加鞭的赶路，不到一日就赶到了幽冥地界，其实在来到这名为毕苍海的小地方时，我还不知道这与幽冥紧一线之隔。我是落马，向一头发花白的老人讯问鬼千妁时，才得知这小镇北边和东边都是海，唯独南边和西边有路，我从西边而来，那南边一定就是我要去的地方了。
　　那老人指着南边，睁大惊悚的眼睛对我说：“鬼千妁深处阴曹地府，活人还是不要去找他了。”
　　“谢谢，我知道了。”我继续上马赶往幽冥。
　　晚上我落脚住在与幽冥很近的一家清冷的客栈，这客栈的生意惨淡的很，连门前挂的两个红灯笼都破的像是快要落地的树皮，在风中飒飒作响。
　　我敲了敲门，那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比我矮半头的罗锅拿着油灯，看着我，问道：“客官是要住店？”
　　“嗯。”我微笑的朝他点头。
　　“客官从何而来，要去往何处？”他似要盘问我。
　　“我从西而来，要去往南边。”我有意说的含糊不清，不过他大致也是能够听明白的。
　　“那请进。”
　　他刚打开门，一个穿着红色碎花长裙的女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从我后面直冲到店中，对那罗锅大嚷大叫道：“凭什么你让她住店，却让我在外面受那野鬼欺凌。”
　　“小桂花，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这店是给不要命的人住的，你瞎凑什么热闹。”罗锅拿着油灯朝她吼道。
　　“你这是在担心我么？”这个小桂花突然挑起柔情似水的凤眼斜向罗锅，连声音都变的让人一听就全身酥麻起来。
　　“快点走吧，你这个样子比鬼还难看。”那罗锅微微昂起削尖的下颌，一身不为柔情所动的正派。
　　小桂花气的一跺脚，突然拉着我对他说道：“我是她的朋友，今个就要随她一起住店。”说罢，拉着我就朝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