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欲海沉浮》美丽的阿朱

38、人生如梦梦如人生（3）

　　三
　　这是我至今都十分后悔的事情，如果到县上读初中，可能我的人生之路将会改写，都是没钱惹的祸，后来又因为没钱，我选择了上中专早分工，而没有去读高中，然后考大学，如果读高中的话，我一定会考上北大清华什么的，那么今天我一定也不会是这样子了。
　　不过想想也不错了，我现在已经是一镇之长，可有多少大学生，现在还在全国各大城市里流浪，他们在找工作的人流里穿行，有些睡桥洞，有些睡屋檐下，还有一个前段时间还被收容遣送站的收容遣送，结果在里面被人打死。
　　我猜当初，向彬当站长的时候，一定就没少做这样的事情。他也只是中专生，可有许多时候，很多大学生的命却掌握在他的手中，而那些大学生唯一的错误只不过一时没找到工作，在城市里没地方落脚而已。
　　大学生又如何，有时候照样让你无立锥之地，那是真正的无立锥之地，不是形容词。
　　讲述这段光荣的历史，让下属们看我的目光更加崇拜，向彬却每次听了都只是一言不发的笑，后来我听到别人告诉我，向彬有一次跟大家说我真会吹牛，那次比赛的事情他也知道，但我们阳县却根本就没有得冠军，而且他知道队员的名字，从来就没有一个叫林云的，这话让我愤怒，这不明显是在说我撒谎吗？我觉得倍受打击，同时我也记起来了，我带的是被我换下来那位同学的比赛证，他叫做刘鹏，临时改不了名单，我只有冒充他，所以这场比赛，我只是一个无名英雄，哪里都没有我的名字。这确是事实。
　　至于说阳县没有得冠军，这个官方应该是有记录的，一查就明白得很，别以为无据可查，可以胡乱说话，别因为嫉妒就对人进行诬蔑。
　　从此我讲这段往事的时候，心头都有些不爽，似乎周围那些曾经看起来都是那么确信无疑的崇拜目光，此时也变得闪烁，似乎他们都正在心中嘲笑我撒谎。还有谁会信任我的话呢？他们是否都在心中笑我是在写YY小说？他们是否觉得，什么临时上场，力挽狂澜的事情，只是我站在场边的幻想？
　　从此我跟向彬面和心不和。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我们的心从来就没有合在一起过。
　　说起向彬，我觉得我有必要讲讲他这个人了，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讲起，他这个人我极为熟悉，极为了解，可我又始终看不透他。我和他一直是同学朋友，但我的心中从来都看他不爽，相信他对我也一样。曾经因为那倩的关系，我们常常在一起吃喝玩乐，后来又因为那倩的关系，我们之间有些尴尬。可命运又让我们一起在东山镇任党、政一把手，成为工作伙伴，于是我们再次聚在了一起。工作上他对我还算尊重，什么事情都跟我商量，没有粗暴专横的作风，生活中，我们也算朋友――谁也不会说我们不是朋友，除了我们自己。
　　在官场上，向彬无疑是一个长袖善舞的人，他跟我其实一样，并没有什么根基，但他却能这么年轻，就升到党政一把手的位置，而且已经有可靠消息，他马上又会再次高升，将调到城关镇任书记。
　　虽然都是书记，但天水乡和东山镇无法比，东山镇和城关镇又没得比，城关镇不但位置在城里，而且人口多，经济发达，就连县委县政府，那也是在他的辖区，所以轻重之别，简直不可言喻。如果用全国的省市做个比方，东山镇不过一个普通的内陆省，而城关镇却相当于北京上海，到了城关镇任书记，将来就不仅仅是混个局长而已，往往升到副县长的位置。向彬还如此年轻，照这个势头，将来到什么地步，谁也不能预料。
　　这个时候，我真正开始佩服他，至少在官场混，我实在不是他的对手，大概那种八面玲珑实为天份，非后天努力所能为者。
　　有一天晚上，我去找向彬有事，忽然听到那倩的声音，原来她来了，我忙站住了，不愿意再进去，虽然彼此都是朋友，但我心中始终有一个结，面对她，总有些不自然。
　　我正欲转身离去，却听到那倩的声音有些不对头，她似乎在哭，怎么了？他们在吵架吗？我不禁有些担心，于是反而走近了几步。
　　那倩并没有哭，也许已经止住了，但我却听到她高声在嚷：“向彬，你就是一个混蛋，我嫁给你真是瞎了眼了。”
　　“是呀，我知道你想嫁给谁，现在后悔了吧？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向彬冷笑说。
　　“我想嫁给谁？向彬，你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老娘跟你没完。”那倩似乎被彻底激怒了，我似乎看得到她咬着牙，恨恨的样子，眼中如喷火，胸口不住的起伏。
　　“还用得着说吗？你自己心里明白。”向彬声音不大，但却愈是这种冷淡的嘲讽，愈是让人气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明白。”
　　“哼。”向彬不明确回答，却用一个哼字说明了一切。
　　有一刹那的沉寂，那倩似乎被刺伤了，她忽然也冷笑起来，说：“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你这个混蛋，你既然如此在乎，你当初又何必娶我？当初你追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现在你外面有新欢了，看不起我了，后悔了是吧？无所谓，我那倩什么时候也不会缠着你向彬不放，你别说当什么镇长书记，你就是当了县长市长，在我眼中也不过是狗屁。”
　　“是啊，离了婚可以去找他，反正他现在都还没有结婚，还对你虚位以待呢，你怕什么？离婚是你心中想了很久的事吧？巴不得。”
　　那倩没在再说话，向彬也没有言语，沉默，沉默，不在沉默中暴发，也要在沉默中暴发！
　　似乎双方都在以沉默酝酿着暴风雨来临前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