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店的金八月》它白

4、第四章

　　杨莎莎也去捡碎片，一边捡一边念叨，“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江米直起身来，因为低着头捡碗茬，脸部有些充血，她笑道，“还碎碎平安，你怎么像我奶奶一样。”
　　杨莎莎瞪她，“你还好意思说！好好端着碗都能摔地上。”
　　江米接过小牛从厨房里拿过来的碗，“这不是手滑了嘛。”
　　杨莎莎服气道，“这都能手滑，你是不是该去检查一下了。”
　　小牛在一旁凉凉道，“还要检查？一看就知道这是小脑没发育。”
　　江米没接杨莎莎小牛的话，只笑嘻嘻地低头挖米饭，“你怎么知道他叫严朝城的？”
　　杨莎莎夸张的大叫，“拜托江米！这可是严朝城哎，这么炙手可热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IT行业新晋公司ZM总裁，我天，我不认识李易孙前，那也不能不认识他啊。”
　　小牛道，“之前可没听你说过。”
　　“......哦呵呵，我刚查到，”杨莎莎捶胸顿足，“这么好的人才我居然才找到！”
　　小牛瞥她，“找到也不可能是你的。”
　　杨莎莎瞪回去，“怎么不可能？严朝城的公司在A市哎，来到Y市也就罢了，居然还住到米店！这不是缘分吗？这就是上天赐给我的大好姻缘！”
　　小牛有些无语凝噎，杨莎莎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差点都以为是真的了，“你去追你的天作之合吧，江米，我们去吃饭。”
　　一扭头看到江米正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小牛又喊，“江米？”
　　江米看着他，咧着嘴笑，“脖子好像扭到了。”
　　小牛这下是真叹气了，“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有出息。”
　　杨莎莎道，“谢谢夸奖！”
　　饭后江米慢吞吞上楼去，小牛正在坐在吧台泡茶喝，杨莎莎跑过来，“哎，你有没有觉得米儿最近比较奇怪。”
　　小牛侧头使劲想了一下，“没有。”
　　杨莎莎啪的打在小牛肩上，“难道是我错觉了？怎么可能，我杨莎莎的感觉什么时候错过。”
　　小牛不搭理她。
　　杨莎莎又凑过来，“我说真的，我总感觉米儿有心事。”
　　小牛指了指饭碗，“她能有什么心事，每天雷打不动的一碗米饭，我这几天瞧着，好像饭量又见长了。”
　　“难道是因为我前几天吃她偷藏起来的软糖被她发现了，这几天正伺机报复我？”
　　小牛总感觉自己和杨莎莎不是一个世界的，“是她偷藏还是你偷吃？”
　　杨莎莎大言不惭，“我从不偷吃人家的东西。”
　　小牛摸了摸头顶，“我忘带避雷针了，麻烦您出去接您的五雷轰顶。”

　　A市的夜晚从来都没有真正黑下来过，漫天的彩灯映的晚上十一点的天空微微发红。严朝城从二十八层的办公楼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右手边的白水已经凉透了，他站起身想去倒一杯热水。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小心推开，“严总，还没下班？”
　　严朝城回头，是新来的孙娅，“你不是也没走。”
　　孙娅不好意思的笑道，“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就加了会儿班。”
　　严朝城点点头，“走吧，很晚了。”
　　孙娅顿了顿，鼓起勇气，“要不然，严总也一起走吧。”
　　事情处理的也差不多了，严朝城点头，“走吧。”
　　孙娅心里雀跃，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什么，脚步轻盈的跟在严朝城身后。
　　严朝城沉默的走向电梯，孙娅一边走一边想话题，正纠结着，严朝城却先开口，“我后天有事还要去一趟Y市，你再给我订张机票。”
　　“啊？”孙娅怔了一下，她想起来半个月前严朝城去Y市也是她给订的机票，“好，好的。”
　　又试探着问道，“还住上一次的地方吗？”
　　严朝城道，“我是去办公，不是去游玩，订酒店就可以了。”
　　孙娅尴尬笑道，“我之前去Y市玩去的时候，住的就是米店，老板人很好，环境也好，我就想着在那里办公应该也可以......”
　　“酒店就可以。”
　　孙娅应是，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严总你怎么没有助理啊。”
　　严朝城看了她一眼，“不习惯。”
　　下了电梯与严朝城分开后，孙娅深呼了一口气，哎呀呀她的妈妈啊，严总年轻有为又帅又多金真的难得，但是这气场真是大的吓人啊。

　　江米今晚精神头出奇的好，在床上摊煎饼翻了无数次后，眼睛瞪的还是如铜铃一般，她索性披了件衣服揣了包瓜子爬到屋顶上。
　　江米一开始是打算看星星赏月亮来着，但是这个瓜子实在好吃，仰着头嗑瓜子实在不便，干脆就着夏夜的风，低头专心嗑起瓜子。
　　正吃得开心时，却看见楼下面飘出来了个身影，从这头飘到那头，从那头飘到这头，江米嗑了好一阵，那人还是飘来飘去，江米被他晃得心烦，一把瓜子皮洒下去，那个人影忽地停住，江米道，“给我倒杯水来，嗑瓜子嗑的口渴。”
　　小牛的声音很无奈地传来，“大半夜你跑那上面嗑什么的瓜子？”
　　江米愉快地朝他招手，“这上面风可好了，你快点端杯水上来，和我一起吹风。”
　　小牛返回到屋里，过了一会儿果然端了一壶水上来，江米道，“怎么没茶杯？”
　　小牛将水壶放在她手里，“没找到，你就对着壶嘴喝吧。”
　　江米嘀咕了两声，抱起水壶就灌了俩大口，“撑了。”
　　小牛看着一地的瓜子皮，“你不撑才怪。”
　　“你们晚上炒苦瓜又凉拌苦瓜，这谁能吃下去。”
　　小牛嫌弃道，“一点苦都吃不得。”
　　江米掀起茶壶的壶盖，拿在手里转了一圈，“好好的干嘛要吃苦。”
　　小牛不说话了。江米拿着壶盖一下下往水壶上盖，小牛吹着小风，余光看着江米窸窸窣窣的小动作，竟觉得有些惬意。有些话就不知不觉得冒出来了。
　　“江米，我们认识有五年了吧。”
　　“啪”，这是把壶盖从水壶上拔出来的声音。
　　“你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从五年前开始，米店，杨莎莎，还有我们这些朋友。“
　　“砰”，这是壶盖盖在水壶上的声音。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
　　啪。
　　“你对以后没有什么打算吗？”
　　砰。
　　“江米我在和你说话。”
　　“啊？”江米茫茫然抬起头，“哦哦，说啊，说，我听着呢。”
　　小牛看着她，半天叹了口气，“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去睡吧。”
　　小牛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江米停下手中的动作。她能有什么打算？她想着守着米店过一辈子，可是他怎么会出现了？

　　严朝城到Y市已经两天了，事情已经办得，后天就可以启程回A市。他从会场出来时也不急着回酒店，顺着街道慢慢走起来。
　　周围都是热闹的游客，或是一家三口或是三五好友或是小情侣，严朝城不耐烦人多，挑着鲜有人走的道走，越走周围越是熟悉，竟是走到上次来Y市住的那家旅店。严朝城站在离米店不远的地方，看着它的招牌，觉得这个名字甚是有趣。
　　半下午的时候最适合做什么，对于江米来说就是躺在沙发上吃着糖看书，小牛同志看着她一下午都没有变的姿势，只是旁边的一袋糖倒是快见了底，便喊她，“去，去超市买个拖把。”
　　江米朝嘴里又填了块糖，“不去。”
　　“那把阳台上晒的花端进来。”
　　翻了个身，顺便翻了一页书，“待会儿。”
　　“那去厨房把花生米给剥出来。”
　　又填一块糖，“看完这一点。”
　　小牛终于小宇宙爆发，“江米！”
　　严朝城刚要离开得脚步倏地停下来。这个在记忆中尘封了五年的名字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他耳边，他迅速地扭过头看向店里。
　　那个瘦小的人儿，慢吞吞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似是有些头晕，扶着脑袋闭着眼顿了一下，长长的头发垂在胸前，有风吹过，卷起她的一缕头发，又轻飘飘落下来。半下午的阳光正正好打在她的脸上，她可能觉得刺眼，皱一皱鼻子躲到阴影里了。

　　严朝城坐在客房里的沙发上抽着烟，胸腔里似是燃了一团火。五年，整整五年了。下午江米的面容又翻上他的心头，他有些痛苦的闭上眼，手边的水杯里有些冰水，他喝了一大口，骨碌碌地冰块滑进胃里，他才觉得好受一些。严朝城不爱喝白水，但是她也不爱，她像属骆驼的一样，每天能不喝水就不喝，严朝城逼着她喝，她不愿意，还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也不喝。”他为了督促她喝水，自己都会先喝几杯。后来茶叶咖啡到处泛滥的时候，他还是习惯喝白水。
　　严朝城将杯子里的水喝完，眼底冷如深潭。五年前她走的如此痛快，想来现在怕是她早就不记得他是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