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京到悉尼》行走在云端的Serena

6、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姗姗，你周末回一趟家吧，你叔叔去外面出差，家里就剩下我和张嫂两个人了，你的生日就快要到了，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你总是那么忙。”妈妈和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的是埋怨，对的，妈妈也老了，这几年，原本美丽的她，眼角开始长了皱纹，虽然她很注意保养，但是岁月不饶人，哪有人可以一直年轻。
　　“妈，我在老家，我一切都好，您就放心吧，平时多让肖晓回家，让她多陪陪你吧。”听到了，母亲带着宠溺和些许埋怨的声音，我有点尴尬，我很少给母亲打电话，基本上主动问候是在节日的时候。上大学的时候，我能够尽量不用妈妈的生活费就不用，然后上班之后每个月我都会打钱给她，我知道她不需要我的钱，但是我总感觉这是我欠她的，她就像是我的恩人，如果当年她不把我领回她北京的家，我就有可能就此辍学，成为无业青年，然后终日在社会上游荡了，我就没有机会念好的大学，没有机会遇到简礼平，人的命运的变化是在刹那的思忖之间的，一刹那地狱，一刹那天堂。
　　......
　　我当天回到了北京，来到了妈妈家，我按下了家里的门铃，妈妈新养的宠物狗冲出来对着我直叫唤，这条狗不认识我，狗是我妹妹养的，我很少回妈妈的家。张嫂看见了，礼貌地告诉我说，我妈妈就在书房，饭一个小时之后就好了，我冲张嫂点头示意问好，然后我走到了书房，礼貌地敲了敲母亲的门，我发现她居然在躺椅上睡着了，书房里除了有妈妈最爱看的书之外，还有妹妹的照片，从一岁到现在，妈妈、叔叔还有妹妹的全家福，唯独不见我的照片，我不愿意和他们一起照照片，而我自己一到五岁的照片几乎都是缺失的，少数几张是我幼儿时期单独的照片，因为之前我们老家庭的合照都被爸爸给扔了，扔掉的时候，爸爸还说了句话，“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我站在书房，静静地看着母亲的面庞，坦白来说，我长得是像我妈妈的,有时候就连说话的神韵都像，妈妈穿着麻料的衣服，舒适而自然，书桌上摆放着的是她亲手种植的兰花。我从来没有问过，多年以前，她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要离开爸爸。我走向了她，用毯子给她盖上，妈妈醒来，刚醒来的她就像是一个初生的孩子，意识还是完全模糊的。
　　“妈......”我叫妈妈。
　　“姗姗来了，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妈给你庆祝庆祝，不然你的生日老是一个人过，怎么办......”妈妈依旧是埋怨的语气，中间还夹杂着心疼。
　　“妈妈，你知道，我不太看重生日的，有的时候我觉得可以和Cathy,还有Chris,还有一些朋友一起过就挺好的，和他们在一起每天都像是在过生日一般。”我应付妈妈。
　　“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不能老是一个人过生日，Cathy是一只猫，而Chris也老大不小了，还没有个正形，难道你想一辈子就这样混下来？”妈妈的语气突然上扬了，她很不满意我至今没有找对象，没有结婚。
　　“妈，Cathy,在我的眼里并不只是一只猫，它是我的女儿，然后Chris，他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他的品行我最了解，他比你想象中要正派很多，我的生活远比您想象得要有趣许多，一个人的时候我会去插花，看电影，做美食，我丝毫不觉得我的生活有什么问题。”我突然有点恼怒了，妈妈的话老是可以激发起我童年时期一些非常不美好的回忆，我觉得她没有资格说这些话，在我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只有Chris和Cathy在我的身边，鼓励我，才有了今天的林姗，而那个时候妈妈陪着我的妹妹在美国念书，我尝试着给她打过越洋电话，但是被挂断了，她打回来后，又被我给挂断了。
　　“你看你，我总是说你一两句，你就生气，哪有这么多气，我爱你妹妹和你一样多，我希望自己的孩子好，难道有错吗？”
　　“妈妈，孩子都是妈妈生的，但是总有一个离自己的心脏比较近的问题，妈妈，妹妹刚出生的时候，您陪在了她身边，显然她才是那个最需要被照顾的，您自从离开了爸爸，就再也没有来找过我.....”我说道这里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手也是不可抑制开始抖了起来。
　　“林姗，我来看过你的......只是你不知道，你的学费有很多都是我出的，你爸爸不准我见你，后来我就远远地看着你，我是过错方......你被判给你爸爸，我没有脸面对你，对你解释什么，我们上一代的恩怨，你不能理解，我没办法向你解释你为什么会多出一个妹妹，你妈妈为什么又结婚了。”妈妈想伸手，去抚摸我的脸，但是我躲开了。
　　“好了，妈妈，不要再说了，让我陪您吃完饭吧，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开心，我有朋友，虽然他们不能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但是我很多时候依然会感觉到很快乐，我在悉尼拥有过很多很美好的回忆，这些在我以后看来觉得很珍贵的东西，是任何人和任何事情都无法取代的东西，这就够了，我们为什么总是还要去纠结原来的事情，过去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意义？”我反问妈妈，想终止我们的谈话。
　　“哎，你这个孩子，总是不听我解释......”妈妈的话被敲门的张嫂给打断了。
　　“太太，饭好了，您和姗姗可以出来吃了。”
　　“谢谢你，张嫂，我这就出来.....”说完，我转身走出了房门。
　　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宽容的女儿，我可以原谅别人对于我的误解，对于我的伤害，我可以原谅一个陌生人不小心撞到了我，然后我的膝盖磕破了流出了血，但是，这个世界上我始终有两个人没有办法原谅，他们曾经是我最亲近的人：一个是妈妈，一个是简礼平。
　　我记得异国的某个灯火阑珊的街头，Chris找到了我，脱下了他的羽绒服，然后套在了我的身上，我喝醉了，我望着Chris,脸上是泛着的潮红，那天Chris对我说，永远不要学会去依赖一个人，依赖和习惯是一个人的弱点，也许，林姗，你童年的的伤害比较深，所以后来简礼平来了，你就开始慢慢依赖他了，人的依赖感会使人产生盲点，看不清现实和未来，不知道该在合适的时候退出一段感情，如何有尊严地离开。林姗，你不要哭，Men always gone,but Girls still here.
　　......
　　“姗姗，妈妈给你介绍一个男孩子，是你叔叔合作伙伴的儿子，在大学当老师，人风度翩翩。”妈妈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地给我夹菜。
　　“好。”我收下了那个男孩子的名片，然后回家的时候把他的名片随手放在了餐桌上，上面写着：顾翰声，Harson Gu。

作者有话说

　　男二号，终于登场了，鼓掌，作者也好期待欧，回归少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