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爱》罪に溺れしご

12、骗子成了凶手 《这个杀手

　　《这个杀手不太冷》这部电影里有段对话关于爱情，老杀手问小女孩儿

　　‘你没谈过恋爱，怎么知道这是爱？’

　　小女孩儿回答道

　　‘因为我感觉到了。’

　　于是老杀手又问道

　　‘在哪儿？’

　　小女孩儿摸着自己的肚子，回答道

　　‘在我的胃里。’

　　老杀手看了一眼，淡淡的回道

　　‘那是你的肠子，所以，可能是屎。’

　　对每个人而言爱情都是不同的，可以是屎，可以是豆腐，还可以是一粒蟑螂丸，或则美妙一点儿，是朵花，是幅画，是个仙境。

　　又或者是一坛骨灰罐里的骨灰。

　　戚桑从不觉得爱情美好，爱情只会让人感觉美好。爱情比沙漠里的变色龙更会伪装，比攀附枯竹的竹节虫更会迷惑人眼，甚至是心。

　　随着时间一步步踩过，剥离了那层层伪装，让人感受到的是切肤之痛。

　　可即便如此，对某些人而言，这痛也是美好的。

　　当班若还活着的时候，还用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还能凭一个傻笑撩拨她的心弦时，班若并不属于她。

　　那颗心不属于她，那具身体也不属于她，永远永远都不会属于她。

　　因为班若是个独立的人，还是一个根本就不懂得何为自我的傻子。

　　而现在，班若就在她的怀里，从头到尾都属于她，也仅属于她。

　　这是一个疯狂而骇人的念头，没谁受得了，这是爱吗？不是爱，但这是她的爱，而她也只会这么爱……

　　戚桑！你这样注定永远都得不到别人的爱！

　　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绿影，嘴角微扬，她不快乐，但是她依旧会笑。亦如她得不到别人的爱，可生活依旧继续。

　　只要……有班若陪着她就好，静静的陪着她就好。

　　短短的两天两夜，当戚桑再度回到那个填埋场一样的家时，崔碧云已经被烧成了一坛灰。她抱着一坛骨灰，看着另一坦骨灰，出奇的平静。

　　从未有过的平静……

　　一张遗像都没有，一个黑布袋子装着的白瓷罐便承载了一个人的一生，无论里面的人历经了多少岁月的洗礼，有做了多么经天纬地的事，或则……干过什么肮脏污秽的事。

　　上面有着一个短小的名字，甚至连生卒年都没有，就这么被随意的放在墙角边，那被她放在心上的人，就这么……被遗弃似得放在了墙角，她感到了愤怒。

　　“你个死丫头！有种别回来啊！你看把你爸捅得！把你奶奶都给气死了！贱皮子作孽鬼！我怎么命苦摊上你这么个……”

　　被戚桑阴阴瞪了一眼，贼婆娘被吓得瞬间蔫儿了，一时语塞。但是很快这蔫儿下去的火气又升了上来，双手叉腰，鼓足气势，骂得更是难听。

　　“你个贱皮子居然敢瞪我！把你爸捅了我还说不得你了？！是不是你偷了你奶奶的存折本？！快交出来！”

　　听到这里，戚桑忍不住笑了，悲至极则笑，那种丝毫没有笑意却止不住的狂笑，笑到眼角出泪的感受，你有过吗？

　　戚桑从未有过。

　　头一次这般狂笑，只因为她哭不出来，即便她知道此时此刻她该哭，她想哭，可她挤不出半滴泪，也嚎不出一声。

　　只有笑，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疯癫成狂，同时也笑得贼婆娘头皮发麻不知所措。

　　许是被她的笑刺激到了那脆弱的神经，贼婆娘竟然有胆子上前搜她的身。

　　“王玉娇！你他妈别太过分！□□欠草玩意儿！”

　　“你说什么？！你个小贱皮子！敢骂我！把存折交出来！”

　　戚桑本就是个孩子，论力气还真不如常年吃好喝好的王玉娇，但亏得有那股狠劲儿，硬是和王玉娇扭打在了一起。

　　因为顾虑背包里的骨灰罐，戚桑的动作不敢大了，自然也就不然贸然攻击王玉娇，这就给了对方机会，腾手接连就给了戚桑好几巴掌，而戚桑却因为力量太小，连阻挡都做不到，硬是挨着。

　　“我让你瞪我！贱犊子玩意儿！我让你骂我！”

　　而这一幕正巧被停完车赶来的刘玉兰看见，火气腾盛，不由分说上前就给了王玉娇一巴掌，顺脚狠狠踹了一脚，紧接着脱了高跟就上前狠揍了王玉娇好几下。

　　“你个死三八，打我女儿！操你妈的，死贱人！”

　　这一幕让戚桑有些傻眼，直到刘玉兰转身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脸蛋查看伤情，紧张的询问她，飘忽的思绪才回了笼。

　　“我…没事。”

　　“等会儿我带你去医院看看，这脸都肿了。”说着刘玉兰眉毛一横，显然还在气头上“她以前也这么打你？”

　　“……”

　　她的沉默相当于默认，刘玉兰的火气较之先前更烈，但对她却温柔至极，理了理她乱掉的刘海，郑重的保证道

　　“没事的，从今天开始妈妈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你是我唯一的小公主。”

　　她笑了笑，没有应答，因为她并不适应这样的话，这恐怕是头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而最后那句小公主让她想到了班若。

　　那张时刻肮脏的脸上总有着一双干净明亮的双眼，明明身处垃圾堆里，干着下□□秽的事，那双眼里却找不到一点一滴瑕疵。

　　除了天使，也有点像一个纯洁无暇的象牙塔公主……

　　抱着书包，隔着布料摸索着陶罐，在心里默默叹道

　　是因为不懂，对吧？

　　“哐！”

　　随着一声巨响，外出归来的酒鬼出现在了门口，贼婆娘见此连忙跑向了酒鬼，怯生生的躲在其身后。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酒鬼既没有针对她，也没有管贼婆娘，而是将矛头指向了刘玉兰。”还有你！跟老子去派出所！敢捅老子，让你牢底坐穿！”说着酒鬼酒上前抓着她就外拖。

　　“戚老三！你敢！你给我松手！”

　　“贱人！你他妈给我滚开！”说着一脚就揣在了刘玉兰的小肚子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刘玉兰踹到在地。

　　戚桑见此自然是猛烈挣扎，结果生生又挨了几个大耳光。恶婆娘见此趁机上前翻找出了存折本，戚桑自然不会让对方轻松得逞，上前争夺的同时，刘玉兰安慰因为担心戚桑的也加入了争抢。

　　酒鬼气恼的抓着戚桑的书包，连人带包的往外拖，破旧的背包很快就被扯破，戚桑只觉背上一轻，便觉不好，转身之际正好见到瓷罐掉落地面，摔得四分五裂。

　　骨灰撒了，风一吹，便带走了许多。

　　戚桑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脑子似乎卡住了，等到酒鬼和刘玉兰的争执声变得清晰之时，所有的情绪才浮出了水面。

　　愤怒让她变得极度冷静，冷静到她根本就不着急做接下来要做的事，环顾四周寻了一个合适的器皿将班若的骨灰重新装好，牢牢绑缚在破损的背包里。

　　然后，她走到街对面，从一堆废弃物中抽出了一根铁质钢管，然后，进屋子闷声就给了酒鬼一棍子。

　　一棒敲下，正中后脑，酒鬼哎哟一声，抱头蹲地，顿时便头破血流。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她全力挥下了一棍又一棍，往日凶恶揍人的人此时此刻抱头痛嚎，直呼救命。

　　可这些都不能激起她半分怜悯之心！眼前的人是她的血缘父亲，可也是她决心折磨致死的人！

　　杀红眼的她棍棍不落空，且都往脑袋上招呼，几棍下去血流一地。这一幕深深吓到了刘玉兰和恶婆娘，等到两人反应过来时，一个上前阻止，一个惊叫着跑向了派出所。

　　之后，警察便来了。

　　被警察拖开的那一瞬间她卸了力，任由警察将她制服，反手跪锁，压上了警车。一上警车她就摊坐在一角，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心境瞬间归于平静，同时感觉到了饿意。

　　时值中午，她饿了。

　　烈日下她看着围拢的人群，每张嘴都在动，车子启动的那一瞬间，刘玉兰挤出了人群，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她，然后就追了上来，声嘶力竭的喊着什么，嘴型看上去像在喊

　　班若。

　　‘手给我。’

　　‘我不吃。’

　　‘这糖已经坏了，吃不得。’

　　‘你就这么喜欢糖？‘

　　‘可我讨厌糖’

　　‘……最讨厌！’

　　‘除了我，这样的‘糖’死也不能给其他人！知道吗？’

　　‘就为了一颗糖！你真他妈……傻逼白痴到了极点！’

　　‘以后谁给你糖也不能要知道吗？如果再遇到今天这样的事就跑！’

　　‘我给的可以要，其他人给的不能要。知道吗？’

　　活脱脱另一个她……

　　那时候，她是这么想的，一个比她过得还生不如死的‘她’。

　　如果可以，她会吹一个肥皂泡，带着班若一起远远飘离这个世界，谁也够不着她们，打不着她们，也就欺负不了她们！下意识紧紧抱住了怀里的书包，接着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民警，然后调转视线看向了窗外。

　　她想到了见班若最后一面的情景，那张无时无刻都花着的脸被清理干净，清秀惊人的美貌，加上淡淡的微笑，看上去像安睡的天使。

　　她看得入迷，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放缓放轻，生怕吵醒了班若，那么纯洁无暇，那么美，那么干净！

　　仿若曾经的班若只是一张皮，一张伪装的皮！而这个才是最真实的班若，一个可以让她看得痴迷入醉的天使！

　　如今她就抱着这个天使，班若就被她抱在怀里，侧坐在她的大腿上，头枕着她的肩，整个人都缩在她的怀里，软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

　　不自觉的露出了满足幸福的表情。

　　坐在旁边的老干警徐东被眼前这个孩子的反应整得心里发毛，背脊直窜一股冷气，汗毛直立，竟然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