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人魔道祖师同人 薛晓》十三姜

7、故人

　　七、
　　我有故人抱剑去，斩尽春风未肯归。

　　薛洋发现，他向来是对温言软语的晓星尘没有任何办法的。
　　就好比那几年他陪伴在晓星尘身边的日子，他有无数个机会向他报仇，最终却什么也没有做。
　　甚至想过，若就这样下去呢？
　　所以，在他面对没有半分记忆却仍对他十分温柔的晓星尘时，想说的、恶毒的、张牙舞爪的话语都生生被吞进了嘴里。
　　那夜他复活晓星尘后，发现他竟对自己的事一概不记得，那一刻，他毁天灭地的心都有。他抱着一颗十分凶狠的心告诉他真相，发现晓星尘根本没有一丝反应的时候，他又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了。
　　从头到尾，在意的只有他薛洋一个人罢了。
　　晓星尘恨不得要忘了自己吧？
　　凭什么？
　　他一声冷笑，默默转过了身，几乎就要丢下这个刚被他千辛万苦复活的魂魄，背后的人却又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动向，薛洋刚迈开一步，晓星尘便道:“薛洋。”
　　薛洋怔了怔。
　　“你复活我，便是为了抛弃我？”
　　那人依旧温言软语，甚至还带了些少有的质问，问得薛洋不知所措。
　　薛洋再次转身面对他，看到他的嘴角勾勒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头微微歪着，似乎在听什么动静，眼上的绷带和道袍一起轻轻摆动着，显得十分仙风道骨。
　　和以前的太多时候都一模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他将他们重叠在了一起。
　　“想必你是有愧疚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晓星尘知道他转身来看他，笑道。
　　薛洋登时白了脸色，眉头一皱，道:“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闻言晓星尘一愣，继而又道:“你既然复活了我，便该将选择权交于我，你有罪或无罪，都该等我恢复记忆之后再作判决。”
　　薛洋本想反驳他，想了想，幽幽道:“好。”
　　现下站在他眼前的这个晓星尘，不是完整的晓星尘。
　　他却想看看，当他知道复活他的，是他一直都想剜心活剐的薛洋时，还能否保持这般镇定自若的笑脸。
　　如若不能安然无恙，那便一起下地狱，折磨至死方休。

　　“你又在发呆了。”
　　薛洋挂在一棵树上，嘴里叼了根草，双手背在头后面，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看月亮时，晓星尘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薛洋却似习以为常，道:“我在赏月，不是在发呆。”
　　晓星尘笑了笑，“可惜我并不能陪你看。”
　　薛洋低头望下去，黑夜里的晓星尘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两样，依旧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他讽道:“你若不把眼睛给宋岚，便也能看月亮了。”
　　晓星尘复苏后唯一记得的人是宋岚，仿佛这个名字根深蒂固在他的脑子里，而很可惜的是，除了记得这个名字，关于这个人其他的，他也只能从薛洋口中得知了。
　　“宋岚……瞎了吗？”
　　薛洋点头，想到他看不见，便道:“我做的。”
　　晓星尘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而薛洋却看到了，他笑道:“怎么，道长，你不是早知道我十恶不赦了么？还是心疼宋岚了？”
　　晓星尘叹了口气，忽然问他:“你痛苦吗？”
　　你痛苦吗？
　　薛洋直道好笑，笑着笑着却停了下来，怔怔望着那轮缺了一半的月亮。
　　你痛苦吗？
　　若晓星尘问得不是这句话，而是另一句，你后悔吗，他一定毫不犹豫地说不。
　　他这一生，从来没做过任何后悔的事。
　　可令他痛苦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晓星尘，你想问的，是哪一件呢？
　　把自己曾经行过的种种恶事和盘托出，在你面前，我已经不再需要伪装了。
　　把最坏最坏的自己告诉你，晓星尘，当日后你自己一点点恢复记忆的时候，是不是就不会像之前那样，玉石俱焚了？
　　因为你不必再对我有所期待。
　　“……薛洋？”
　　晓星尘没有等到回答，唤了他一声，薛洋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望了他一眼，跳下树来，道:“夜深了，我睡了。”
　　薛洋随后越过他，径直走向客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薛洋带晓星尘回了义城。
　　多年以前，在晓星尘死了以后，薛洋把这里变成了一座鬼城。
　　而在薛洋死了以后，这座鬼城渐渐荒废，变成了一座死城。
　　义城常年无阳光照射，他将晓星尘从锁灵囊中放了出来。
　　晓星尘很快聚成一个人形，他作为魂魄的直觉十分敏锐，刚一进城便皱起了眉头，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死气沉沉。”
　　薛洋张了张口，道:“曾经也是座有生气的城池，不过后来，这里的人都被我做成了活尸。再后来，我死了，这里就成了一座死城。”
　　晓星尘眉头皱的更紧，猛的一把抓住薛洋的手腕，道:“你到底造了多少孽？”
　　那语气里含带质问，薛洋怔了怔，随后一把甩开他的手，漫不经心道:“我犯下的罪业，三天三夜也讲不完，但我也无心忏悔，道长，你可不要强人所难。”
　　与薛洋近半个月的相处时间里，晓星尘渐渐明白了些他的脾性，薛洋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恶人，亦从不会忏悔，那么他救自己，多半是有意图的。然而他的行为却丝毫不像要利用他，反而松散的紧，令他觉得十分奇怪。
　　“你如今如此行恶，莫非你曾遭受什么不幸？”晓星尘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
　　薛洋刹那间以为，他已经记起来了，心里一咯噔，忙转头看他，却发现晓星尘一副狐疑的样子，才发现他只是在探问自己，便松了口气，道:“不曾。”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手小指，发现完好无损，这才想起来这并不是自己的身子，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薛洋不等晓星尘回答，便自顾自走在了前面，“再往前走点，便到了。”
　　晓星尘无法，只得跟上薛洋的步伐，这条路似乎十分陌生，又似乎十分熟悉。
　　他总觉得自己之前在这里是待过的。
　　为了什么？
　　他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但他隐约觉得，薛洋隐瞒了他太多事。
　　总有一部分，是薛洋不曾告诉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