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前往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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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真水界各大门派、各方势力齐聚长州空谷玄门秘境。这个从前只有凡人生存而没有修真门派存在的小地方立刻变得热闹起来。客栈满客，野外树林里也有修士居留，街道上、天空中来来往往的多是修士。凡人们面对着这群平日里一见不得的大人物们，耳边听闻着各处流传的小道消息，心中又是好奇又是惶恐。
十六日晨起，九真推开窗，入室清风带来桃花的香气和鼎沸的人声。她注视着那街角巷道中闪过的修士，只觉得出关以来一直平静的心湖也渐渐起了涟漪。
是否人人都执着于长生？是否修士所求不过飞升？
她想起了澜沧剑宗落雪峰上那个配星辰剑的剑修，又想起了落音门中勤奋刻苦、一心修道的小师叔。
一个是大乘修士，受门派器重、门徒敬仰；一个是通灵之体，号称三千年来最年轻的化神。为何他们都看不透这执念呢？
九真想得出了神，直到房门阵法被激活，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在房内响起：“抱琴妹妹，可在房内？”
“请稍候。”九真回身弹指解开阵法，门外站着的正是前几日才见过的宋流景。自入房后，九真一心调息修炼，并不外出，倒是宋流景来过一次，站在门外十分温柔有礼地表达了结交的愿望。不知为何，九真并不喜欢同他相处，婉言拒绝后他便告辞了，只说四月十六秘境开启之日请九真与魔域其余人等共同前往秘境所在。
“抱琴妹妹，秘境即将开启。流景特来请抱琴妹妹同往。”宋流景今日换了一身杏色衣袍，腰间描金腰带上插着他那把骨扇。杏色多为女修所喜，只他穿来却也显得十分风流好看。
“不敢劳烦宋道友相请。这便可以去了。”九真背着琴，仍是几日前的那一套衣裙，轻衣简行，容颜清艳。她踏出房门，与宋流景一同下楼退了符钥，这才发现楼下大堂处已经坐满了魔修，与她有过冲突的琴姬领着一众七个妖娆妩媚的女修正坐在桌前，饮茶的模样十分娇柔动人。
见得宋流景并九真下楼，欢喜宗的修士尽皆站起。一着轻薄红菱纱裙的少女欢欢喜喜叫了一声“宋师兄”，眼看就要扑过来。宋流景咳了一声，柔声道：“玉儿，莫要胡闹，”随后又向立于堂中、背负长枪、一身玄衣的高大男子拱拱手，“姬兄，人已到齐，我等可出发了。”
九真随声看过去，只见那男子转过身来。他立于阳光未照之处，一身玄衣，却并不显阴暗，反倒显出几分硬朗英挺，盖因他五官极为深刻，鬓若刀裁、长眉如剑，眼神自他人面上扫过时，留下的只是那凛冽如同寒风刮过面上的痛感。
“走。”声音低沉短促，元婴期的威压一收一放，男子环视一圈，带头走出客栈。一众魔修上了天行舟，魔力激荡下，飞舟划过一道耀眼的光芒，消失在天边。客栈中，战战兢兢的老板同伙计自柜后钻出，大大呼出了一口气。
飞舟之上，众人皆默然，便是有人面上偶现不屑嘲讽之意，却也只是神识交流。九真立于飞舟船舷处，面上神情无波，心中却是分外疑惑。这领头之人分明是浩然门的首徒姬无极，转世重修之前她还在金海大会上见过他。那时他使化虚笔，金丹修为即可一战元婴，道法高妙。怎地如今成了魔修？方才见他神情冷淡、一身煞气，便可猜想出定是遭逢大变以致改弦易辙，入了魔宫。
九真忍不住将视线投向那个立于船头的黑色身影。天行舟外外结界并未升起，高空中的风吹得他袍袖招展，然而他自岿然不动，如背后长枪般□□屹立。
那一年金海大会，真修门派的天骄们纷纷出席，于擂台上各展风采。赢者固然博得万众喝彩，败者却也不气弃不馁。当时与他对阵的正是景行。犹记得擂台上，着儒衫的青年面容俊雅、气质清和，一笔经义挡住了景行的星河剑。天地间的灵气都聚于他的笔端，金色的篆文铸成最坚固的屏障。苦于灵气耗尽，姬无极最终惜败景行，然而那个青年于擂台上轻轻一笑、执笔风流的姿态却引得众多美人倾心。
那时的模样，与如今相比，是何等天差地别。九真这般感叹，下一刻，却听得耳边一女声响起：“怎么？抱琴仙子这是又有新欢了？”高鬟翠钗的琴姬旋身一挡，把九真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琴姬，”九真心下叹了一口气，决定回魔域以后要向小娃娃好好讨这一笔账“我无意生事，你也不要以为我是怕了你。”见她细眉一扬，九真又拿话堵她的嘴，“大事在前，任务要紧。抱琴日后定当上门讨教一二。”
“……”被言语堵了个正着，琴姬面色有些难看，却也注意到了他人似有若无看过来的目光，“你既如此说，若是到时不来，我便要教魔宫之人都知道你是何等胆小怯懦！”
九真冷淡地瞥她一眼，又去看身侧流云。琴姬果然被激得面色绯红。她撂下一声冷哼，甩袖离开，银红坠子相互击打得叮当作响，煞是好听。
天行舟在空中行了一刻钟，终于轻轻震动了一下，缓缓停住。船上众人皆看向前方，对符文阵法有些研究的都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防御大阵。姬无极取出一块玉牌，指尖注入魔力。玄色魔力流过每一个笔画，符文成形后缓缓飘起，那方才显示了冰山一角的防御大阵再次闪亮起来。一个个构成阵法的符文次第点亮，各种曲线点画纷纷变形游走，天行舟前方正对阵法处的空气波动起来，待得那处圆形区域平稳之后，船上众人已经可以隐约看到阵发内部众修云集的景象。
“放弃抵抗。”姬无极一声令下，站在他身侧的两名天魔宫修士又驱动天行舟前进。穿过阵法时，九真只觉得身上一阵温凉，脑海为之一清，下一刻，喧响入耳，人声鼎沸。
“天魔宫率流花阁、欢喜宗、驭傀门、血刀派修士前来。”姬无极低沉的声音一出，属于元婴真君的威压放出，压得地上修士齐齐一静。九真眼尖地看到一长耳妖修朝他抛了个媚眼儿，顿时觉得有几分好笑。
“是无极吧？到我这儿来，老祖我可等你半天啦！”阴柔的声音极为年轻，一只黑色的乌鸦突兀地出现，展了展翅膀后向一个方向飞去。天行舟再次启动，跟随乌鸦而去。地面众修士不由得面面相觑，知晓那是大乘期的魔修，一个个都把想说的话都吞回肚里。
天行舟又行了十息，众人只觉得面前豁然开朗。这一处地区被人施以法术全部夷为平地，山谷中原有的岔道小径杂树山岩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各色鲜艳的花草和艳丽的九幽蝶，小径曲折处正通往一幢宝光华彩的九层小楼。
领路的乌鸦一个俯冲，一头扎入花中化为漆黑纯正的魔气。众人望着那小楼，面上皆是掩不住的惊叹：无他，只因这看似普通的小楼乃是一大乘魔修的成名法宝：蜃楼。据传那一位初入魔道之时，便凭借着这蜃楼布下奇幻大阵，困住了一个化神两个元婴，重伤一个金丹。彼时，他也不过是金丹初期修为，却因此而一战成名。自此，他便自称“蜃祖”，手握蜃楼，一路修至大乘期。诸人也都如此称他，盖因那蜃楼布阵时可做阵眼，本身又可防御渡劫期修士的攻击，实在是厉害。
天魔宫修士控制着天行舟缓缓下降。众人落地之后井然有序地排作五列，恭声道：“晚辈拜见蜃祖，前辈圣体安康。”九真立于天魔宫所属正数第七，身后还有两个不认识的魔宫修士。
方才那道阴柔的嗓音，此时就近一听，仍令人感到虚无不定，仿佛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叫人找不到出处。“免了，小辈们自行调息，两刻钟后我等便开启阵法。”诸人齐齐应诺，那声音又道，“无极进来说话。”
姬无极低声应是，花丛中一条小径悄然显现，通向蜃楼彩光熠熠的大门。他转身，神情沉凝，语气颇为强硬：“众位自行调理，勿生事端。若惹老祖怪罪，诸位知晓后果！”
“姬兄放心前去便是。”宋流景摇着骨扇，玉冠俊颜，笑意风流，勾得好几个女修偷眼去瞧他。
“姬师兄放心，小妹定会约束好同门。”琴姬话语是难得的柔顺，九真瞧去，只见她面上晕红，眼汪秋水，分明是动了春心。
“嗯。”姬无极冷淡地应了一声，好似没有看到美人含羞一般，踏上小径，道旁花草纷纷掩映，那小径随他步伐又渐渐消失了。九真垂下眼，只觉得姬无极转身之际分明是向她这里扫了一眼。那一眼眼含警告，叫九真觉得好气又好笑。
众魔修各自散开，寻地方调息打坐。两刻钟过后，只听得一声清响，众人只觉神智一清，睁眼之时，就见蜃楼中突然射出两道光束，一彩一黑，其中蕴含的力量与符文真义令人心生敬畏。与此同时，自空谷谷地其余四处也有光束射出。十三道光束于谷地正中处交汇，霎时爆出夺目刺眼的光辉。九真穷极目力，也只能看清那光束交缠处有符文不断生灭。玄金二色的字体，不同于当下任何一个门派所教授的符道法文，与之相比更显复杂，威力自然也更大。
“上飞舟！”九真回过神，却发现姬无极不知何时已从楼中出来。他立于众人之前，冷峻威严。“一旦入阵，落点随机。还请诸位牢记任务，合作共进。”
众人齐声应是，随后上了飞舟，向那符文翻滚生灭出极速飞去。谷中四处已有各色飞剑飞舟灵盘陆续升起，九真衣袖飞扬，看着那渐近的入口，只觉得心中无比冷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