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着雨 等着你》还还

7、第六章 后来（3）

　　李玲给了我外交翻译的职务，这是她看见我的简历后临时做的决定，我很感谢她对我的经验特长进行研究，并大胆让我尝试全新领域。
　　“我们是文化传播性的公司，你之前不是作为医院志愿者做过讲座翻译嘛，我不信，那么多复杂的医学术语你能听懂，这么简单的翻译你不会！”
　　李玲一路有说有笑，她带我到编辑部，热情地把我介绍给大家，看着他们在职场上忙忙碌碌的专业模样，心里虽然忐忑未来的一无所知，但会满怀期待充满斗志，这是我之前工作中没有的体会。
　　工作慢慢步入正轨，郭梦从我家搬出去了，她租了一间环境不错的一居室，离她上班的金融圈比较近，硕青忙着准备婚礼的东西，她把手中的网店生意全权交给合伙人，在她认真告诉我孩子他神秘莫测的爸爸是王志文的时候，嘴巴里的水真的被我喷了出来……
　　“要不是因为有了孩子，我才不答应嫁给他！”硕青满口委屈，可显然为时已晚。
　　王志文高中毕业就没上大学了，他背井离乡外出学艺，三年回来后家里出钱给他开了家餐厅，现在餐厅的规模发展到好几家连锁店的水平，在餐饮界还算小有名气。
　　他高中毕业就跟硕青表白过，表白的原话曾几度把硕青气哭。
　　“你这么笨这么傻，见谁就会喜欢谁，我告诉你，你把自己照顾好，要不就老老实实等我回来照顾你。”
　　“混蛋，谁愿意要你照顾！”穿校服扎马尾的硕青憋住眼泪，她用力在王志文的肩膀上打了一拳，王志文痞痞地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就那样傻傻地看着流眼泪的硕青笑。
　　这是我那年见过的最美的分离，郁郁葱葱的大榕树下，行李箱在水泥地上来回摩擦，收旧书的老伯挑着担子，课间的铃声响了又响，教室门外的我们像脱了缰的马，夏日午后的阳光，还不及这些耀眼。
　　明天周末，硕青打电话让我们今晚务必抽出时间去试伴娘礼服，我满口答应，没想后脚就接到一份加班任务。
　　“沫凡，这沓资料画圈的部分明天翻好给我。”
　　负责版页的王姐递给我一把文件，大都是关于体育明星的杂志和报纸，我随手翻了翻，不经在画圈的位置停住。
　　除了很多版面的特大排版以外，所有的标记也全都指像同一个名字，让人不注意都难……Mr NinG
　　“沫凡？”王姐似乎是发现了我的异常，不放心的又问一遍“有难度吗？”
　　“没问题！”我继续手中翻阅的动作，洋装镇定着问，“咱们部门最近有关于他的稿件要写？”
　　王姐摇摇头，用手颠了下压在鼻梁上的镜框，似乎是觉得领导下发给我们的任务莫名其妙，“他们总喜欢做些没用的尝试，你早点弄好让我明天交差。”
　　打开资料，耀眼的得奖经历和传奇的人生历程不得不让过目者拍案叫绝，最后一张附加的黑白照片是球员侧脸的特写，几滴汗液顺着他细致的面部纹理缓缓而下，坚毅的眼神稍稍向前，深暗的眸子中，倒映着球场上的进球门框。
　　the return of the king，加粗的大字排列在上，非常大气好看，可见排版人的良苦用心。
　　“他成名的时候从来没接受过专访，要是他回国以后的第一场采访放在我们的期刊上，那么我们今年的销售量就有指望啦！”隔壁桌的小张凑过来，一副对资料内容很感兴趣的样子。
　　“你是他球迷？”我吃惊地问，莫名的自豪感。
　　我一个朋友喜欢他，就跟着了解一点。”小张平时不善言辞，可说起这话时却是低头暗笑，看来这朋友并不单纯
　　我见状坏笑问她:“男朋友吧”
　　她掩面含羞还没来得及回答我的问题，手里的资料突然被人夺了去，抬头一看是摄影部的小萍。
　　“要不要我给你们科普一下他的发家史呀！”小萍生性活泼，因为工作性质，常常外出取景跟拍，见的人物多了，遇到的故事也就多了，所以她手握大量小道八卦，再加上能说会道的本事，凡是经她口里讲出来的东西，全都有声有色，我虽到这儿时间不长，却还是能体会到她的功力，的确不容小视……
　　临近下班时间，明天又是周末，一些端着咖啡熬时间的同事慢慢都涌过来，
　　“那可是中国足球界的传说，他打破了国外足球俱乐部不会签约黄种人的魔咒，因为从小踢球，在国内很多场青年比赛中的优异表现而被挖掘，中途不知道什么机遇，他开始出现在国外的球场上，之后被大名鼎鼎的H俱乐部收入旗下，他曾经在H俱乐部做了三年的预备球员，艰难辛苦可想而知，之后便是在大热的欧洲赛的球场上大放异彩，身价从此扶摇直上，最近他的转会风波闹得厉害，很多家俱乐部都想抢他，但他和老东家的合约还没到期，要知道，球员单方面毁约的罚款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当初H花巨资和他签的长期合同，哪能轻易放走他这颗冉冉升起的星，听说……”精彩之处，小萍突然皱起眉头卡壳。
　　“听说什么？”众人疑惑追问。
　　她故弄玄虚打个响指，回答却让大家跌破眼镜“之后的故事倒是没得听……”
　　“啊……”众人皆叹。
　　“不过他现在回国了！很多人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小萍大气一提，扭转回低沉局面，“依我推断，他成名没多久，却在形式大好的顶级团队里花费巨额代价，选择回国踢球，这里面的故事一定不简单的。”
　　“听你这么一说，感觉他这个人好神秘好吸引人好想让人深挖啊!”一向懂得抓故事点的小祥冲出来，咖啡差点撒到小萍抢来的资料上。
　　“对啊！”小萍一脸怜惜地抱住手里的照片，沉醉其中无法自拔，“这么阳光的外形，这么英猛的实力，这么独树一帜的做事风格，他还在国足环境不景气的当下选择回来，做法真的好有英雄气概啊……”
　　“我听说他有一位家世样貌都不错的女朋友，只是一直没曝光。”沉默寡言的小张也参与到话题中来，周边瞬间炸开锅，小萍吓得直跺脚，急轰轰问她是听哪家无良媒体瞎说的，她要责任到人，好还原事情真相。
　　资料被小萍揉成一团放在桌边，隐约能看到纸张间未重叠的地方夹杂的字母——The king.
　　王者……
　　听故事的同事们悉数离开，我慢慢将揉皱的资料摊平铺好，回想起那天在机场被人群和媒体包围的宁宇，还有很久以前一位长者的话。
　　“他会是王者会成为冠军，我会把他带到全世界最高的舞台上，给他一个无限可能的未来……”
　　他如今真的做到了。
　　但我们，却已经隔上了千山万水。
　　赶到婚纱店已临近打样时间，硕青郭梦早已试好衣服等我多时。
　　“沫凡你终于到啦，我们都已经试了两三套你才来！！”郭梦头戴花环，身着白裙，身材从远处看更是婀娜多姿玲珑有致，看来她一直推广的晚餐节食计划还是很有必要的。
　　“梦梦太美了……”硕青一把抱住一旁的我，“我现在就穿不出来她这个效果。”
　　“振作点硕青，那天你才是主角，我们都是陪衬。”我笑嘻嘻地整理着硕青头上的花纱，仔细打量一番后，才发现她明显又在矫揉造作。
　　“前凸后翘，同样很美啊！”我立马黑脸，和美女们做朋友真是压力山大。
　　“别理她沫凡，王志文刚走她又来了，你不晓得，刚刚我真是快被他们俩烦死……”郭梦拉走我小声嘀咕。
　　我频频挑眉点头应和：“嗯！看得出你被虐的不轻。”
　　“梦梦你干嘛一直拉着沫凡说悄悄话，快让她过来试衣服。”硕青小心地提着裙摆四处张罗，店员跟在她身后除了拿东西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沫凡快过来试试这件，我想穿穿不了，王志文说太露了。”
　　“那干嘛要我试？”
　　“帮帮忙嘛，你试了让我拍张照，好请示上级问我能不能穿呀……”
　　我发现在一旁幸灾乐祸作揖拜托的郭梦，额……就当做回善事吧。
　　白帘拉开，硕青和郭梦早已不见踪影，裙摆太重太长，我只能从里面小心翼翼探出身子用目光搜寻她们，这两个不负责任的坏人，我绝望地拿起衣服侧面的吊牌，开始数起上面的零，这么贵的高定，穿坏了得拿肾赔吧，不行耶，五十万，两个肾也赔不起呀，我赶紧坐下扶稳墙面一动不动，有种喘口气就能把婚纱崩坏的不安感。
　　只是转头晃眼的功夫，目光立马被一对试衣镜前的男女吸引：她踮脚为他整理领结，他正身直立目视镜面，他们自然的进行着日常间的互动……
　　“紧吗？要不要再松一下？”
　　“不用，这样刚好。”
　　我从未想过我们会已这种形式再次相遇，冷清空旷的时空里，他终于身着正装英气逼人地站在我的面前，而我也白纱遮面备好妆容……
　　可我们早已不再属于对方。
　　他们要结婚了？那位传言中家事容貌样样都好的人真的是李雪吗？我将白帘拉起，把自己置身于时空角落，静静感受着心脏腾空的声音。
　　不是没有想过的。我好笑地安慰自己。
　　“求求你放过他吧！宁宇要是没有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林沫凡，你该是这世上最大的害人精。”
　　疯狂的质问声重重包围着我的耳膜，紧握帘布的右手却在无形之中加大力道，“撕”地一声，帘布顺势而下。
　　映入眼帘的是导购主管双眼怒视的目光，她张开涂满口红的双唇发出惨叫：“是哪个蠢蛋带她来的这儿，连展区和更衣室都分不清！”
　　话音刚落，冷冷清清的门店一瞬间变得鸡犬不宁，接着是咚咚哐哐的碰撞声，我目瞪口呆的望着突然发生的一切，脑子一时短路：身边的造型台怎么全塌了？
　　最后无奈，不敢看主管怒发冲冠的眼睛，只能指了指眼前的废墟赔笑说：“你们店的展台做得真逼真。”
　　导购主管双手叉腰，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要吃人的架势，还没等她开口，一句低沉的声音传入嘈杂空间，然后被无形放大，平静冷峻的问句里，不是那种久别重逢的感动和惊喜，而是一种不如不见的警惕和防范。
　　“是她吧？”
　　彷佛是几个世纪那么久……
　　我回头，目光和站在李雪身后的宁宇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