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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沃雷斯 帅气的舞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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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阿清你醒过来啊!你……你肯定是睡着了对不对?不要吓我啦,你醒一醒看着我啊……阿清!阿清!!”
起初是涓涓细流的眼泪,猛地一下子决堤成为恣肆汪洋。响彻云霄撕心裂肺,但凡所见者,心头不免都会被触动。即便是卡利达这样铁石心肠的恶人,心弦也不免被拨动了一下,弹出一段错乱的音符。
“明明……” 晓珊看到明明的样子,叫了一声,想要安慰她。但是明明好像沉浸在了一个痛苦的壳子之中,外界的声音似乎丝毫传不到她的耳朵中。
晓珊的声音听起来虚弱无力,连日的奔波疲惫,担惊受怕已经让晓珊备受煎熬。终于,她还是支撑不住,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虽然语菲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要强上一些,面对这一幕。她的心也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上了一锤一般。心头难以言说的痛让她感到几乎无法呼吸。许久,许久,语菲才缓过神,恨恨地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你们这群恶魔,会遭报应的!”
“遭,报,应?在你们的语言里我还没有学到这个词。是和我们文化中的‘下地狱’是一样的么?”枪口的白烟,被昆塔一口吹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该说的是,应该遭报应的是她,居然不感谢伟大的国王凯尔萨之隆恩,反倒出言不逊,真是罪有应得。”
“你!”语菲完全不能忍受昆塔的这副嘴脸。他可是抬手就杀了自己的亲友啊,居然还能说的如此轻巧难道他压根就没有心么?如果有可能,如果头脑一热,语菲真的想冲上去为阿清报仇,哪怕力量如此悬殊。但是,最后一点理智告诉热血上涌入脑的语菲,千万不要这么做,阿清的下场已经明摆在眼前了,这时冲动,也只能落得个成为炮灰的下场。
“还有什么意见么?这位脚底流着血的高个子小姐?”昆塔看到语菲竟然不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样,而是还有反抗的意识,不由吃了一惊。在他多年征战生涯中,绝大多数被俘的女生或是如明明一般嚎啕大哭,或是像晓珊一样晕厥在地,无出其右。语菲这样的姑娘,在昆塔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看来,无疑是一种奇特的异类了,如果不是乱世,以这个姑娘坚强不屈的性格,一定会干出一番事业的吧。昆塔的心里也不禁暗暗地赞叹了语菲。
但是,昆塔表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如既往的冷峻,因为他们现在的身份是有着天壤之别的。战胜者,没有赞叹战俘的道理。
“Calidar,call the advance squad to put this two girl in the lorry。(卡利达,叫加强班过来,把这两个姑娘放上卡车。)”昆塔用英语向卡利达发布命令,故意想让语菲也能听得明白。昆塔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转头盯着语菲,看到语菲因为自己的话面色变得煞白,他又接着说,“高个子小姐,你是否愿意和你的姐妹一起做个伴呢?这样你们在漫长的旅途上才不会孤单呢。你啊,还能照顾照顾她们。当然,我给你选择的权利,你不愿意和她们作伴也没关系,我们艾尔迪瓦军队一向是自由民主的。”
风卷着地面的尘土和砂砾,将语菲的俏脸刺得生疼。霎时间,沙石间,语菲的眼帘中又出现了那一杆蚕食了阿清性命的魔鬼。这是昆塔在向语菲示威呢。不走?立仆。
情势已经恶化到完全不可逆转的地步了。不久,加强班开着军用卡车来了,车声隆隆,响在昆塔和语菲之间。艾尔迪瓦军人一个接一个从车上下来了,搬起了晕倒的晓珊,拉扯着毫无反抗之力的明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们塞上了卡车的后斗。语菲眼睁睁地看着,心在滴血,却无能为了。
她知道,一旦踏上这次旅程,或许自己就永远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能……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语菲的语气缓和了起来,居然一反常态地透出了谦恭和卑微。脑海中激烈的思想斗争让她清醒的认识到,古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是没道理的。再固执,再强硬,还能硬的过子弹么?
“呵,你的话真是多。你要知道,在之前的战争里,我碰到话多的都是直接打死的。”昆塔不耐烦地说道。要不是对语菲有着一点微小的欣赏,昆塔早就不和她废话了,“说吧,什么请求?”
“能不能……把她安葬了?”语菲指了指阿清,谨慎地开口,生怕哪个字激怒了眼前的人。这些都是轻易就能吞噬人生命的恶魔啊。
“倒是不麻烦。不过就得把她和你们关到一起了,到了首都斯特克伦堡再埋。在你们的文化里,这应该叫做‘陪伴最后一程’吧?”昆塔用袖口擦了擦手枪,轻松地说着,好像没感觉语菲说的是多重要的事情,“你们的文化真令人费解。安葬,有那么重要吗?”
听闻此话,语菲心中的石头,算是安稳地落地了。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太阳。不知道是阳光的刺痛还是什么原因,眼泪,也不争气地从语菲的眼睛里滴了下来。语菲可是不轻易流泪的人啊。
为自己共同生活的好姐妹,做了自己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她缓和了,妥协了。或者说是,屈服了。
不过,是暂时的。能活下来,只要能活下来,将来的一切就都有着可能。
说不定,还能够为阿清报得一箭之仇吧?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如果真的机会适当,语菲是不介意放手一搏的。
“阿清!希望我今天为你做的,不是为你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你等着看吧。”语菲走到阿清的身边,对她说着,语气听起来,就像平时宿舍谈心一般,没什么两样。但每个字,都是如此沉重。
语菲俯身,将阿清脚上的桃花图案运动鞋脱了下来,套在自己尚在滴血的脚上。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至少能够一直把这双鞋留在身边,如同阿清一直陪着自己一般。
“走吧。”语菲穿好鞋,站起身,不迟疑地径直向着卡车走了过去。
没有回头,不再回头。
艾尔迪瓦帝国王城,斯特克伦堡。
“沃雷斯,昆塔刚来信报,这次在滨城,擒获了三个女战俘,说要送给我。据说啊,绝美。”位于斯特克伦堡王城中心的王邸“奥顿宮”,艾尔迪瓦国王凯尔萨坐在窗前的软椅上,阳光透过高脚杯中的勃艮第霞多丽打在他的脸上,“我又不感兴趣。送你几个?”
坐在凯尔萨王对面的,是一位白人男子。虽然坐着,但从他宽厚的肩膀也能看出,高大健硕,形容他丝毫不过分。能够与一国之君对坐,这是多少人难以求来的荣耀。
“陛下好意,沃雷斯愧不敢当。”面对国王,他语气中透着尊敬,却丝毫没有谦卑。与国君来往,倘若不特别注重自己的言辞,稍有不慎,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古话“伴君如伴虎”,实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沃雷斯是艾尔迪瓦皇家剧团的首席演员,台柱。凯尔萨王酷爱戏剧,这是全艾尔迪瓦人都知道的。为了能够经常观看戏剧,凯尔萨王在五年前下令创建了艾尔迪瓦皇家剧团,五年的时间,艾尔迪瓦皇家剧团已经成为全艾尔迪瓦戏剧的象征。每年在斯特克伦堡的演出,必定是座无虚席,一票难求。
沃雷斯这个人,确实具有担当台柱的资本。高挑干净的外型,剑般的眉峰,挺立的鼻梁,充满立体感的五官合理地构成了一副深沉而英俊的脸庞。让人觉得,如果他不是中世纪的骑士,那么也一定是从小生活在贵族家庭的男人。举手投足之间流露的英气,并不是一般的平民能够拥有的。
因此,这样的沃雷斯,自然会得到凯尔萨王的礼贤,位于斯特克伦堡中心,距离奥顿宮不远的三层别墅就是凯尔萨王赐给沃雷斯的。因此,像这样对酌和谈天,都是经常的事情。奥顿宮的内部人员也早就知悉了凯尔萨王的亲口指示,沃雷斯来访,一律不得阻拦。
“不用推辞嘛,我已经决定了。”凯尔萨王举杯,抿了一口。对坐的沃雷斯也慢慢拿起杯子,将杯底的残酒一饮而尽,“还是不说这些了,皇家剧团的新剧怎么样了?”
“刚刚开始排练,还在磨合当中,我们争取在10月左右能够演出,绝对不让您失望。”作为一位科班出身、有着深刻功底的舞台剧演员,他的声音雄浑而有磁性。无论男女老少,在走出剧场的一刻都会对沃雷斯的台词和嗓音赞不绝口,他好像就是天生为舞台而生一般。而这些舞台上的基本功带到生活中,更为他个人增添了几分奇特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