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为媒箫作引》明简

4、第三章 契约 窦三秒和窦

　　窦三秒和窦家的叔伯各退几步，达成了协议，由李承谨撰写契约。
　　点翠阁的大堂里，红木桌案上雪白的宣纸用镇纸压得平平整整，李承谨手拿羊毫笔轻蘸黑墨，便行云流水地在纸上挥笔。
　　窦三秒在一旁眯着眼睛默默地看着，咧咧嘴，这李承谨倒是个货真价实的才子，并非徒有其表，也难怪窦三淼会倾心于他，在这个年代里，如此风姿的确很容易招女人喜欢，可惜才华是有了，这人品却很有问题，不值得人喜欢。
　　躲在窦三秒身后的晓芸偷瞄着挥笔而书的李承谨，拽了拽窦三秒的袖子。
　　“小姐”
　　窦三秒回头。
　　“怎么了？”
　　晓芸贴到窦三秒耳边，用手遮着，低声说道。
　　“小姐，现在事情解决了，您应该跟李公子和好了吧”
　　窦三秒愣了一下，对上晓芸一脸天真的明亮眼睛，嘴角一抽，一把掐住晓芸的耳朵，晓芸赶紧捂着嘴，把呼痛的声音堵在嘴里，屋里都是人，她可不能叫出声来。
　　窦三秒挠了挠头，眼珠子转了两转，故作样子叹了口气。音量半点没减，无奈地道。
　　“晓芸那，你就别想啦，你家那位李姑爷早就是别人家的了，不过还好，走来走去，他到底还是要娶窦家的姑娘，以后你见了他，还是能叫姑爷，不过得叫表姑爷啦……哎呀，说着说着，我就心疼啊。”
　　……窦三秒洪亮的嗓音在大堂里回荡，李承谨身子一晃，手下的笔没拿稳，差点白写了这么多字。
　　一旁的窦澄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窦津老脸通红，差点没背过气去，几个叔伯在旁边给他顺气，确也没话可劝。
　　呵，看来这几个还没坏到骨子里，这还知道脸红还算是不错了，要是真遇到那没脸没皮的，窦三秒的话也就没了效果。
　　屋里一阵沉默，李承谨缓了一会儿，一张斯文俊秀的脸憋的发青，手里的笔还是没有停。
　　窦三秒过了把嘴瘾，心情十分地舒畅，不过这话是为原来的窦三淼说的，那个善良柔弱的女子，最后的生命里还是对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念念不忘，自己这样做，也算为她出口气了，只盼望她下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真意好好爱她的男人。
　　“写好了，”李承谨终于放下了笔，他转过身来，作了一揖。“还请诸位过目。”
　　李承所写的契约书一式两份。
　　窦澄拿在手里看了看点了点头，又递给窦三秒，窦三秒接过来仔细核对，确认没有错误的地方，便往案上一放。
　　“接下来就剩画押了，”她扭头吩咐晓芸取了一柄小刀，在自己的左手拇指上划了一个口子，鲜红的血从伤口处流出，窦三秒用力地按在了雪白的纸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窦三秒把拇指放在嘴里吮了吮，把刀递给窦澄。
　　“轮到您了，大伯。”
　　窦澄接了刀，咽了口唾沫，手有些颤抖，他是实在服了眼前这个丫头，这刀割在手指头上那得多疼，她倒真是下得去手。
　　“这，三淼啊，签个字不就行了，何必……”
　　窦三秒没等他说完，眉毛就竖了起来。
　　“我一个小女子都按了，大伯难道还想不按？”
　　窦澄被窦三秒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个丫头怎么就这么有气势，自己压根镇不住她，只能按她说的做了。
　　一刀下去，雪白的纸上又多了个鲜红的手指印。两张纸上都画了押。
　　晓芸给窦澄和窦三秒递了块布，窦澄赶紧把手指头包了起来。
　　“如此这契约就算生效，其他的事情各位叔伯大可放心，日后定会将分红所得的银两送到。”
　　契约达成，窦三秒脸上带笑把这一群原本来闹事的人和和气气地送了回去，站在门口，看着那群人离去的背影，窦三秒身形一晃，被旁边的晓芸扶住了。
　　那所谓窥人内心的能力实际上十分费力，再加上这一番折腾，窦三秒实在是没了力气。
　　“小姐，您干嘛要跟大老爷他们签那什么契约，咱们辛苦赚钱，还要拱手送人。”
　　晓芸撅着嘴心里想不明白。
　　窦三秒无奈一笑。
　　“你当我想这样委屈求全？可是寡母孤女，我不妥协又能怎么样呢，我方才演演那一场戏不过是在气势上占了上风，你当那窦澄真的怕我不成，我这样做是给他一个台阶，给我们双方一个机会，嘶，手指头疼死了……”
　　“疼死了您还非得割手指头，那不是有印泥吗”
　　晓芸一脸心疼，给窦三秒查看伤口。
　　窦三秒又是哎呀一声，仰了仰头。
　　“你当我想啊，十指连心我怎么会不怕疼，只是得镇住窦澄啊，能让他心里不舒服，我是怎么都得做啊。”
　　“行了行了，小姐您还是赶紧去休息吧，等夫人回来我再叫醒您。”
　　“嗯……好啊好啊，”窦三秒被晓芸扶着往屋里走。“啊……让阿春他们把那些帐册什么的放回原处……”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小姐，您到底知道大老爷什么事，让他就这样就范了？”
　　“嚯嚯，自然是见不得光的事啊，……有空跟你说说……”
　　……
　　对面楼上，那两个人凝望着窦三秒隐在屋子里的背影，紫衣的那个依旧妖娆地笑了笑，勾魂夺魄。白衣的那个面无表情，一双眸子幽深不见底。
　　紫衣的那人拿着个酒杯细细摩挲，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焚音，太子和秦王的人你还能挡多久？”
　　被称为焚音的白衣男子转过身来看了看他，坐在了对面冷声说道。
　　“最多两日，原本就是我告知太子和秦王灵凤的存在，若不是你求我挡住他们，现在对面的那个女子的身份早就大白天下了，萧蕙珩，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是这个女子对我而言有些特别，我还不想让太子他们太早找到她。”
　　萧蕙珩垂下眼眸凝视着他手边的凤血玉箫，沉声说着。
　　屋里的香炉里燃着柔和的温宜香，两人之间的对话却是剑拔弩张。
　　焚音黑色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他，想从这个素来嬉笑怒骂，不曾真正表露自己情绪的男人身上找到一丝破绽。可惜，眼前的男人眉眼如画，唇角带笑，容颜世间无双，却永远带着虚伪的面具。
　　萧蕙珩放下酒杯，拿起摆在桌上的凤血玉箫，箫身通体血红，妖艳无比，撼人心魄的美丽。
　　“那个女子手上戴着与我这玉箫同样材质的玉镯。”
　　焚音闻言，心神一振，眼神又暗了几分。
　　“你这玉箫乃是百年前前朝国师凌霄以世间仅有的凤凰血石制作而成，是世间罕有的宝物，却从未听说还有一只玉镯。”
　　萧蕙珩眯着美丽的凤眼，仔细端详着箫身上铭刻的纹路。
　　“那玉镯是凌霄赠给他妻子的，箫与镯本为一对。”
　　萧蕙珩抬眸望向焚音，见他皱着眉头，眼中隐隐含着惊讶，便以手支颌风情万种地笑了笑。
　　“那镯子本在我母亲手上，十几年前赠予华阳郡主以为两家结亲的信物，我母亲当年就已经知道华阳郡主诞有一女，只是近日才告诉我实情，让我履行她当年与华阳郡主许下的约定。”
　　焚音看了看他，冷声嗤笑。
　　“我还从不知道你是个如此听话的人。”
　　“我自然不是个听话的人，不过我还是要帮她一把，不能让她深陷险境。”
　　焚音似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
　　“你这个向来喜欢看热闹的人竟然还想帮她？如何帮，太子和秦王既已出手便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萧蕙珩望了望窗外，站了起来。
　　“是生是死全凭她自己的选择，我能做的不过是提醒她而已，这世上，还没有能让我拼命去救的人。”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窦家的后院里。
　　窦三秒在床上蒙着被子睡了大半天，到了后半夜才醒了过来。
　　窦三秒睁着朦胧的睡眼，屋子里的蜡烛还未燃尽，桌子上还摆着漆红的食盒。
　　“啊……还好有饭吃，饿死我了。”
　　窦三秒穿着素绸做成的里衣，坐到了桌子边上，打开食盒，里面的小菜早就冷了，窦三秒拍了拍额头，直想哀嚎两声，她胡乱吃了两口，把里面的一小壶梨花白那拿了出来。
　　“呵呵，晓芸还真是懂事记得给我拿壶酒，屋子里太闷，去院子里吧。”
　　窦三秒拎着酒壶出了屋子，冷风一吹，窦三秒打了寒颤，天气有点冷，窦三秒把酒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跺着脚跑回屋里披了件厚衣裳。
　　“哎呀，好多了好多了，”
　　窦三秒兴奋地往屋外跑，外面的月光正好，院子里被照地十分亮堂，窦三秒到了院子里，一抬眼，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跌坐在地上。
　　窦三秒被摔的生疼，一撇嘴，抬起头冲着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男人狠狠瞪了一眼。
　　萧蕙珩坐在凳子上，懒懒地支着下巴，冲着窦三秒弯了弯唇角。
　　窦三秒盯着他，心说今晚这是有情况？，大半夜的跑进来一只狐狸，还是紫毛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