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为媒箫作引》明简

2、第一章 计划（1）

　　清晨，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太阳自东方升起。晨光透过翠绿的竹叶照射到院子里，趴在石桌上睡得天昏地暗的窦三秒被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吵醒了。
　　她从石桌上直起身来，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就又趴了回去，半眯着眼睛打着瞌睡，浑身没劲儿。
　　“啊……早晨的阳光真是有杀伤力啊”
　　窦三秒哑着嗓子嘟囔着，朝着天空望了望。
　　眼看着，眼睛要完全合上了。
　　“小姐，您怎么在这儿呢？”
　　从外面急匆匆走进来的丫鬟晓芸看到趴在桌子上的窦三秒吓地一捂嘴。
　　“啊……没事儿，我就是在这儿坐坐”
　　窦三秒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说话的时候颠三倒四。
　　晓芸见她神神叨叨的，赶紧把她从石凳上搀了起来。
　　“大早上的，院子里冷着呢，您就这么往那儿一坐，也不怕受寒”
　　嗔怪地瞪了窦三秒一眼，晓芸把她扶进了屋里。
　　窦三秒坐在绣塌上，托着下巴盯着忙来忙去给她准备洗漱的晓芸。
　　“晓芸，母亲起身了吗？”
　　“夫人早就起身了，正等着您用饭呢，您还是赶紧梳妆吧，不然一会子夫人要生气了。”
　　晓芸把热水倒进黄铜做成的脸盆里，把干干净净的帕子摆在一边。
　　“开玩笑，你什么时候见过母亲生我的气？”
　　“可是小姐，今天本家那几位老爷还要来闹事，您就别给夫人添堵了。”
　　…………
　　洗了脸梳了妆，窦三秒带着晓芸去了林淑娘的屋里。
　　饭菜早已经准备好了，林淑娘坐在饭桌前，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娘”
　　窦三秒唤了林淑娘一声，林淑娘拿手里的帕子按了按眼角，才抬起头来。
　　“快过来用饭吧”
　　眼圈泛红，一看就是哭过。林淑娘一身素衣，发髻里只插了一支银簪，形容枯槁，往日的秀丽容颜早已不见了踪影。
　　窦三秒勉强笑了笑，坐在林淑娘的身边，拿起筷子，却下不去嘴。
　　踌躇了半天，窦三秒啪地一下把筷子放在桌子上，把林淑娘吓了一跳，旁边服侍的晓芸和晓莲也惊讶地看着她。
　　“娘，您今天带着晓莲去城外的佛光寺吧。”
　　“说什么傻话，娘去佛光寺做什么。”
　　林淑娘瞪了她一眼，把筷子拿起来放到窦三秒手里，让她继续吃饭。
　　窦三秒看了看手里漆红的木筷，抬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娘，我已经想到对付那些人的办法了。”
　　林淑娘充耳不闻，默默地吃饭，也不去理她，一副根本不想听的模样。
　　“娘，我真的想到办法了，您今天去佛光寺避一避，等我把事情解决了再回来好不好。”
　　窦三秒抓住林淑娘的袖子，情真意切地恳求道。
　　旁边的晓芸和晓莲对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林淑娘转过头看着窦三秒，手里的筷子终于还是放了下来。
　　“你说你有办法，说给娘听，娘不能再让你胡闹。”
　　“娘……”
　　窦三秒贴到林淑娘的耳边，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她，不过她只是说了个大概，自己的法子到底有些无赖，要是全抖搂出来，以林淑娘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虽然对林淑娘说的话真真假假，她可不会心虚，她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了这个家。
　　林淑娘听完窦三秒的话，盯着窦三秒看了半天，难以相信自己这个以往柔弱羞怯的女儿会想出这样的主意来，自从女儿伤了头，性情大变，和从前完全是两个样子，不过她说的对，自己留在家里的确碍手碍脚，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离开让女儿安心做事。
　　林淑娘沉默了半晌，伸出已经瘦的脱了形的手摸了摸窦三秒的脸颊。
　　“既然你已经胸有成竹，娘便不再多言，只是记得万不可强求，凡事定要先保全自己。”
　　“嗯，娘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地等您回来。”
　　言罢，窦三秒笑着陪林淑娘用饭。
　　早饭之后，林淑娘便带着晓莲出了门，窦三秒把林淑娘送到马车上，看着她们的马车往城门的方向驶去。
　　“小姐，您到底想了什么法子啊。”
　　晓芸站在窦三秒的身后，手里攥着揉成了梅干菜的手帕，苦着一张脸问道。
　　上一次窦三淼撞柱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晓芸实在不知这一次小姐还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要是出了事儿，她根本就拦不住。
　　窦三秒转过身来，瞪了她一眼，把她往门里推。
　　“问那么多做什么，我待会儿吩咐你做什么你就老实做什么，不许多嘴。”
　　晓芸只能哭丧着脸跟着窦三秒进了门里。
　　此时巳时将至，窦三秒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也就是八九点的样子，街上的商铺大多已经开始营业，那些闹事的人多半已经在路上了。
　　“晓芸，跟我去前院。”
　　窦三秒伸了个懒腰，就要往前院走。
　　晓芸陪着窦三秒在院子里站了半天，腿都麻了，听她说要去前院，吓得赶紧挡在窦三秒的面前。
　　“干嘛？”
　　窦三秒竖着眉毛叉着腰，晓芸赶紧赔笑。
　　“小姐，这前院是男人待的地方，您可不能出去抛头露面，传出去这名声就毁了。”
　　窦三秒斜睨了晓芸一眼，一把掐住了晓芸肉肉的脸颊，这一下子真正是用了力气，晓芸“嗷”地一声，赶紧求饶。
　　“现在什么时候了，名声就是个屁，保不住家产，咱就得去喝西北风，名声还能当饭吃不成。”
　　“可是……”
　　晓芸捂着脸嘴撅的老高，还想劝两句，奈何窦三秒根本不听她的，直接就往前院去了，晓芸跺了跺脚，也跟了上去。
　　窦家开着首饰铺，所以便在商铺的后头建了私住的宅子，那些铺子里的伙计也住在前院，窦三秒昂着头大摇大摆地走过前后院之间相隔的大门，晓芸跟在她身后缩着脖子，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窦三秒走进点翠阁的大堂，铺子里的伙计正在打扫着屋子，自打东家窦淮去世之后，点翠阁就没再开门做生意，掌柜的早就回家去了，只剩下几个从小就被买回来在这铺子里的伙计偶尔打扫打扫。
　　此时几个伙计都把手中的活计放下站在一边，个个都垂着脑袋，内院里的小姐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随便看的。
　　窦三秒倒是丝毫没有介意，自己好歹是个现代人，被人看了也不会怎么样，她仔细的打量了几眼这几个伙计，走到他们跟前，问道。
　　”都抬起头来，我有话问你们。“
　　几个伙计听了她的话，面面相觑，还是没把头抬起来。
　　”……“
　　窦三秒一脸无语，叹了口气。
　　”行行行，你们不抬头我不逼你们，那个什么，报个名儿总行吧，咱也没那么多时间在这儿耗着。“
　　”小的阿春，“
　　”小的阿夏“
　　……
　　一共四个伙计，春夏秋冬，嚯，这名字起的。
　　”今天夫人不在，所有事情由我来负责，现在我要吩咐你们做一些事情，不要问为什么，听我的话做事就好，明白了吗？“
　　窦三秒站在四人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些事非常重要，关系到我们的生死存亡，做的好，以后我们继续做生意，做不好，只怕都要流落街头”
　　窦三秒用了“我们”这个词，并没有把自己和这些下人区分开来，四个人听到窦三秒的话，终于抬起头来，这位大小姐，似乎有些不同。
　　“小姐尽管吩咐，小的们一定全力去做。”
　　窦三秒点了点头，开始向他们交代要做的事情。
　　四人听了吩咐，向窦三秒行了礼，各自散开去做事，晓芸在窦三秒的身后听得目瞪口呆。
　　“小姐，你让他们把账册，还有那些首饰的图样都堆到后院做什么？还要准备火把和火油。您到底要干什么呀？”
　　窦三秒回过头来，伸手打了一下晓芸的脑袋，晓芸一脸委屈，捂着头怨念地瞅着窦三秒，自家小姐自从伤了脑袋，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总是喜欢”打“自己。
　　窦三秒看着晓芸委屈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谁让她生了一副肉嘟嘟的可爱脸蛋儿，真是让人把持不住啊！
　　“傻丫头，我那些叔伯们为什么要逼咱们？这屋里摆着的首饰固然值钱，但是真正能让他们不顾手足之情的是那些记录生意往来的账册和那些父亲呕心沥血积存下来的图稿，那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我让他们把这些堆到院子里，就是要告诉那些人，我窦三淼就是把这些东西化为灰烬，也绝不会交与他人之手。“
　　”小姐……“
　　晓芸一脸震惊，也不再捂着脑袋了，直接愣在那里。
　　”发什么呆啊，你也给我去做事。“
　　”啊？“晓芸回过神来，问道“小姐要让我做什么？”
　　窦三秒拍了拍她的肩膀。
　　“帮我找一把菜刀来，嗯……还要磨刀石。”
　　窦三秒摸了摸下巴，冲着晓芸说道。
　　晓芸瞪大了眼睛，一脸吓傻了的样子。
　　”……小姐，您到底要干什么呀“
　　”呵呵，小爷要干一件大事，保准让那群人接不住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