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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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啧，没想到妖界之主竟是这般对待他人的？”拥着左筱茶，云晞悠悠地说道，眼中的嘲讽直直映入蓝厘的眼底。
“吾还以为汝早已知道，汝不是说吾向来性格不好么？”蓝厘拢了拢长发，脸上浮现一抹忧愁，“不过，罔生，这都让汝知晓了可不好。”
扬扬手，她周身的妖气顿时暴涨。忧愁散去，面无表情搭上眼中一望无际的冰冷，仿佛要把人浸没在其中，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留：“罔生，汝应该明白吾的意思。”
“怎么办？就在这儿。”笑意渐浓，云晞指了指心脏处，低声说道，“可是拿不出来呢。”
沉默着，压抑着，浓郁的妖气弥漫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左筱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下一下像要把一切都咳出来。
收紧了手，云晞稍稍皱起眉头，把她的头按在胸口，接着加深笑容。邪魅的笑容衬得整张脸都很阴柔，稍微俯下身，他突然向蓝厘快步冲去，眼中是无底的深渊，埋藏着数不清道不尽的秘密。
“主，小心！”迅速挡在蓝厘身前，青沙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剑。
没等她把剑狠狠刺出，云晞就带着左筱茶化成一团烟雾，消失在面前。
“呵呵，有缘再见咯。”
罔生......暗暗握紧双手，指甲深陷掌心也抵不过心口的余痛。蓝厘缓缓走到窗边，抬头看向白云遍布的天，却怎么也看不到那魂牵梦萦的身影。
随即追出来的左糯和诺单单看见一个身影在不远处飘过，再过去时只有几只小妖在那闲荡。
“就在附近。”停住脚步，左糯嗅了嗅，明显可以闻到一缕属于妖界之外的味道，“何苦躲藏，不如出来大家面对面好好谈谈。”
“你想跟我谈什么？”声音有些空灵，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左糯斜瞥了四周一眼，并没有看到罔生的踪迹，只有声音依旧在空中回荡，“我可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
“我也不觉得你可以带走魅香。”诺抢先回答，语气中第一次有点急促。他突然变回猫态，抬头“喵呜”一声，风卷着妖气袭过每一处。
同时，伴随诺的法术，左糯迅速顺风而跃，白卷的大尾巴冒出，占满了几乎大部分空间。用力一扫，一声破裂声在某处轻诉什么一般，犹如绝望中的呻吟。
云晞一动不动抱着左筱茶，直到结界消散，一丝冷笑爬上了他的脸庞：“还真是野蛮呢。”
“左糯！阿诺！你们来啦！”在云晞怀里冲对面两人大叫。左筱茶注意到诺的猫身以及左糯眼中的敌意，抬头正对上云晞弧度完美的下巴，“小晞你放我下来。”
“不。”简单的一个字，回答的很决绝，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左筱茶有些生气，用手去推云晞的肩膀，却没有任何用。她提高了音调，声音变得尖锐：“你要干吗？快放开，我要去找左糯他们。”
收起冷笑，云晞低头毫不避讳用额头贴住她的额：“姐姐，你知道他们心里都在算计什么吗？”
一语成戟，狠狠刺入左糯的心中，堪堪使他僵了一下。
瞥见这一幕，左筱茶奇怪地将视线移至左糯脸上，比平常更苍白的面色让左筱茶心里抖了抖。她忽然觉得很难受，有股酸酸涩涩的味道涌起，冲到双眸，竟激起一片湿润。
“不......”“茶儿，有些事还是自己去看比较好。”
云晞指节分明的手在左筱茶眼前一晃。
记忆中的某一块逐渐清晰，她仿佛听见身子沉入水中的声音，双眼不听使唤地闭上。
（二十）
雪点一时间大起来，刚从学校出来的左筱茶犹豫了一会，拿包挡在头顶冲进雪中，一路奔跑。
甩了甩头上以及衣服上的雪，本准备开门，不远处一抹火红色的光将她的视线吸引过去。那光绚烂不已，在白色的映衬下显得是那般特别，像一团温暖的火种，让她移不开眼，脚不禁向那边迈去。
凑近后勉强看清光的来源，左筱茶突然呆在了原地——男孩安静地躺在雪地上，周身的火红光芒似乎要燃起来，精致的面容即使是被雪掩盖了大部分，依旧精致动人。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左筱茶小心翼翼地继续靠近，缓慢地伸出手抚在男孩脸侧轻拍了两下：“诶，醒醒。不要睡在这里啊，会生病的。”
没有回应，感觉着男孩渐渐冷下去的体温，左筱茶直接抱起他，却猛地觉察到不对劲，他怎么这么轻？
“怎么回事？”呢喃着，她看看越下越大的雪，纵使心中还有疑惑，也再也顾及不了，急忙开门进了公寓。
左筱茶把男孩放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又在上面压了几件厚厚的棉袄，最后将热水袋塞进被窝才停下来坐在床边。
一切都打点好了，她这时才开始仔细思考整件事情。北风敲打着窗，发出“呼——”的吼声，雪子夹杂在雪中，一颗一颗打在各处，激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只小小的黑猫跳上床，再扑进她的怀中，“喵呜”声络绎不绝。
左筱茶摸了摸阿诺毛茸茸的脑袋，说道：“阿诺乖，自己去玩好不好？左左在想佷重要的事情。”
轻哼一声，诺摆脱了左筱茶的手，再一次回到床上。它踱步来到男孩脸庞边，嗅了嗅，脸色立即变了样。这家伙竟然不是人，而且身上还带着猫族的血腥味，难道是族里发生了什么事？
越是这样想，诺越是按耐不住。
它跳回左筱茶怀里蹭了蹭，立即跃下往门口奔去。还没反应过来的左筱茶呆呆看着诺消失在门下面的活动板后，脑袋才猛然惊醒一般：“阿诺这是怎么了？这么晚了还出去。”
回头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狭长眼眸，那里面像是藏着一个黑洞，把一切都吸了进去，营造出如同星空般美丽的瞳色。
“你......你醒了啊？”莫名地紧张起来，左筱茶愣了愣，慌忙低下头不敢继续看他的眼睛，那种被直透内心的感觉也随之散去，“你知道家里的电话吗？我打过去叫你家人来接你好了。”
她说着就去拿手机，身后传来悠悠的一句：“好香。”
“啊？”忍不住怀疑自己听错了，左筱茶僵硬地站在原地，却没有等来回应。
当她准备转身时，一阵眩晕袭来。左筱茶撑着桌子，使劲晃了晃头。眼前的景象不停旋转，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她勉强向前迈了一步，直直倒在地上。
起身下床，男孩凑近躺在地上的少女又闻了闻，沉吟道：“看来没错。”
父亲他们说的那个人不出意外就是这个女人了。
“孩子，你需找到一位身散异香的女子，介时与她待在一起，如若可以最好将其带回吾族。”
想起出来时族里的一片惨象，男孩咬紧牙，指甲深陷手心。双眉狠狠皱在一起，形成一个“川”字。只要把她带回去，就可以，就可以......
男孩作势要抱起左筱茶，却被无形的力量反震出去，浑身仿佛被电击了一下，一缕蜿蜒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一滴两滴，在地上渲染成花。
咬着下唇，他撑起身子，捂住胸口又咳出几口鲜血，才勉强好了一些。
“可恶！”竟然设下了结界，为了防止心怀不轨之人么？看来这个女人的确不简单，只好先留下来等可以破除这结界再带她回去了。
男孩将左筱茶抱到床上，伸手在她眉间轻点，然后自己也躺在她的身边，慢慢闭上眼睛。
一室芳香。
“咻”地睁开眼，左筱茶没有从冰水里出来的感觉反倒觉得周围愈来愈热，犹如烈火包围。一冷一炙，要把人融化在这里一样。她难受地扭动身子，企图减少一丝痛苦。
“筱茶，筱茶。”有人在唤她。
停止动作，她抬头看去。一片火海中，女子遥遥望着她，眼中的面容映衬着，和她自身分毫不差。
“你是......我？”左筱茶缓缓走近，又被烈焰逼了回去，只得远远站着。
“是的。”
左筱茶眨眨眼，这场景很熟悉，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看着火焰越来越猛烈，她的心也像是在火上烤着，痛不欲生。
“筱茶，你恨吗？”
恨？为什么？为什么要恨？又要恨谁？
“怎么会不恨？你是忘记了罢。当然会恨，恨那负心之人，恨尽这天下之人。”
“你又怎是真的忘了？只是不愿意想起罢了。”女子的声音悲伤而又空洞，在空中蔓延，似在蛊惑人心，又似在诉说控诉着这不公的一切。
左筱茶抱住头，痛楚在全身每一处横冲直撞，狠击她的每一根骨头，真正的痛入骨髓。她想叫，又发不出声音，那种无助感渐渐侵袭着她。
“痛苦吗？难过吗？”
好痛！放过她，放过她好吗？
“放过？要谁放过？这天下人都是为自己利益而活，谁又会放过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因为你是魅香！”
......因为......我是魅香......
“因为我是魅香！”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慢慢变为一个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