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似是非是（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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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蓝厘唤出青沙，一脸疲倦地倚在椅座上，手轻轻揉着头，道：“吾让汝留心魅香，可有差池？”
“并无差错，只是......这几日瓷瓶周身妖魔之气渐重。”青沙顿了顿，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凑近蓝厘，“主，您怎么了？”
话音才刚落，她便感觉颈部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空气一点点从肺中抽离：“奴错......错了！奴不该问......问这些！主，饶、饶奴一命。”
“不该问的就闭紧嘴。”蓝厘冷冷地说完，手指微动。随着空气的进入，青沙猛地跪倒在地上，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后，便急急地躬身退下了。
不知为何，就连从小就伴在身边的青沙她也不愿去说，自己其实真的很累。是不是一开始这步棋就走错了？现在的她只是在夜羽琛面前扮演魅香而已，他的任何感情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毫无思想，毫无意义。
“左儿，一同赏花如何？”夜羽琛踏着一团仙气飞来，俊朗的脸上挂着堪比阳光的笑容。蓝厘听见心跳如鼓，她伸手捂住心口，疲倦更甚。
这样的他，难舍难分对自己，又是好是坏？
“夜羽琛，我累了，再过两日，我便要离开了。”
“为何？！”听完夜羽琛有些失控地抓住左筱茶的手，笑容褪去。他急切的表情让蓝厘的心又冷了几分。
真的如此在乎？即便对方对自己只有冷漠，却也如同浸在幸福当中。魅香，当真好到此般地步，值得汝将真心全部赋予，也不曾有一丝后悔？对了，对了，自己不也是这般，明知会痛苦，还如那扑火的蛾子，伤得遍体凌伤也不管不顾。
“夜羽琛，你觉得你对我有亏欠么？”心中这么想着，嘴上便问了出来。意识到已然晚了，蓝厘突然对答案抱有一毫期待。
“我欠你的，是爱，我还不够爱你，这还不是全部。”
“呵......哈哈哈——！！”蓝厘笑得很大声，很疯狂，像要把所有的痴心愚昧通过这笑声散发出去，拼尽了力气。这么久只为了这么一句话吗？蓝厘，汝是不是只有这样才会去承认，才会去认清，这个男人，不可能爱汝。
夜羽琛静静地看着她笑，一直无言，直到蓝厘冷静下来，才再次开口：“你......你哭了。”
泪是咸的，不是苦的。是自己还不够伤心吗？自己没有，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他？但是心总是因为他而变速，总是为他乱了节拍，总是因为他的一瞥一笑一句话痛得几近停止跳动。
“不，不对，夜羽琛，汝和她早已没了瓜葛。”蓝厘不稳地退了几步，不小心跌坐在地上，而夜羽琛却仿佛因为她刚才的话定格，并没有如往常般慌张地上前来扶她。
蓝厘突然意识到什么，笑容更为苦涩：“吾怎会如此傻，夜羽琛，汝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赎罪的机会以及她的身影罢了。”
看着他皱起好看的双眉，蓝厘笑得越来越惨淡，像一场无边无际的自嘲，不留任何余地：“汝第一天就知晓了吧。”
“你......不是她，从来都不会是。”夜羽琛对于一切的揭开显得很淡然。他说完，伸手往上抬了抬，蓝厘便被一股力托起，重新站在他面前，脸上泪痕遍布，“你拥有了她的躯壳，却没有她的魂。”
说得对，他只是在找一个慰藉罢了，从很久前他就知道了，他的左儿跟他没有关系了，所以才会去自欺欺人，蒙蔽双眼，去相信眼前的是她。
“汝为何对吾好？”蓝厘恢复了君主之态，既然已经全部明了，那便不能在仙界失了妖界的风范。
“呵，也许有些对同病相怜之人的......”同情和理解吧。夜羽琛没有说出最后几个字，招手唤来几个小仙，示意送客，“我不打算让你放弃什么，但是别继续奢望了。”
沉默不语，蓝厘走向那几个恭敬作揖的小仙，最后停住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瞬间消失。
不是不懂那一眼的含义，夜羽琛轻嗅了一下，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果然，没有那种味道。”
果然，没有那种舍弃一切的冲动。
（十八）
预期的十日，如今才是第八日，但青沙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主回来了。扫了一眼瓷瓶——从刚刚开始，它就犹如散发妖魔之气的妖魔一般。迅速出门去迎接蓝厘的归来，青沙没再回头，云袖在空中划过弧度。一个瓷瓶和失去记忆的魅香能有什么事？
“茶儿，快出来。”一个微哑而又带点俏皮的声音响起，云晞拉扯着左筱茶，硬是把她从瓷瓶里拉了出来。
“小晞，这是怎么回事？”处于灵魂状态的左筱茶刚出来就被云晞使劲往握着瓷瓶的女人的身体里按，头都开始变得晕乎乎的了。
动作一刻不停，直到她完全进入蓝厘的体内，云晞才开口说道：“茶儿你就好好待着，别出声。”
眼底一片凌然，他看着悠悠转醒的蓝厘笑得犹似遍地花开。轻捻起蓝厘的一缕墨发，嘴角的弧度随着门开的声音消散，云晞松开手，略带点嫌弃地用蓝厘的广袖擦了擦。
“妖主大人来的可真是时候。”正对上那双属于左筱茶的美眸，即使早已做好准备，依旧忍不住心尖一颤。不愧是魅香，茶儿，你可真是全身都是宝。
“罔生，汝若是来交还怜缘石的，吾倒是可以不介怀汝的不恭。”蓝厘瞥了眼此时正占着自己身体的左筱茶，把视线移回到一脸戏虐的云晞身上。
修长的食指轻靠在薄薄的双唇上，云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浅笑道：“我名为云晞，而非其他，您要找的人恐怕不在这儿。”
“小晞，这不是我么......？”刚坐起来的左筱茶就看到自己站在对面，所受的冲击力几乎不亚于云晞惊人的成长力带给她的。
她正坐在床上，可是她又站在对面。这到底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打开方式不对，要不她重新躺回去再睡过一遍好了？
“噗！”读完左筱茶的心声后云晞不禁轻笑出声。这个女人也太有趣了，小小的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啊？
平复了一下，云晞摊开手，耸耸肩，语气中充斥着无辜意味：“抱歉了啊，怕你不把身体换回来，只能出此下策了呢。”
“毕竟您就是这样的性格呢，真是不好啊。”
拦住准备上前大骂的青沙，蓝厘缓缓坐下，挑起眼皮紧盯着云晞，轻启樱唇冷声道：“云晞是么？那汝想怎样？”
料到蓝厘的态度，云晞小步走到床边，拥住尚未理解当前情况的左筱茶。直直迎上蓝厘那双染上火光的眼眸，他用手指在左筱茶和蓝厘之间转了个小小的圈：“换回来呀，我可是想抱我姐姐的身体呢。”
“无耻之辈，你......！”“青沙住口，吾知道了。”微微颔首，蓝厘站起身走到床边，用食指指向自己身体的心口，“归。”
空气中顿时一片混沌，两人的身体里有什么被撕扯出来，混在一起不停旋转，最后猛地分开再次进入身体，一切在这一时刻仿佛静止。
“唔......”扶着额头，毫无力气的左筱茶直直倒入云晞怀中，喃喃道，“头好痛啊。”
“没事的，一会就好了，茶儿，是你吧？”
“当然是我了，什么意思啊......”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左筱茶整个人如没有骨头一般摊在云晞身上，眼前的一切都在转着，模糊不清。
横抱起她，云晞转身准备离开房间。既然已经换回来了，就该干正事了。
“既然已经回归最初了，那也没有那么容易走了。”
左糯偏头看向同样皱紧眉头的诺，轻声问道：“罔生是什么时候？”
“看来他早就打算好了。”淡淡回答道，诺慢慢舒展开双眉，“或许早就躲在瓷瓶中。”
果然这些一开始就是罔生的一个套，他牵扯进了这么多事最后不过是一盘棋罢了。左糯眼神有些阴霾，但只是一瞬，便恢复平静。
“蓝厘不可能不知，看来也是有心了。”
“除了自己的感情，魅香对于六界都是一块想吃在嘴里的肥肉。”诺点点头，他也猜到蓝厘应该是知晓的，只是大家都不说，便都埋在心里。
左糯又看了眼抱着左筱茶的罔生，嘴角微翘。再怎样不过如此，以为自己会是最后的赢家么，未必想的太美好了。
这么多年要知道一直是自己陪在她身边，近水楼台先得月。
“既然十日之约如今看来已经提前结束了，也该去接回茶茶了。”
诺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抓住左糯的肩膀，身子靠前死死压住他，瞳孔迅速变得细长，里面透出渗人的光：“狐狸，你呆在左左身边那么久，是为了什么？”
“你又是为了什么？”冷静地甩开诺的手，左糯冷冷地看着愣住的他，尽量压低声音，“难道你就有这个资格问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因，各有所需。
诺明白，可是只是一刹那，他的脑海中涌现过去的种种画面，很害怕，很恐惧。那种绝望的眼神至今在他心底深深烙印着，绝对不允许被触碰。所以看到左糯说要去接回左筱茶时的那种目光，他就恍若看到了过去的那些贪婪的双眼，那些伸长的，带着深深的欲望的双手。
有什么在嚎叫，有什么在撕扯，在脑中交杂在一起，最后化为平静。
“抱歉，我有些失控。”闭上眼，再次睁开时里面是一片清明。
左糯无言，只是缓缓移开了视线。悄然压下自己心中刚才泛起的阵阵波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似是非是（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