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的平方又名藏情掠爱》菁菁哲我

9、第 9 章 “哼，这个

　　这的确是所老房子，隐在繁华闹市区中，老旧巷弄的深处，四周很宁静，只有偶尔几声“啾啾”的鸟叫。顾跃抬头端详，这老房子很有点早年代欧式建筑的味道，深红的墙砖、错落有致的屋顶，青灰色的窗框线，还有盘绕在窗棂上幽绿的爬山虎。鸟雀就在这些藤蔓枝桠中欢快地跳跃，时而扇着翅膀扑棱，好一派自然闲适的景象。
　　温荆开了大门，回过头招呼乔博和顾跃，“进去吧，怎么，太破旧了？”
　　顾跃迟疑地瞄一眼温荆，解释道：“没有啊，很有味道的老公寓，住在这里应该会有很舒缓身心的感觉。”
　　“呵，看不出来啊”，乔博浅笑一声，“你会喜欢舒缓身心、有内涵的地儿。”
　　顾跃望向老洋房的眼里流露出些许向往，“真的，静下来的时候，要能对着这格子窗，仰在躺椅里看漫画，一定很惬意！”
　　顾跃这几句话可都没有开玩笑，他在老家就压根儿没见过这类风格迥异的老房子。这种融合了中外及近现代气息的建筑在他眼里有种别样的沧桑，厚重。让顾跃感觉仿佛穿行于不同的空间，似真似幻。他打心里真的挺喜欢这样老古董般的建筑，也许是因为才从喧嚣的城市切换过来，这祥和宁静的气氛就好像躺在夜间海边的沙滩上，晚风和海浪，轻触身体、抚慰心灵。“以后要是能在这个城市住下来，我也要找找有没有这类型的房子。”想到将来，顾跃不禁有些心驰神往。
　　随着温荆的步伐，顾跃踏进大门，刹时感触更深。满眼都是古朴的赏心悦目的家具和摆设，实在难得一见。大厅和房间都铺满了冬暖夏凉的橡木地板，两侧是一色的柚木家具，泛着油润质朴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面上静静伏着的一大幅画儿，画上画着蔚蓝的海面和晴朗的天空，顾跃凑近一看，海里和空中各画了一条鱼和一只飞翔的鸟。它们似乎在互相凝望，又似乎从未看到对方。下栏一行龙飞凤舞的题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下面还有三个字，似乎是画家的名字，但字太潦草，顾跃研究半天也没有得出结论，应该是李什么，他默念几句，还没等分析出来呢，就被乔博拉了一把，“快上去吧，教官让我们上楼到小厅里坐，你干嘛呢，脸都要凑人墙上去了。”
　　“没，参观一下吗。”顾跃一笑，继续观察着四周。脚下不停地登上了二楼。
　　温荆拿了两支矿泉水，放在吧台上，并给他们指了指房间，“这是客房，衣橱里靠左边那个柜里都是全新的，我看你们都汗湿了，不介意的话，你们进去看着换了吧。”说着一点头就进了隔壁的主卧室。
　　乔博爽快地应了声，就和顾跃进了客房。打开衣柜，一色或黑或青色的衬衫、T恤整齐地排在柜子里，吊牌都没剪。乔博随手拿了一件，就走到一边换起来，顾跃却歪着脑袋，不满地翻着，一会儿“哎，啧啧，怎么都是黑不溜秋的。而且都好大，我穿起来不和个骷髅似得，不要！”，一会儿“这什么品位啊，瞧这一色黑的。”各色嫌弃的评价从顾跃嘴里冲出来。
　　乔博几不闻声地轻笑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自顾自开始动手换衣服。
　　顾跃低头瞧瞧自己身上汗津津的背心，犹豫半天，才拎出一件蓝黑色条纹无袖T恤，刚要脱掉背心，就看到乔博光着上半身，正准备穿衬衫，“哎，又秀身材，刺激人！”顾跃嘟哝着翻了翻白眼，正打算换下衣服。可刚刚一直忙着参观房子，现在注意力一放松，突然一阵憋不住的尿意袭来。眼下顾跃只想赶紧解放他的膀胱，先撒个尿再换衣服，于是，顾跃去隔壁房间敲敲门，“教官，借用一下洗手间哦。”
　　“进来。”低沉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
　　顾跃轻轻拧开把手，推开了门。主卧室与客房的风格大有不同，客房里布置的很温馨，还有成排的书柜和躺着看书用的懒人沙发。但这儿，入目就是一张整洁到不行的Kingsize大床，蓝色的床单和被子都整理的没有一点皱纹。就连走入式的衣柜都做成嵌入式的，整个房间空荡荡，唯一的装饰就是夹在枕边的两本书。顾跃暗自腹诽“这什么人啊，房间整成这样。”
　　房里没人，顾跃还没止住乱飘的思绪，顺手就推开了里面洗手间的门，才要抬头，却砰一下撞上了一堵厚实温热的肉墙，一声惊呼被一只阔长有力的手掌捂在了嘴里，“叫这么大声干什么，烦！”迎面而来的男人下巴将将抵到他的额头，长润的眉头轻轻拧着。
　　顾跃觉得一股热意涌上头顶，他连忙伸手撑住了对方硬实的胸肌，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干嘛......”
　　还没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就被温荆一个嘘声的动作给打断了。
　　“对了，你，那个老气的项链还要不要了？”温荆突兀地问出来，眼中闪着邪魅的笑。
　　顾跃一刹那间瞪大了眼睛，“什么？你说的是，是我的玉坠链子？”他不可置信地伸手指向对方，却一下被温荆打掉。“你拿了我的链子？！”这个玉坠是顾跃奶奶的，虽然玉的质地并不怎么样，样式也土气，但这是奶奶年轻时就得了，一直戴在身上，从不离身的。到后来奶奶老的走不动路的时候，才把它传给了顾跃，让顾跃好好戴着，祛病防灾。奶奶是家里最疼顾跃的长辈，可惜过世的早。这个玉就是奶奶对他的祝福，也是顾跃眷念奶奶无私关爱的念想。
　　玉坠链子是顾跃快考试那会儿发现没了的。拜当时跌宕起伏的心情所致，顾跃还一直以为这坠子是不小心落在自家屋子的哪个角落了，但一个暑期过去都没找到。本打算这次问问乔博，看看有没有可能掉在乔博家里，却没曾想链子竟然落在了陌生人的手中。这突袭而来的认知，轰的顾跃说话都不连贯了。
　　“怎么会在你这儿，你赶紧还我！”顾跃炸毛似的叫起来。
　　“看来，某些人根本就没认出我啊！”温荆看也不看他，转身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脸上依旧波澜不兴。
　　顾跃急了，根本没顾上温荆疑问句的奇怪之处，“你放哪儿了？赶紧还我！”
　　温荆抿嘴冷冷一笑，“不就是块雕刻粗糙，左边还有明显刮痕的石头吗？”
　　话说到这份上，顾跃更加肯定了温荆一定见过他的坠子。温荆的笑太过刺眼，让顾跃牙咬得咯咯响，“这是我奶奶送我的，你没资格评论它的好坏，它就是比你所有的金银珠宝都珍贵，快还给我！”，
　　这下，温荆彻底没了耐心，他闪电般出手，狠狠地钳住顾跃的下巴，将他拉向自己，另一只手有力地摩挲着顾跃的嘴唇，让他顿感如芒刺在背。“怎么你还想不起我来吗？看来上次的教训一点都没记住啊！”目光灼灼地盯着顾跃的眼睛。
　　“啊！”似曾相识的动作，再近距离的看着那个线条优美的下巴，难道是那天在酒吧洗手间碰上的变态？顾跃恍然大悟，眼里的惊讶和害怕藏也藏不住，“是你！”他喃喃低语，脑袋里乱得像有十八个铜人在打架。
　　“哼，这个迷糊的小纨绔，琛琛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
　　仿佛手里的玩具失了乐趣，温荆寥落地叹息一声，松手将他往边上一推，“你如果想要回这个玉坠，也容易，就一个条件！”
　　“什么?”
　　“滚回家去，复读！”
　　“为什么！”顾跃怒目圆睁，“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这和还我玉坠有什么关系！你这个变态，我要告诉大哥去！”
　　“啧啧！！真是没有一点样子，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温荆眸子里寒光一闪；“你大可试试，你大哥是听我的，还是信你的，而且，忘了告诉你，你大哥不仅托我照顾你的好兄弟，更重要是让我好好看着你！”话音未落，人就已经步出了洗手间，明明是夏天，带起的风却让人不寒而栗。
　　顾跃冲上去，心有不甘，“你口说无凭，我怎么知道玉坠现在到底在不在你那儿，万一你骗我呢！”
　　温荆为顾跃的“天真”感到好笑，“我直到今天才把名字和你这个人对上号，我怎么骗你，又有什么必要骗你！”
　　轻蔑的语气让顾跃气得直打哆嗦，这人太阴险了，又那么下流无耻，大哥怎么会和他这么要好。小时候就因畏惧大哥的训斥，顾越总是在假期找理由，跑到乔博那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回家，几乎就没见过大哥的同学朋友。哎！悔不当初啊！顾跃在心里默默叹气，回头向镜子里撩一眼自己明显比温荆小一号的身型，越想越气越伤心，默念，“以为当过几年兵，老我几岁就这么欺负人！我哥一定是被他带坏了，总对我这么凶~~。”
　　顾跃磨磨蹭蹭、忿忿不平地摆弄好衣服，下楼和乔博、温荆会合。
　　开车去饭店的途中，顾跃一直坐在车后座上摆弄他的手机，之前发给大哥的短信已经有了回复，就简简单单一行字，“不用你瞎操心，赶紧回来报读雅思。”他心中不免哀叹，到现在，大哥都没有要放弃说服自己的意思。
　　温荆从后视镜里看到顾跃拽着手机，苦着脸的样儿，心中畅快不已，转头对乔博叮嘱，“顾琛要我好好照顾你们两兄弟，我们两一学院，容易碰面，要是顾跃有什么事不好意思开口，你也得告诉我。我和顾琛几乎每天都要联系，我可是要向他汇报你们情况的。”
　　顾跃感受到话里隐藏的威胁，看着乔博欣喜地向温荆应和致谢，恨不得仰天长啸，真是气得快内伤吐血。
　　他们吃饭的地儿不仅难订，还很隐蔽。在宁静雅致的包间里，他们三个围坐在桌旁喝着茶，品着菜。袅袅的雾气在杯子上方缭绕，乔博扭头望向顾跃，"跃跃，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啊？"。
　　"没，还有军训呢！"顾跃咧咧嘴，总算是笑了一下。从车上下来到现在，顾跃的情绪都不高，乔博好几次和他说话，他都嗯嗯的附和几声，明显的心不在焉，人也焉了一般无精打采，全没了初见面时的喜悦，乔博感到茫然，想不通怎么换了个衣裳，就能把他好心情也换没了。
　　一旁的温荆却全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顾跃拉着的长脸丝毫没有影响他就餐的心情。
　　温荆抬头，缥缈的水雾在顾跃的脸庞上蜿蜒，略显瘦削的线条，仿佛和多年前的一个身影重叠在一起，他一时愣了神。
　　顾跃仿佛感受到了灼人的视线，微微抬眼，哼！对面的那个混蛋眼神忽然变的温柔，目光又深又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幸而没半分钟，乔博又兴致勃勃地和顾跃谈起了他在学院里的学习生活，“其实这里就和部队一样，你不知道我看到那些飞行队员们驾着战机在空中训练时的场景，头一次我觉得梦想离我这么近，可以说是唾手可得，那种兴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看着他闪闪发光的双眼，顾跃低落的情绪总算有些好转。
　　因为第二天还有课，温荆盯着时间，没让他们聊太久，早早就赶两人回校。在校门口分别的时候，顾跃和乔博都还一脸不舍，没意识到，一晚上温荆几乎都没说过几句话。
　　约好了下次再会面，顾跃亲亲热热地向乔博道了别，又敷衍地朝着温荆摆摆手，就往宿舍跑，满脑子想着如何要回玉坠、保住大学生活，甚至到了就寝时间，他也还在浑浑噩噩地翻来覆去。寝室里张毅边玩着游戏，边问他话，他都没听见。害的张毅纳闷不已，“敢情这家伙出去不是吃大餐，是吃错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