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的平方又名藏情掠爱》菁菁哲我

8、第 8 章 你哥在上京

　　夕阳斜斜地挂在半空，洒下道道橙色的光芒，又透过半敞着的窗，温柔的照在顾跃的脸上。顾跃朝着寝室中间，半侧着身，睡得正香。熟睡的脸上一派天真，不知是否正梦到了开心的事情，眉毛舒展，嘴巴还维持着向上轻扯的角度，整个脸都被拥抱在金色的光晕中，如梦似幻的美好。
　　突然一阵扰人清梦的手机铃声响起，喧闹的音乐萦绕在顾跃耳边，将他唤醒。顾跃蝶翅般的翘睫努力地挣动，像调皮的小剪子，剪碎了阳光。等到他终于睁开沉重的眼皮，立刻露出了黑晶晶的眼眸，只是睡意还浓，瞧着眼睛浸了水似的，如宝石般温润透亮。
　　顾跃呆在床上半晌，才揉揉眼睛，摸索着抓住手机接起来，“喂！”，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慵懒的神情就像打盹的猫咪。
　　乔博一听这声儿，就知道顾跃睡觉还没起，顿时想到他另一个称号—“睡虫”，这从午饭后睡到晚饭前，还真是顾跃的风格。乔博不禁失笑，“还在睡觉？你啊，都快成猪了，这太阳都落山了，5点钟啦，赶紧起床，我马上要到你学校门口了。”
　　顾跃刚被吵醒，脑袋里混混屯屯的，还处于低压状态，听到乔博的调笑，想到他的言而无信，就不由得来气，“嘿，你不是很忙吗，要听课，还要强化训练？怎么有空啦！”
　　乔博不以为意，在那头和煦地笑，“恩，上午听完课，现在训练也结束了，当然有空啦，而且早上不是和你说好了，下午来接你，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就这样，10分钟后在你学校门口见啊！”
　　“哼，这次我可要狠宰你一顿，谁让你今天放我鸽子，得去那家新开的私房菜馆吃，不然我不下来。”顾跃耍起赖，向被窝里蜷得更深，外面就留了个毛茸茸的脑袋。
　　“那儿啊”，乔博有些为难了，“去吃是没问题，但是要预定，这临时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包厢。”
　　“切~”顾跃不屑地撇撇嘴，刚要说话，就听到手机里传来些嘈杂的声音，好像是乔博在和别人对话，依稀能听见“真的吗？”，“谢谢教官”之类断断续续的几个词。
　　没等顾跃分神想乔博是和谁讲话，乔博就喜不自禁地回复了他，“可以，你啊，今天运气不错，能吃上，快出来吧，门口等你啊。”
　　顾跃听了，得意地扬起微笑，人也清醒了。他应了声“好的，你等会”，就起床开始换衣服。乘着换衣服的空档，他拿眼溜了圈寝室，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之前还在休息的彭守谦也不见了。
　　“都不叫我声。”顾跃嘟囔着，赶紧在背心外面套了件短袖衬衫就出了门。
　　现在天边的太阳还没完全落下，空气里依然蒸腾着热气，但据说晚上起风就很凉快了，有一定的温差。顾跃怕冷，这个时刻出门，就只好将衬衫这样敞着，等晚上凉了，再扣上纽扣。
　　顾跃连跑带走地到达学校门口，一运动，浑身就汗意直涌，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昏黄的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背心也在胸前洇润出一条深色的沟，周围不时有女生捂着嘴红脸偷看，他却浑然不觉，只顾在校门口不住逡巡，寻找熟悉的身影。
　　“我在这儿呢！你瞎找什么！怎么穿这么多，看把你热的”，顾跃的肩上被拍了一记，乔博的声音无预兆地从背后传来。
　　顾跃被这一拍，痛的呲牙咧嘴地回头，看到乔博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边上站着一位比乔博还高半个头的男人，穿着一身空军军装，看着英气逼人。
　　“顾跃，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学院里最负盛名的温荆教官，是排名第一的导师，也是你哥的同学。”乔博恭敬地做着介绍，眼里流露出钦佩之色。“还有啊”，乔博凑近顾跃耳边补充，“今天晚上的饭也是教官帮忙预定的哦，不然你可宰不着我。”
　　顾跃赧然一笑，看向面前的男人，迟疑地伸出右手，“你好，我是顾跃。”
　　站在顾跃面前的男人单单只是一个随意的站姿，就有股强大的气势，这不仅在于他硕长挺拔的身姿，更在于他英俊得无以复加的脸庞。为什么说用英俊这个词来形容最贴切，因为他的五官虽精致，但绝不女气，很有男性阳刚之美。加上就像古文里形容将军那样斜飞入鬓的长眉、黑亮挺立的短发。整个人散发出的摄人心魄的男性之美，简直让顾跃自惭形秽。用心一看，这人还有些与众不同的特点，比如那双眼睛，本来狭长略凹的眼型看起来深邃强悍，但眼珠却是棕色的，颜色很淡，看起来又有几分温驯和顺，再比如整体看起来轮廓硬挺的脸部线条，却配了个圆润的唇型。这些美丽的“冲突”集中在他身上，造就了一种神秘莫测的气质，看着更加惹眼。不但顾跃艳羡，乔博也自觉难以比肩。
　　盯着对方看了会儿，顾跃心里涌上的就不单是艳羡了，更是无力地慨叹，云海这个全国闻名遐迩的海港城市，果然人才济济，才来一天就见到这等人物。不过温荆看向他的审视的目光却让他感到有点不舒服，那神情似笑非笑，怎么好像还带着点嘲弄。
　　而此时温荆正深深幽幽地盯着顾跃，一脸了然的神色。他伸出手去，用力握住顾跃早已伸出的右手，轻轻摇了摇。温荆的手指很纤长，微带薄茧，温暖有力，一握之下，触到了顾跃的手腕内侧。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擦到顾跃柔滑细嫩的肌肤。
　　顾跃本就敏感的神经一跳，感觉手腕的脉搏处一阵发麻，这什么人啊，手这么长，都握到我腕子上来了。顾跃心下不爽，迅速地收回了手，“啊，好像触电了。”
　　“你好，不是电，是我的手上茧太厚了，你们这些温室里的花朵的确吃不消。”这带着磁性的男低音有点耳熟，但话里的轻视还是让顾跃心生不满，本来长得的就是个男性公敌的模样，说话还这么刺耳。但看在是大哥同学又是乔博导师的份上，顾跃勉强咧咧嘴，算是回应。
　　“以前经常听你哥提起，今天能见到你本尊，还真是缘分不浅啊。”说着乔博颇有深意地顿了顿。
　　顾跃一愣，平视过去，就看到一个线条漂亮的有点眼熟的下巴，“额，是吗，以前还真不认识，没见我哥带你回家玩过。”
　　“你哥本来就不喜欢带同学回家，我也就去过那么一两次，你没见过很正常。”
　　乔博上前亲昵得摸摸顾跃的脑袋又添了句，“是啊，要不是我到这儿读书，也没办法认识温教官了，他呀，小时候爱在我家玩，自家也待得少，是很难有机会碰到。”
　　顾跃侧身瞥了眼乔博，清楚地捕捉到乔博眼里闪现的对温荆的崇拜，他向温荆微微一躬身，“温教官，以后还请继续多多关照乔博哥。”
　　温荆往边上让了让，淡然道，“乔博并不需要我照顾什么，他很不错。”
　　乔博听了，眼里有难掩的喜色，“温教官，那你觉得我以后有没有可能被分配去驾驶战斗机啊？”
　　温荆毫不意外乔博的问话，他行云流水般地答复道，“几乎每个进飞行学院的学生都想驾驶战斗机，但真正做到的寥寥无几。这要看你三年后的成绩，只有空中感觉最好的才有资格驾驶战斗机。并不是我说了算。三年的时光，你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败，全看你的天赋和付出的努力。”
　　乔博的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芒，丝毫没有被温荆的话消磨掉士气，反而更加斗志昂扬，“是，只要有机会，我不会放弃的，谢谢温教官。”
　　温荆对着乔博点点头，“孺子可教，快走吧，等会路上会很堵，我先去公寓换下衣服，就去饭店。”
　　温荆说着带头向学校旁的一辆黑色捷豹走去。乔博和顾跃紧跟其后。
　　坐进车里，顾跃就闻到一阵淡雅的幽香，温荆的车子从里到外都展示着什么叫低调的奢华。车内一尘不染，没有放置任何摆件。但是中控台的杯托里却插着一支紫色水晶鸢尾花。
　　温荆一坐进车里，就降下了车窗透气，顾跃坐在后面轻松地调侃，“温教官，你车里好香啊！”
　　乔博听了，暗暗朝顾跃使了个眼色，但顾跃愣是没瞧见，接着打趣，“温教官，你女朋友品味很不错啊，帕尔玛之水诶。”
　　正在开车掉头的温荆鼻子里哼了一声，“这车只有我妈坐过。”
　　顾跃吐吐舌头，转而低声去和乔博聊天。
　　温荆开的轿车不一会儿就驶进了车水马龙的主干街道，现在已临近下班高峰期，路上越来越堵。他们的车子不时就要停在夹缝中喘息。顾跃止住话头，望着窗外的川流不息的车辆行人发起了呆。
　　来到这个城市虽然才短短两天，但与众不同的生活感受就已经很强烈。遍地看着都是快步疾行的上班族，偶尔出现的优哉游哉逛街的也基本都是观光客。这儿的生活节奏很快，路上的行人各个行色匆匆，不像老家，是个以休闲慢生活闻名的地方。就这么隔着车窗远眺，顾跃浮想联翩，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骨子里的悠闲随性仿佛和这街边的风景格格不入。他有那么点恍惚，心里不由自主地浮上一丝想念，想念那个名为“均河”的家乡。随着想念的深入具化，他发现他想到了大哥那紧锁眉头的严厉模样，想到了父母不厌其烦唠唠叨叨的表情。
　　就这么放纵着思绪飞的老远，顾跃下意识地问了声乔博，“你想家吗？”
　　乔博一怔，笑起来，“怎么，你才来就想家啦！”
　　“是啊，想家有什么好笑的，这儿和均河太不一样啦，感觉有点儿不适应。”顾跃一本正经地回答。
　　前面开车的温荆突然插进来说，“这有什么，你哥在上京已经四五年了，每年过年留守医院的时候，都要在大年夜晚上喝汾酒，而且都喝到醉为止。但他从来没在同事面前表露过他有多想家。”
　　乔博好奇地发问，“为什么要喝汾酒啊。”
　　顾跃出声回答了他，声音里有难言的低落情绪，“我们家年年年夜饭都一定要喝汾酒，是从爷爷就传下来的习惯。”
　　乔博了然地点点头。
　　顾跃回答了疑问，就哑然不语了。记忆中的大哥总是不苟言笑、坚韧刚毅，他从小对自己要求严苛，从不倚靠爸妈的关系，全靠自己努力取得进入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的门票，和大三就出国深造的机会。在外留学时也勤工俭学，没有要过家里一分钱。大哥在他们均河市是官家子弟中最没有架子、也最吃苦好学的，几乎是爸妈朋友圈里人人都梦想有的孩子。就因为这些，即使大哥并没有在政坛上闯出一片天地，但单看他年纪轻轻就闻名首府的医术、从不吃苦叫累的勤奋劲头和礼貌谦逊的性情，在整个家族里就足够有资格拥有大伙的尊敬和信赖。
　　如今咋一听到温荆的话，顾跃的愧疚海潮般涌来，他潜意识里总以为大哥是家里的超人，永远可以依仗，永不疲累，永远□□屹立。但其实大哥心里也有一片柔软地，会痛、会伤、有渴望。他是以这样深沉的方式思念着家。想到大哥当时那份压抑的思念之情。顾跃忍不住痛恨自己太自私，大哥又太懂事，才会这么轻易地就让人忽略大哥的感受。顾跃暗下决心，自己虽然做不到大哥那样，但也一定会好好地学习生活，不再让大哥操心。
　　顾跃突然难以遏制对大哥的想念，他拿出手机，要拨电话，想想又按了退出键，转而发了条短信，“哥，我想你了，你要保重身体，不要太辛苦~”。顾跃成功按下发送键后，他们坐的车子也缓缓刹住，停在了一栋独立的老房子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