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的平方又名藏情掠爱》菁菁哲我

6、第 6 章 顾跃迫不及

　　初秋的清风还没吹散暑热，顾跃翘首期盼的开学报道日终于要到了。顾跃迫不及待地推着整理好的行李箱，满怀着对大学生活的美好憧憬，独自一个人坐上了去云海市的高铁。
　　在高速飞驰的列车上，顾跃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心里格外舒畅。云海市是一个既有文化底蕴又不乏灯红酒绿的现代化大都市，不仅有令人目酣神醉的风景，也有最奢华的娱乐场所，最刺激的综合游乐园，他可以随时寓学于乐；加上他和乔博就读的学校仅一街之隔，能经常和乔博联络兄弟感情；周末还可以去相邻的城市找在那儿读书的云茹玩儿。顾跃细细盘算着早就规划好的丰富多姿的大学生活，更加坚信这四年时光将会分外逍遥自在。
　　一到云海市，顾跃就联系了乔博，可他电话没接，刚想重复拨号，乔博就发来了短信，顾跃打开一看，是一个酒店的地址，后面还附了句，“欢迎开启你的大学生活，明天你们开学，我刚好没课，我陪你去报道。”顾跃嘴里嗤了一声，“酸死了”，心里还是乐滋滋的。
　　乔博早他半个多月就到了学校，训练、上课忙的他团团转。不过乔博进入角色很快，飞行员必需的的各项技能学习、训练，别的学员都叫苦叫累，就他甘之如饴，还自觉加练、加课。每当看到有高年级学员在练习机上做模拟飞行，他就不禁联想到自己将来练习飞行的情景，止不住的心潮澎湃。乔博品味着一步一步接近梦想的感觉，并沉浸其中。不过忙碌中，他依然记得顾跃开学的日子并提前为他安排好了食宿。
　　等晚自习一结束，乔博就给顾跃打了通电话，“怎么样，这酒店住的还舒服吧？”
　　顾跃靠在床上，乐陶陶地应和，“不错，挺好的，那你明天早上过来酒店等我？”。
　　“恩。”乔博刚附和一句，突然想到什么，又斟酌着和顾跃商量，“哎呀，我差点忘了，九点半有个课要听，要不这样吧，我送你去报到处，办好手续，再跑回来听讲。呃，中午就不过来了，估计你也忙着收拾东西，傍晚再找你，到时候带你认识个我们学院里大神级别的人物，一起吃个饭？”
　　顾跃听着乔博一长串不歇气的话语，心里升腾起一股小小的不悦，不假思索地反问，“你之前短信里不是说明天没有课么？”
　　乔博听了，解释地飞快，语气里还有掩饰不住地兴奋，“你不知道吧，我本来的确没课，不过我后来在图书馆门口碰到了今儿要介绍你的那位大神，和他聊了一会，就被我赚到他的一堂课，虽然是旁听，你不知道，他在我们学院......”
　　乔博还想再说，却被顾跃很不礼貌地打断了，“算了，哥，你也别和我吹嘘你这位大神的事迹了，我自个去吧，打个的就行，你学你的去，没事。”
　　而更令顾跃郁闷的是，乔博竟然就半分没犹豫地答应了，“真的啊，那好吧，我先去上课,下午再过来接你”。
　　顾跃瞬间好心情去了一半，没好气地简短应道，“随便你，就这么着吧。”就率先挂了电话。
　　顾跃扔下手机，一下掀开被子，去柜子上上拿了遥控器，又盘腿坐回床上，对着电视一阵乱按，心里暗忖，搞什么嘛！从前乔博可不会这样，约定好的向来都非常在意，什么事都能推脱掉，更不用说是自己第一次到学校报到这种大事儿。可这次的一个电话却让顾跃有了强烈的危机意识。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当空军飞行员有什么样的魔力，能驱使他这个最要好的死党如此狂热、沉沦地学习、训练，连上个旁听的课都这样激动。说实在的，他担心乔博会在这种执着中和自己渐行渐远。
　　顾跃就保持着这个坐姿，胡思乱想了很久。只简单系了带子的浴袍松松散散地撇在大腿两侧，室内的冷气轻抚他光洁紧绷的肌肤，直至腿上起了大片的鸡皮疙瘩，顾跃才后知后觉地惊叫一声，钻进被子里休息。
　　第二天一早，阳光洒进落地窗，烘得早起的顾跃心情也像刚出炉的面包一样又甜又香。他认真地对自己好一顿捯饬。
　　顾跃是他们圈里公认的时尚青年，发型很清爽，且从来不染色，加上后半个暑期基本都闷在家里，皮肤也保持得又白又滑，衬得乌黑溜圆的眼珠像启明星一样神采奕奕。鼻和唇也长得秀气，一笑起来，就显得可爱，浑身都充斥着活力和帅气。仔细端详，顾跃的右眼角处还有粒黑痣，活像女孩子画出的眼线，为整个脸庞增添了一丝媚意。仿佛青春在他身上描过浓墨重彩的一笔，让他全身总散发着诱人的魅力，吸引着大家的目光。但顾跃自己是很不满意的，他喜欢像乔博那种男子气概十足，阳刚健硕的美，还曾经不止一次地想去健身房练出一身腱子肉来，不过后来是被吴添一句，“哈，你要去练，那还不得搞成金刚芭比啊！”的损话给狠狠打消了念头。
　　等换上一身深蓝的运动休闲套装，顾跃最后照照镜子里的自己，不错！精神抖擞的，他满意地绽出个笑脸，推着行李箱，出门乘车前往学校。
　　开学时的大学校园果然热闹，顾跃手搭凉棚，站在校门口望着不远处醒目的新生报道处。那里各色活力四射的青春身影在穿梭。学院播放的广播声、各学院师兄师姐在门口招呼新生的喊话声到处此起彼伏。
　　“哇，师姐，看来今年招的新生质量很高啊，你看竟然还有这么帅的男生。”报到处边上一个胖乎乎的女生推推一旁的高挑女生，努努下巴，对着顾跃的方向。
　　“嘘，小点声，矜持，矜持，你懂不懂啊！”高挑女生没好气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哼，为人要坦诚好不好，我去问问他看是什么系的。”胖女孩说着就要向外跑。
　　“哎呀，你，啧啧！等我下！”高挑女生清脆地喊了声，紧追上前。
　　顾跃还在东张西望，就见一道鹅黄明亮的身形闪到了面前，是一张圆脸白皮肤的长发高挑女孩，“喂，帅哥，你是来报道的吧？哪个系啊？我带你去。”声音也很甜。
　　“哦，谢谢师姐，我是空乘的？是不是往右边啊？”
　　“哇，是同系的小师弟啊，在右边，我带你去！”
　　这时后面的胖胖女生也追上来了，她忿忿不平地瞪了眼高挑女孩，眯着笑眼向顾跃打招呼。
　　“小帅哥，你叫什么呀，我是美术系的郑玫玫。”
　　顾跃一愣神，郑玫玫从旁边探出脑袋来的样子显得十分滑稽可笑，但顾跃忍住，清清嗓子，礼貌地对她一点头，“你好，我是顾跃。”
　　一边的高挑女孩见状赶紧见缝插针地介绍自己，“你好，我叫朱娇娇，是大二的1班的”。她兴奋地领着顾跃往宿舍楼走，一路上没停嘴，和顾跃大致介绍了一遍学校的情况，还有宿舍、食堂的一些小秘密，诸如食堂那个戴着项链的大妈做的川菜最是正宗，去晚了就吃不到了，宿舍的那个黑面大婶，门禁特别严，要尽量避着她等等。只听得顾跃对她佩服不已，俏皮地对着她眨眼笑，“学姐，你好厉害啊！”
　　朱娇娇脸腾的一下红起来，妈呀，这个小学弟笑起来好阳光啊。
　　一路跟在后头的郑玫玫，也想乘机和顾跃交流两句，奈何朱娇娇，人比花艳，又口若悬河，怎么都插不上嘴。气得她只能半路打道回府。
　　进了男生宿舍的大厅，顾跃又诚恳地感谢了一番，邀约了下次请客吃饭，学姐朱娇娇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顾跃搽了搽额头冒的细密汗珠，心下感叹，“这些空乘的女孩子不会都这么能说会道吧，横穿整个校园，走了将近20分钟，硬是没歇一下，真是甘拜下风。”
　　顾跃感慨着，费力地拖着行李箱爬上三楼，拐进右手边的第二间，他仔细端详了一下门牌。“恩，305，不错，就是这间了，还都是我的幸运数字！”
　　长时间的负重步行，让顾跃这个长期缺乏锻炼的“菜鸟”立马现行了。刚要跨过门槛的顾跃，酸涩的胳膊一下没使上劲，手中的行李箱没拎牢，眼看就要落地，突然一只小麦色、沉稳有力的大手伸出来一把将箱子提起，并轻轻松松地带进屋里放下。
　　“我来帮你吧，怎么这么多的东西？”一把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顾跃抬头看向房间内，就见一位有着和煦端正长相的高个青年正对着自己，友好地微笑。
　　在顾跃目测看来，这位同学有180左右的身高，说是长相端正，其实也让人看得不甚清楚，因为他的刘海很长，几乎遮住了大半个架在脸上的深棕色镜框。唯一显山露水的就是他高高耸起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配着偏白的肤色，怎么瞅都有种阴冷的感觉，和之前讲话的声音非常不搭。不过顾跃对刚刚的那一把帮忙心存感激，一下就看着对方特别顺眼，觉得对方就是个热心的好同学。
　　“谢啦，还好你帮一把，不然箱子就要摔脏了。”顾跃大大方方地伸出右手，“我是顾跃，均河市人，还有，你的发型好酷啊！”
　　对方帮他把行李箱推到寝室尽头处两个空着的床位前，才直起腰走回来和他握手，短短几秒，双方就放开了手，顾跃唯一的感受就是对方的手心里温度很高，也很干燥。
　　“你好，我是本地的，叫彭守谦。我高中以来一直都是这个发型，习惯了。”
　　他们两个刚打完招呼，靠走廊的2号床铺上伸出个头发乱蓬蓬的脑袋，这人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朝着顾跃挥手招呼，“我叫张毅，再睡会儿，你们忙先着先啊。”
　　顾跃这才发现寝室里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别的学生。顾跃探头瞧瞧床铺上蜷成一团，又昏睡过去的张毅，回头和彭守谦调皮地吐吐舌头，做了个无奈的鬼脸。
　　彭守谦觉得惊诧，他从顾跃的言语表情里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在他眼里，男人基本上就那么几种，沉闷的、老实的、木讷的、严肃的、狠厉的、狡猾的、活泼的、甚至还有娘娘腔女人似的，他都接触过，不过顾跃这种，很少见，不！应该说是没见过。平心而论，彭守谦的这种打扮，一般男生都会认为他是个典型的少言呆板的理科男，都不太愿意和他交往。学习这么多年，他来来回回身边都是冷冷清清的，从不会有同伴、哥们儿之类的在他身边出现。记忆里，仿佛从来没有同学对自己这样毫不设防，天真可爱地笑过，顾跃刚才的表现就好像他们是多年熟悉的朋友。毫不客气的说，这个笑容对彭守谦是极具杀伤力的。彭守谦有这么一瞬的失神，萌生了一点点其实有朋友也是件不错的事的念头。但之后，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彭守谦深深地拧起眉头，面部线条又锐利起来。
　　顾跃没有注意到彭守谦的表情变化，他正在屋里忙着四处观察。
　　回过神的彭守谦走到自己的桌前，一面收拾着上面零星散落的书本，一面语气平平地开口：“我们这个寝室，就只有三个人，他选了2号床，剩下的你先选个吧。”
　　“那怎么好意思，我都无所谓的。”顾跃走进去，上下打量着最里面的两个床位，抿嘴得意地冲彭守谦摆摆手，“没事，这两个床位我都喜欢，一个在上面的可以看到楼下的花坛，一个两面靠墙，有安全感，我都行，你选个吧，剩下的就给我。”
　　“你先选吧”，彭守谦难得推拒了一番，又拦住顾跃要往邻桌上放行李的动作，“这桌、椅都要先擦过，再放东西，灰尘很厚。”顾跃愣了下，自然地从兜里拿出一包搽汗用的纸巾，直接抽出两张，就毫无章法地往桌子上一通抹，霎时桌子上方弥漫起一阵灰烟，呛得顾跃直咳嗽。
　　彭守谦看不下去了，从顾跃手中抢过纸巾，“要沾水，湿的搽。”说着就去卫生间接水淋湿了纸巾，然后从左至右将桌子仔细地擦了一遍。
　　顾跃站在旁边，瞧着他疑惑不解，“我是忘带抹布了，你的桌子呢？也是这么擦得？”
　　彭守谦闻言手上的动作几不可见地顿了顿，没有回答他，继续擦了会儿，然后将纸巾丢进了自己桌下精致的深色纸篓里。彭守谦完事后，面无表情地对顾跃点点头，“你自己慢慢收拾吧，我看会书”，就返回自己座位上，翻起了书本。
　　顾跃有点摸不著这位室友忽冷忽热的脾性，摸摸鼻子，尴尬地应了声，“好的，没事，你忙吧。”就着手开始整理衣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