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的平方又名藏情掠爱》菁菁哲我

2、第 2 章

　　等顾跃回到家，爸妈都已经睡下了。他直接进了洗漱间，把自己泡在浴缸里发呆，想到一晚上发生的事情，他脸上一会红、一会白，许久，眼角才沁出一颗小小的泪珠子。对于才知道乔博要去云海市上学的消息，顾跃满腹委屈，但更令他难受的却是自己很可能就要和这个“大哥”分开了。
　　顾跃明白，自己对乔博太过依赖。家里父母向来不管他，大哥也只会对他批评指责，鲜有鼓励表扬，只有在乔博身上他才能体会到细致的关心和爱护。他就像是温水里煮的青蛙，明知道这样不对，却懒懒的，自我逃避，想要溺死在这种温暖里。可自己已经十八岁了呀，再过两个月，就要高中毕业了，怎么办？意识到自己即将失去这份依赖，顾跃抬头望向镜子里的人，那一脸茫然、悲痛和不舍，连自己都觉得可怜。
　　“啪！”顾跃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白皙的脸上马上显出了一个鲜明的掌印，“既然你不要我了，那我也要有出息的活着，一个人，孤单有什么可怕的！”想到这里他握紧拳头，下定了决心！“是的，我要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骄傲地活！”泡完澡，顾跃在床上胡思乱想地熬了大半夜，才终于阖上满布血丝的眼睛，沉沉睡去。
　　另一边，乔博也是一夜无眠，他不停地打顾跃的手机，得到都是千篇一律的回应，“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想到他最后离开时决绝的背影，乔博心头涌上一阵寒意，他后怕了。怕他会真的不原谅自己。“怎么办”，他必须要想一个补救的办法。他本意也是想今天告诉他后，再循循善诱地，让他定一个同城的大学目标，但是他如此生气、失望，要是他不抓紧时间扭转这个局面，总觉得顾跃会就这么离他而去。一想到这个可能，乔博有点惶恐，而且脑子里有什么在蠢蠢欲动，那种感觉呼之欲出却又一闪而过，捕捉不了。“算了，只要快速安排妥当，应该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最后他坚定了这个想法，才勉强在太阳露脸前迷糊睡着。
　　虽然想得挺通透，但实际上，顾跃这两天上学一直不在状态，高三的学习生活忙碌不堪，可他还是会在别人还埋头苦读的时候神游天外，就连他的同桌兼好友宋云茹都看出不对来了。
　　“你怎么了，这是，还有两个月就要考试了，你这两天都只顾着发呆了吧。”宋云茹问。
　　顾跃回过神来，浑浑噩噩地挠挠头，柔软细密的头发被揉成了一个鸟窝，“没心情！”就又趴回课桌上，像鸵鸟一样将整个脑袋埋在臂弯里。宋云茹连着晃了好几下，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肯定有不对！”云茹想了想，跑到隔壁班级去找乔博。她和乔博是远房亲戚，虽只比乔博小了2岁，却得喊他声表舅，当年乔博从国外回来，留了两级，这才成了同学。前两天云茹才听说他已经被空军学校特招了，为此还腹诽了好久。
　　宋云茹往窗户上一探，乔博没来，“这样可不行”，她想着，就跑到楼梯的拐角处，偷偷拨电话过去，“喂，我云茹啊，你知不知道顾跃最近怎么啦？”
　　“什么！他是最后知道的？你活该，我也不跟你讲话了，”
　　“等什么啊？哼！你叫我来我就来啊。”
　　“恩，再说吧，说得这么好听！”
　　电话那头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宋云茹才一阵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嗯嗯好好”地挂了电话。
　　回到教室，宋云茹看了看顾跃，他还是老样子趴在那里，旁边几个女生关切地频频张望，让她不禁莞尔一笑。
　　顾跃在班里挺受欢迎，不过大家对他的印象也多是家世好的帅气男生，脾气不错之类，对他真正知根知底的也就宋云茹一个。刚刚的电话，也让她极度郁闷，自己和顾跃两人，一个是多年的铁兄弟，一个是亲戚，怎么进空军学校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然是倒数第一第二知道的。本想不理乔博，但是这几天顾跃的沮丧模样云茹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到乔博说已经废寝忘食地帮顾跃找到可供选择的学校和专业，就颇为动心，遂决定前去和表舅会面。
　　隔天刚好是周末，宋云茹到了与乔博约好会面的餐厅，正要点饮料，只见乔博风风火火地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硕大的信封。厚厚的信封很快勾起了宋云茹的好奇心，急切地说“有哪些资料啊？快给我看看！”
　　乔博拉开桌边的椅子，移身坐下，递过信封，示意她自己看，又回头问服务员要了两杯咖啡。这几天他搜集了很多他同城的大学资料和专业资料，还打了好多通咨询的电话，嗓子有些哑，往日料理得极为清爽的胡茬不知不觉又长了出来，看上去整一个帅气逼人的颓废青年。
　　“哇？这么多！”宋云茹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厚厚的材料，顺手翻了翻，不仅有各个学校的介绍和特长专业、历年的分数线、招生情况，连一些学校的就业情况都有了。“你哪里弄来的这么多资料啊？”
　　“找朋友们帮忙找的，这两天一直在整理，不过是把他可能感兴趣且能考上的一些学校和专业都列出来了，这样比较方便他选择。”乔博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
　　宋云茹连翻了十几页，似乎是看出些端倪来，抬头对乔博略有深意的笑笑，“呵呵，不像哦！我看怎么都是你那个城市的学校啊？”
　　“全国范围的太广了，相比之下，那里好学校多，也比较集中，其他地方太分散，你把这些资料给他看看吧，别说是我整理的。”乔博说着，低头猛呷一口咖啡。
　　“真是想不通你，你当初怎么不和他好好商量，要搞这么个突然袭击，现在好了，又在这里苦情补救，你早先干嘛了？哼！”云茹依然一肚子不满。
　　“我也想啊，可是每次看到他，我不知道怎么就开不了口，你也知道我们一直都在同一学校读书，我也答应过他，以后大学也要一起。空军学校我是必须要去的，你也知道。可是他，大学不比其他，是人生很重要的选择，我不可以随意左右他的意志。只是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乔博自嘲一笑。
　　宋云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低头吭哧吭哧半天才答应，“好吧，但是他会不会看上这里面的学校，我就不知道了。你还是好好想着怎么和好吧，别断了你们多少年的兄弟情分。”
　　“恩，我知道，我一定会让他原谅我的。”乔博起身坚定地笑笑，摸了摸云茹的发旋，“这回表舅谢谢你了，想要什么直接开口，不要客气。”
　　“装什么大人么”，云茹不屑地撇撇嘴，“那肯定是要狮子大开口的，你等着吧！”说完就抱着资料往顾跃家跑去。
　　顾跃家里除了他就只有保姆在进进出出地忙碌。看到云茹来了，顾跃懒洋洋地从沙发上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一罐饮料递给云茹，“你怎么来啦，喝点儿饮料吧！”说完，顾跃又蜷回沙发看复习资料。
　　“好啦，起来了，别看了，过来瞧瞧我这几天找的一些大学的资料，一起选选。”云茹将一叠资料放在茶几上，招呼顾跃。
　　“可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要选什么学科，什么专业？”顾跃头疼地撇撇嘴，长长的眉毛拧成个川字。
　　“方便的啦，我已经帮你筛选过了，都是些你较有兴趣，也适合你的专业，你来个排除法就好啦！”宋云茹上前拽了拽顾跃。
　　顾跃不情愿地起身，随手翻了翻资料，看到里面的内容，顿时眼睛一亮，来了兴致，“对我这么好，你又想我给你买什么礼物了？”。
　　“切，我有那么市侩吗？好歹我们两也是年级公认的模范情侣啊，可不能白瞎了这个称号！”说完，宋云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跃笑着抛了个媚眼：“我早就想自己做一个筛选，可是一直都没有什么头绪，你都弄好啦，哈哈，说，是不是被小哥我迷得神魂颠倒啦，来来，今天奖你个香吻！”
　　“滚！”云茹小脸发红，佯装发怒，“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也要找的嘛？又不是都为你。”
　　结果两人一起埋头翻了好久，顾跃的脸色却难看起来，“这怎么基本都是云海市的啊”
　　“啊？是嘛？我可没注意这么多，你也知道的啊，这里好学校多吗，全国各地的话，要找到猴年马月去呀。”宋云茹如小心翼翼地看着顾跃。
　　“是吗？”顾跃勉强地咧咧嘴，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个，那个你那个表舅不就是在这个城市？你要和他去一个城市？”
　　宋云茹心神领会的应道，“对啊，怎么啊，他去得，我们去不得啊？我还就看不惯他这么嚣张的样子，偏偏就要去这里读！”。
　　“可是我不想”，在云茹的凝视下，半晌，顾跃才抿抿嘴角，说出了心里话，“我觉得特没意思，我到现在都不懂他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我，是不是我特傻。我一直当他亲哥一样，但是他却没把我当自己人看”。说着顾跃烦躁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暴怒得像个小狮子。
　　“没有啦，我打包票他心里真不是这么想的，”宋云茹看着只觉得不忍，不由地帮乔博说起好话，“他其实是太在乎你了，所以才最后告诉你，真的，他也是不想和你分开，你看着我！”宋云茹望进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因为你没有目标、没有方向，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想法左右你的未来，他不舍得伤害你的，我们都看得到啊，他就把你当亲弟弟一样，怎么会故意欺瞒你！”
　　顾跃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喃喃自语“是么？”
　　看目的已经达到，云茹看了眼手机，对还在发呆的顾跃告别，“你再看看吧，我先走了。”
　　说完云茹就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