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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阴阳命数 当日徐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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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徐妍回到赵宫,不过第二日就听赵君下了旨,大意是说,秦王造反,罪大恶极,但其罪不及家人、部下,不论何人,只要擒了秦王便可与秦王公子共分秦王封地之类。此旨一出,天下哗然,却不觉赞叹一声此计甚高。秦地之人虽知这是赵君的计策,却仍是抵挡不住诱惑,圣旨已下,君无戏言,此乃阳谋,把好处就摆在你面前,就不信你不来拿。
秦王如何因此事暴怒不提,却是这边,赵君终是派了赵晋前去秦地,赵晋走那天,徐妍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他,一身铠甲,头盔之上有红缨被风吹起,脱了锦衣,着了战袍,倒是很有几分名将风范。
自赵晋去往秦地已过半月,这日徐妍起床后正在梳妆,却听怜韵道“奴婢刚才去御膳房给姑娘拿今早的膳食,却听人说国君身体不适,请了婵云寺的善悲大师前来作法,姑娘,不如咱们也去看看。”
徐妍看怜韵,见她很是想去的样子,又看滢心,同样是眼巴巴的看着她,便点了点头“可以,正好这几日也没去哪,有些闲的发慌。”
此时御花园内,靠近莲池的地方正在建起高台,说是莲有佛性,此时莲花盛开,大师在此地作法最为合适。周边围了不少人,大多是后宫之中无事可做的女人,并没有禁止谁人出入。
在这看了一会,徐妍便觉有些无趣,见滢心,怜韵都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便没有叫她们,自己转身离开。不知为何,今日徐妍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总是莫名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待走到一条小路,却听见前面恍惚有人在那小声说话。隐约是个男人的声音。
“姑娘但且放心,师父已经都准备好了,待到午时一到,立即作法,就说那人是被恶魔附体,阴气太重,压住了宫中的阳气,所以才使得国君病重。”
又有一女子声音传来“嗯,就如此行事,那个小贱人命大,几次三番都让她躲过去了,这次我看她是插翅也难飞了。”
这边徐妍听这话不觉胆颤,那声音分明是贞嫔身边的大丫鬟,那她要害的人莫不是自己,是了,只有自己才让贞嫔几次三番的找麻烦,却又都躲了过去,徐妍现在都不太懂,贞嫔为何非要致她与死地。说到底两人也没有恩仇,难道只是因为那日赵君多看了她一眼,可这后宫里如此多的女人,难道她还能一一除尽。
死亡似是正在迫近,若不想法子破了这一局,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徐妍有些费解,不是说那个善悲大师如何德高望重,为何会帮贞嫔去害人。
待他们走了,徐妍才又回到御花园,那禅云寺的善悲大师就在离莲池不远之处,坐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很是宝相庄严的样子。四周有不少人,却是无人敢上前去,估计在这个时代,人们对佛祖还多是敬畏的。
徐妍走到善悲面前时,并没有人来阻拦。善悲睁开双眼,很是慈眉善目的样子“你来了。”徐妍学他的样子,席地而坐,一张小脸有些严肃“你认识我?”善悲点头不语。徐妍方道“是了,你不认识我,又如何同贞嫔一起设毒计害我。”善悲摇头“贫僧一生不曾做过一件恶事,只这次却是要对不起施主了,这也非是什么毒计,贫僧的确算出,若你留在皇宫,陛下确会因你而死,如此只能牺牲施主了,施主已然重活一世,还请莫要再苦苦挣扎,待施主死后,贫僧自去佛前忏悔,为施主超度,以赎自身罪孽。”
这老和尚还真有点道行,徐妍有些震惊,可是为何她活赵君就要死,徐妍实是不能明白“佛是不是说过众生平等。”见善悲点头,又道“既然众生平等,那请问高僧,我的命和陛下的命谁更尊贵。”善悲没有说话,徐妍又接着道“既然陛下的命和我的命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要我死,去换陛下活命的机会。难道众生平等不过是一句妄言。”
善悲念了一句佛号“施主言之有理,然佛却也说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众生平等不是妄言,是贫僧领悟不透,国君并不比施主身份尊贵,只是,若国君一死,苍生受苦,贫僧实是于心不忍。”
“不是有太子吗,苍生为何会受苦。”
“太子如今还是羽翼未丰。世间之事终难两全,施主莫怪贫僧,一切命定上天早有安排。”
“大师既然神机妙算,又可知我是为何知道今日之事。”
徐妍轻笑“今日清晨我正在梳妆,忽觉铜镜之中似有不同,便凑近去看,谁知镜中忽然烟雾朦胧,待转身去看,却是整个房间都是如此,正在着急,镜内忽然出现万道金光,有一人端坐莲台,宝相庄严,却是一个得道高僧的模样,听那高僧开口说话,我才知今日之事,那高僧又说‘我那徒儿,一生为善,如今我不能看他犯错而听之任之,世间有阳命之人,可镇压阴女,望你转告与他,莫犯杀戒,悔一身功德’。那高僧说完话便拿手一挥,我再睁眼时却发现四周已是恢复原样,我那丫鬟刚好进门,说有大师作法,于是我便来了,我对那高僧之事本是半信半疑,所以才一再试探大师,如今看来却是真的。”
善悲听了此话,却仍是端坐微笑,无有丝毫动容,却还是掐指推算了一下,半晌过后不觉睁开双眼,面色有些严肃眼眶却是微红,又站起身来,向徐妍深深一揖“贫僧糊涂至极,差点伤了施主性命,师父已然飞升,却还要来点醒我这不孝之徒,贫僧刚才推算,阳命之人,确是与施主最为相宜,此事除了师傅不会有他人可知。如此即可保全施主性命,又对国君没有伤害,当是两全之策。”
徐妍松了一口气,刚才看他掐指推算,还以为不能过关,谁知却是阴差阳错,歪打正着,徐妍不过是听过太子赵晋出生那日,就有高僧算过,说赵晋乃是天生阳命之人,方才想要试试,谁知即解决了今日麻烦,又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大师既然如此说来,那我应是不用死了,可是这天生阳命之人又是何人。”
“这世上阳命之人并不止一两个,可这地位最过尊贵的却是太子殿下,且殿下这阳命还是贫僧的师父所算,施主当去太子府邸,师父定也是这个意思。”
徐妍满意一笑,这是否算是因祸得福了。
午时已到,高台已经建成,善悲和尚盘腿坐在高台之上,身披袈裟,面目慈悲,身后整齐盘坐着几十个小和尚,此刻梵音阵阵,有佛香被清风送来,的确让人心情平静。
此时赵君正在寝宫之内,贞嫔坐在他身侧,喂他喝水“陛下身体一向康健,却这次不知为何病了这样久也不见好。”赵君摆手,示意不喝了,才道“年纪大了难免如此,爱妃也不要担心,之前朕说没事,你非得要请大师前来作法。”贞嫔娇嗔“陛下,臣妾也是关心你,等会大师作法完毕,陛下一定要见见,也许这宫中,真是有什么妖邪呢。”“好。”赵君答应,拍了拍贞嫔的手。
天朗无云,太阳照下来越发的热,善悲在那高台上坐了一个时辰便下来了,有太监来领他去见赵君。
此时承乾殿内,赵君已穿戴整齐,听通传知善悲来了,便站起身来,见善悲要行礼忙一把拉住“大师不必多礼,今日之事却是麻烦大师了。”善悲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陛下客气。”那边贞嫔有些着急“大师,宫中是否有妖邪克着了陛下?”善悲拨了一下念珠“陛下的病与人无尤,想是太过劳累,才致迟迟不好,只是贫僧今日作法,发现这宫中是有些不妥。”
“哦。”赵君这才认真“是何不妥,请大师但说无妨。”
“这世上人有万千,命数自是各不相同,这后宫之中女人太多,阴气太重,陛下真龙天子,自是不怕,但是有一阴命之人,却是对陛下有些妨碍。”
“那该如何,还请大师赐教。”
“不敢,世间有阴命之人,自有阳命之人,陛下可还记得,太子出生那年,贫僧的师父给太子批命,说是太子天生阳命,妖邪不侵,又有阴阳最为协调,陛下不妨将那阴命之人赏给太子,如此可解陛下之危,对太子也没有妨碍。”
却是贞嫔听到此不觉打断“即对陛下有妨碍,杀了就是,为何还要赐给太子。”
善悲回道“娘娘有所不知,阴命之人若是死于非命,更是阴气冲天,如此对陛下却更是不妥。”
赵君道“就按大师说的办吧,却不知那阴命之人到底是何人。”
“却是卫国之人,徐妍是也。”
“是她。”赵君有些纠结,还没查出她背后之人是谁就放她离去,赵君有些不甘,可一想到会对自己造成影响,便决定还是让她去太子府最好。
这边,贞嫔听他们如此说,眼里差点冒出火来,为何和之前说的不同,明明就差一点就可致徐妍于死地,为何这最后一步却出了差错,贞嫔一直都想要徐妍去死,这后宫之中,最多的就是漂亮的女人,真正聪明的女人却很少,何况是漂亮还聪明的,从赵君看徐妍的那个眼神里,贞嫔就知道,若是让徐妍承了宠,后果是自己万万不愿看到的。只是没想到,这本该万无一失的局,却不知为何被她给躲了过去。贞嫔深恨,片刻却又叹了口气,也罢,如今虽说她还没死,却是不在这后宫之中了,如此,让她活着,对自己也没有妨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