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妍》心旌摇摇

6、与君长谈 徐妍主仆回

　　徐妍主仆回到赵宫时，天色还早，想到今日出宫没有告知孟茹，便准备去看她。孟茹同徐妍都是住在临华殿东偏殿，不过几步远的样子。

　　此刻孟茹正坐在窗前绣花，雪白锦缎上几朵红梅。见徐妍进来忙站起身，脸上是开心的神色“今日去找阿妍，却听怜韵说你出宫了，陛下怎会允你出宫，外面好玩吗，和卫国比如何？”徐妍含笑看她“和卫国是不同的景色，陛下允我出宫却是因为我的父亲。”孟茹点头“是了，想来徐大将军还是有名的。只阿妍还是少出宫才好，若是出去也多带些人。”

　　徐妍浅笑不语，听孟茹关切的话语，心里有些平静，她喜欢这样的生活，有朋友偶尔聊天，有书简可以消遣，有衣裳蔽体，有食物裹腹。只徐妍知道，这样的平静只是表面上的平静罢了，自己所想要的一切，只能自己一步步的去谋划，去算计。想到此不觉轻叹一口气，难得有些脆弱的靠在孟茹肩头，孟茹轻轻抚她长发，也没有说话，也许赵君并没有料错，若是真用孟茹威胁，也许自己真的不敢逃。有时候，真心待你的朋友给你的温暖，也是让人无比贪恋。徐妍阖上双眼，此刻有微风吹来，外面太阳已落山，有晚霞映红半面天空，明日定是晴天。

　　那次事后，徐妍偶尔出宫，并不曾遇到赵晋，那个酒楼也依然好好的立在那里，不知赵晋是如何想法。偶尔也曾听说御前伺候的宫女说起讨伐秦王之事，秦王要反之事如今已经人尽皆知，又列出秦王十大罪状，好似秦王血腥残暴，令人发指，如此讨伐秦王之事便是名正言顺。现如今世人多对秦王深恶痛绝，百姓多单纯无知，不过是任上位者蒙骗罢了。

　　这日，徐妍出宫，习惯性经过那个酒楼，却是掌柜看见她，一副惊喜的样子“姑娘快请进。”徐妍看他一眼，那掌柜忙道“公子在里面。”徐妍这才进来，这次并不是上次那两个包厢，赵晋依然是一身雪色锦衣，不像是太子，倒似是俗世偏偏佳公子，只是再看他那眼，却又觉威严。那掌柜看徐妍进门，便要退出门来，徐妍看了滢心一眼，有些犹豫“你也退下吧。”“是”滢心有些不情愿，却很是听话。

　　待门关好，徐妍方才给赵晋行礼，口称太子，赵晋点头“坐下说话。”徐妍在下手坐了，给赵晋斟茶“殿下特意来等奴婢？”赵晋道“知你今日出宫。”又沉吟，一双深邃的眼睛看向徐妍“孤有事问你。”徐妍道“殿下但问无妨。”

　　“秦王要反之事可是你告知父王？”徐妍点头。赵晋又问“这事你如何知道？”看徐妍准备回答，又道“孤从不信鬼神之事，望你仔细思索，莫胡言乱语。”徐妍这才笑道“一切都逃不过殿下法眼，此事却是奴婢自己胡乱猜测的。”赵晋没有说话，若是赵国官员如此说来，赵晋愿意相信，毕竟这事并不是没有蛛丝马迹，只是一个别国女子，来赵国不过数月，这事她又是如何知道，此刻的赵晋同他的父王一样，都深信徐妍背后定有人指点。

　　看赵晋神色似是不信，徐妍接着道来“奴婢少时喜爱漂亮的衣裳，每每见到都想要去买，只奴婢家中衣裳却有很多，母亲便说，你可以买，只要自己存够银两。所以，奴婢一时不买那件衣服不是因为奴婢不想要，只是暂时还没有要的能力，等奴婢有买的能力了，一定立即去买。奴婢有想买的心，也会有买的能力，奴婢当然会买。

　　“而秦王之事与奴婢这事又有何不同。奴婢虽来宫中时日还短，却常常可听到秦王的消息，秦王封地离赵都万里之遥，且秦王去往封地已有十年有余，殿下召他回来不过二三，不管以前的秦王是如何有名，如今都不该如此，更是听说秦王封地富饶至极，百姓夜不闭户，更有甚者，说是当年先王本属意秦王继位。且不说这些是否属实，只这话传出已是不该，若是说秦王没有反心，奴婢是不信的。

　　“如今秦王已在东南发展十年有余，招兵买马，养精蓄锐，就算如今还没准备好，也是准备好了大半。秦王既有反心，又有可供造反的能力，敢问殿下，秦王为何不反。事实不过如此简单，只是世人看事，多是将事看的复杂了。”

　　赵晋看她“你说的没错，既你能以此看出秦王要反，孤且问你，又该如何对待秦王要反之事。”

　　徐妍笑“殿下真是看的起奴婢，此事国君已有决议，不日将发兵前去讨伐秦王，奴婢还能有何看法。”

　　赵晋摇头“有时别人从另一角度看出的问题或许有些不同。”

　　“即是太子发话，奴婢有些谬言，请君听听便罢。”

　　赵晋点头，徐妍方才开口“国君已下令讨伐秦王，秦王造反之事已是天下皆知，又列秦王十大罪证，此举虽是使伐秦之举名正言顺，却也使秦王对伐秦之事做足了准备，无形之中，使伐秦之举增加了许多难度。

　　“当日国君既知秦王要反，已是准备讨伐秦王，为何不将此事死死瞒下，人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若是找一借口将秦王召回，擒住秦王，再说秦王要反之事，此时东南之地定会大乱，据说秦王有好几个儿子，若再请国君下旨，秦王之罪不及家人，封地各位公子各自平分。如此一来当不费一兵一卒就可去了国君心腹大患。”

　　赵晋听此，终是摇头轻叹“姑娘果真计谋无双。”

　　听赵晋这样评价自己，徐妍很是高兴“其实此计如今也是可用，秦王之位只有一个，可秦王却不止一个儿子，更不是每一个都与秦王同心，若此时国君下旨造反之事只治秦王一人之罪，各位公子可各自划分封地，若是有人能大义灭亲，擒住秦王，更可功加一等，如此定会有人动心，此举虽是不如之前那策，却更是适合如今情况，大战在即，人心最是重要，若是没有了生命危险，还可以得到就算秦王活着也得不到好处，谁还有拼死一战的决心。”

　　赵晋点头“正是如此，若秦地大乱，此次伐秦定当事半功倍。”

　　徐妍道是，想到那日来这酒楼所见的有问题的墙壁，又问“殿下为何还在这酒楼？”

　　赵晋喝了一口茶水，语气有些森冷“有人想要知道孤的消息，孤就让他知道，留着这酒楼不是更有用。”

　　徐妍忙道“那我们今日说的话，不会被别人知道吧。”

　　赵晋摇头“自然是只让他知道该知道的。不过酒楼之事，孤当谢你。”

　　“若殿下真要谢我，不如向国君讨了奴婢家去。”

　　赵晋此时方露出一丝不一样的神色“你说什么，莫不是孤听错了。”

　　徐妍摇头“殿下没有听错，奴婢爱慕殿下，愿与君家去。”

　　赵晋轻勾嘴角“孤虽不惯风月之事，却不会连一个姑娘是否爱慕自己也不知道，想要入孤府邸也非是不可，只是有何目的，还请说的清楚明白。”

　　徐妍笑道“果真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殿下，奴婢在后宫之中得罪了贞嫔，怕有一天不明不白就死了。就是不说如此，后宫之中，女人太多，奴婢位卑，就怕不小心得罪了谁，实是战战兢兢，一刻也不敢放松。”

　　“说你怕死倒是可能，时刻战战兢兢，却是胡言乱语。早先得知，父王因你才知秦王之事，孤要找父王要你，父王就算答应，也会怪孤不知轻重。你且说孤又为何为你，去惹父王不喜。”

　　“殿下的意思，若是不会惹恼国君，便愿意向国君讨要奴婢。”

　　赵晋笑“若你有法子不让父王不喜，孤自如你所愿便是。”

　　“谢殿下。”徐妍回道，笑靥如花。赵晋也是微勾嘴角，心情无端愉悦了几分。